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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柒狐 柒狐调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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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18日星期五
冼玉寕要杀我!
这是我算出来的事实。她每次看我的时候眼里都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对猎物的一丝丝怜悯。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假装没看出来。
因为我看出来了就得走。我走了,就没有每天早上7点的热牛奶喝了。热牛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她的心意。毕竟比起热衷于让中药填满我一日三餐的我最亲爱的姐姐们,冼玉寕真的是一个非常可靠的AI。
今天她照例把牛奶放在了我的枕边,还贴心给我准备了一个崭新的奶嘴。上次我嫌牛奶烫,她拿了奶嘴。我又嫌奶嘴旧,所以她这次换了个新的。她真好~
于是我一只手托腮,另一只手拿起奶嘴端详一阵,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她:“寕姐。”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擦她老化的零件。那些零件摊在桌上,大大小小排成一列,有的还带着焦痕。她擦得很慢,一个接一个,像在给它们排队。擦到第三个的时候,手指在焦痕上多停了一秒。
“你杀过人吗?”我注视着她。
擦零件的手停了半秒,然后继续。
“没有。”她回。
“哦。”我摸了摸奶嘴,“你想杀人吗?”
这次她抬头了。她看着我,没吭声。那眼神干净得像在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想。”她说。
“所以——”我叼着奶嘴,歪头看她,“你想不想做我的同类?”
她不擦零件了,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柒老师,牛奶凉了。”
她叫我柒老师,通常情况下就是提醒我该见好就收了。好叭,那就以后再聊。
“凉了也是你准备的呀~”我笑容灿烂,“我会乖乖喝完的!”
她没搭腔,继续低头擦零件。不过这回她多说了三个字——对我来说已经是“赚了”。
下午我故意把她心爱的小火柴藏了。那盒火柴是她擦零件时用来点酒精灯的,盒子磨得发亮,边角都圆了。她每天下午三点准时用它,点完就收进睡衣口袋,宝贝得很。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宝贝的。
下午三点,她摸口袋,空的。她慢吞吞找了一圈,桌上、抽屉、窗台,都没有。最后站在我面前,不说话,就只是站着。
“你的小火柴呢?”我笑问。
“你藏了。”她十分笃定。
“你怎么知道是我?”猜对啦!
“只有你会藏。”她答。
“为什么只有我会藏?”慢点回好吗?思考一下再回答好吗?
她看着我,又不说话。但她的眼神我认得——“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我不说”。你们懂吗?她真的好可爱呀~
“因为别的人不敢。”
你真的能听懂我在问什么吗?一点思考时间都没有就回答了。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她聊天?我有病吗?或许我还是对她抱有幻想。柒狐暗自想。
“不敢什么?”我乐了。
“不敢惹我。”她一本正经。
我扑哧笑了。“那我敢?”
“你敢。”我敢什么呢?
“为什么?”回答慢点~
她回答问题真的太快了。该怎么延长聊天时间呢?再不延长聊天时间她就要赶我走了,还怎么找借口和她对话?为什么冼玉寕总能让我不由自主一看到她就笑?她不是没有自主意识吗?怎么总能轻而易举拿捏我!
她又又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没接住的话。
“因为你算准了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她知道了,她知道我知道了。
可她没说破,我也没说破。
我们两个站在一块儿大眼瞪小眼,像两个都在等对方先眨眼的傻瓜。
过了好一会儿,她先移开了视线,说:“火柴,还我。”可爱!
“你得说‘请’。”我好装。
“柒老师。”逗她真有意思!
“好嘛好嘛。”我把火柴盒从身后拿出来还给她,“给你给你,小可爱。”
她接过火柴盒,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停了一下。
“明天牛奶,加盐。”
我愣了一下。“我不能吃盐。”
“我知道。”她没回头,“但你今天惹我了。”
这就是冼玉寕。
她要杀我,但她记得我不能吃盐。她要杀我,但她会因为我藏她的火柴盒,明天故意给我的牛奶加盐。
我把这叫作“只对我发怒”。
她把这叫作“执行任务”。
晚上,柒狐躺在床上,喃喃自语:“会是明天么?最好是明天。”
会会会与最最最的声音在我耳边伴随着一阵爆竹声响起:“检测到关键句‘会是明天么?最好是明天’,会会会与最最最已上线,请问有什么需求?”
我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望着月亮喜笑颜开:“你们来啦!今天我去招惹冼玉寕啦!我跟你们说她可好玩儿了!逗逗她她就气鼓鼓的,可可爱爱的特别有意思!自从她来到我们家,我每天都能找到新乐子!你们说她到底有自主意识么?她能听懂我的话么?她真的想杀我吗?我这一肚子问题又不能直接问她可把我憋坏了!”
会会会抢先在虚空中凝成实体,举着话筒愤怒开麦:“AI没有自主意识,尤其是像她这种零件极端老旧的AI,只会服从命令,不可能听懂你在说什么,更不可能违抗命令。你我都心知肚明不是吗?别再自以为是自欺欺人了,你改变不了她,她也不想被你改变!”
我顿时目光黯淡,耷拉了脑袋准备听训,等会会会的情绪恢复平稳就行了,我有经验。
最最最接过话筒,拍了拍会会会道:“会会会你别激动,你先缓一缓啊。让我跟这孩子说。”
最最最语重心长告诉我:“孩子啊,不是我们不信任你否定你,我们是怕你的努力白费。我们和你的姐姐们都承诺过会一直保护你照顾你,可她没有啊,我们都无法保证她会不会伤害你。更何况你们才认识多久?你17岁才认识她,现在你19岁。这两年你觉得你捂热了她,可我们算半个同类,我知道机器的心捂不热。孩子啊,你忘了你的六位姐姐?她们一个个的我看了都心疼,所以放弃她吧,你要活下去,走出去,见更大的世界!”
恰好会会会情绪恢复平稳,最最最把话筒交给会会会,自己化成一朵小花休息去了。会会会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你不会被说服,话聊对你没用。不过最最最说得对,你被困在家里太久了,久到你都忘了,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有选择,我们没有。我们希望你走自己的路,不要为了任何东西停留。你的两个妈妈如果在场,也会说同样的话。你不想再见见她们吗?”
说完,会会会也化成了一棵树苗。柒狐的房间安静下来,刚才的热闹转瞬即逝。
柒狐眨了眨眼,咧了咧嘴角,这是我不开心时缓解情绪的习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我什么都知道,正是因为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会幻想。幻想是现实的产物。
良久,我悄声对自己说:“晚安,冼玉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