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日》秋泠钥

5、第 5 章 “怎么在门

　　“怎么在门口不进去，”沈盛杰揽过宋颂的肩膀把他往楼里带，“我这两天给你发信息都没回，很忙？”
　　宋颂干巴巴地笑笑，“……是啊。”
　　一楼的前台已经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周围路过的人纷纷问好。
　　宋颂这时候不好脱身，只能任由沈盛杰带着自己往电梯走，等到摁下办公室的楼层，沈盛杰才松开揽着宋颂的手。
　　宋颂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和沈盛杰拉开一点距离。
　　沈盛杰默不作声地将宋颂的动作收在眼里，电梯里还有其他人，沈盛杰压下眼中的不悦，抬手整了整领带结。
　　“叮——”
　　电梯一到，他就带着宋颂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沈盛杰给宋颂倒了杯水，微笑道：“干妈说你最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怎么样，找到项目吗？”
　　宋颂接过水喝了口，提醒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哪有这么容易，戎诚那群长老故意考我，我还得再下苦功，哪怕现在没有成果，也要先让他们知道我的决心。”
　　听到这个话，沈盛杰第一次认真注视着宋颂。这个一直依靠干妈混吃等死的草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真上进的？怎么会突然想要接手戎诚？
　　……是什么引起了他的注意？
　　或者……是有什么人提醒他？
　　沈盛杰琥珀色的瞳孔泛着一层不明显的幽光，眼神的探寻窥伺像是要看穿宋颂的心底，宋颂垂下眼睛，汗毛不自觉地根根竖起。
　　办公室很安静，室内的空气像被逐渐抽空，就在宋颂快要坚持不住准备打破静谧时，沈盛杰突然坐到宋颂对面，问出一句不相关的话：“你和沈璟清很熟？”
　　“啊？”
　　沈盛杰十指交叉放于胸前，笑了笑，“那天看你在我爸的生日给他解围，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哦，沈伯伯生日那天啊，”宋颂松了口气，“我不认识他，我只是觉得沈伯伯的寿宴不该给客人留下什么不好的话题，区区演奏小事，我能解决。”
　　沈盛杰点点头，说出来的话却语义不明，“你确实是有心了。”
　　宋颂的神经越绷越紧，沈盛杰打量他的时候就像只毒辣的狐狸，他现在还没有做好和沈盛杰抗衡的准备，在他面前最好够纯够蠢，越蠢越好。
　　宋颂挨过去亲昵地蹭了蹭沈盛杰的肩膀，沈盛杰的身体僵了一瞬。
　　宋颂贴过去抱着沈盛杰的手臂，有些委屈，“杰哥，你知道的，我对你是最有心的，这场寿宴是你负责，如果出了纰漏沈伯伯肯定会责怪你。我不想你给沈伯伯责怪，没想到却让你误会我和沈璟清认识，这怎么可能呢杰哥，你都不喜欢他我怎么会帮他，我冤啊……”
　　宋颂柔软的发顶蹭着沈盛杰的脖颈，沈盛杰身体微微不自在，他把手从宋颂怀里抽出来，“抱歉是我误会了，宋颂，我不喜欢你接触我以外的男人……不过那天事出突然，确实要感谢你，钢琴师有事先离开了，没有你帮忙我爸的寿宴办不好我难辞其咎。”
　　宋颂期待地看着沈盛杰，“你没再怪我了是吗？”
　　沈盛杰伸手揉揉宋颂的发顶，眼神含情脉脉，“怎么舍得怪你。”
　　宋颂要恶心吐了，他笑得嘴角笑到发僵，见沈盛杰还不撒手，宋颂忍不住了，一把从椅子上站起来。
　　“啊！我忘了一件事，我本来今天想来找你去啤酒节的，你在留学的时候不是说喝到过一款很好喝的啤酒嘛，我想这次的啤酒商非常多，我们正好去找找！”
　　没想到随口一提的小事被人牢牢记在心上，沈盛杰心头微暖，“好啊，等我下班……”
　　“但是不行了杰哥，”宋颂眼尾耷拉下来，“我忘了小姨特意提醒过我，让我今晚让我回家吃饭。”
　　沈盛杰一愣。
　　“我可以和你一起……”
　　宋颂接着补充，“她最近刚从南方出差回来，可能是又研究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汤……”
　　想到那一大锅黑漆漆的药材花草炖肉汤，沈盛杰的脸色微微变了。
　　“……既然干妈给你炖了滋补的汤，那还是不要浪费她的心意，你回去喝吧。”
　　宋颂心里发笑，果然，对付沈盛杰就要用这种他不喜欢的东西。小姨喜欢煲汤，但是再好的材料在她手里也煲不出一锅好喝的汤。
　　更何况，沈盛杰第一次喝就急性肠胃炎住院吊水，绝对有阴影。
　　“好的。”宋颂见好就收，准备走人，“那杰哥我们下次见。”
　　快走到门口，沈盛杰突然叫住宋颂，“你的项目还没有头绪改天我们可以一起探讨。”
　　宋颂皱眉，“可是杰哥……公司文档涉及商业机密，我不好直接请教你。”
　　沈盛杰想了下，“没关系，我再想想办法看怎么帮你。”
　　宋颂感激涕零，“杰哥你太好了！”
　　沈盛杰摆摆手笑道：“只是对你而已……回去吧，路上小心。”
　　宋颂眼泪汪汪做出擦眼泪的动作，从善如流地转身出去。
　　门一关上，宋颂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他擦掉眼尾硬挤出来的眼泪，面无表情地朝楼下走去。
　　回到家，方知悦正准备出门，见宋颂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摸摸他的脸，担忧道：“最近没有好好休息吗？怎么这么憔悴？”
　　宋颂身心交瘁，已经累到不想开口，见方知悦担忧地看着他，他又觉得自己不该让她如此操心，只好道：“小姨，刚刚从公司打车回来晕车吐了一次，有点累。”
　　方知悦细细打量宋颂的脸色，确实是白里发青一副快要被榨干地样子，她心疼道：“是小姨没做好，你正式接触公司的工作天天上下班，是要给你配台车了。你想要什么车，奥迪宝马奔驰？还是想要贵一点的帕拉梅拉？”
　　宋颂受宠若惊，“哪用这么好的车……”
　　方知悦嗔怪地刮了下宋颂鼻子，“说什么呢你，你是小姨的心头宝，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得想办法给你摘下来，更何况一台车。”
　　宋颂心底里面缓缓淌过暖流，心里一阵感动，“小姨，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姨……”
　　“那当然！”方知悦立马拿出手机安排人给宋颂订车。
　　眼见她打开搜索引擎，对着玛莎拉蒂的车型开始报型号选择，宋颂立马拿下她电话挂了。
　　“怎么了？”方知悦疑惑。
　　宋颂脑海里划过一台车的样子，小声道：“……小姨，我有想买的车。”
　　宋颂将记忆里的车报了出来。
　　方知悦目露惊讶，“大众？……这车会不会普通了些。”
　　“普通的车没什么不好，”宋颂赶紧反驳，“大众安全低调，经济实用，最适合现在的我了，对目前的我来说这是最佳选择，小姨，我总不好在这些董事面前一边看着在下苦功努力，一边开着豪车招摇过市。”
　　方知悦眨巴两下眼睛，觉得有道理，“你这么想也对……难为你怎么会想到这么细。”
　　宋颂的身量比方知悦高上不少，方知悦看着不知不觉已经成长成茁壮青年的宋颂，眼睛有隐约有微光闪动
　　“突然成长这么多，还真有点不习惯，要不一直陪着你，都要觉得你是过怕苦日子勤俭节约长大的。”
　　宋颂听了头皮像是爬过细微的电流，他不敢多言，挠了挠后脑勺打着哈哈蒙混过关了。
　　所幸方知悦着急出门，也没有深究，对着手机那头的助理报好型号就急急脚出门了。
　　宋颂连着周末一连休息了好几天，直到周一他才缓过神。
　　床铺柔软，宋颂深深陷进蓬松的棉被里不想起来，脑子疯狂响铃告诫自己时间紧迫要勤勉要努力，勉励催眠自己好几通才让身体强制开机，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
　　天已经大亮，宋颂打着哈欠换好衣服，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刷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就是个货真价实的草包。
　　要不是头上架着把不知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的刀，他能够天天晒网不打鱼。
　　上班这种日子就不适合他！
　　再说了，那些文件里的项目投资数额巨大，别说决策投资了，他连项目都没看明白。
　　宋颂的内心疯狂蛐蛐，翻开和沈璟清的聊天页面，一大串都是自己发过去的绿色文字方框，对方连个符号都没回，宋颂吐槽完不由唉声叹气，沈璟清可是他翻盘的全部希望，请他就已经花了他全副身家，他可不要耍他啊。
　　“滋滋——”手里突然传来振动。
　　宋颂的眼珠子从虚空转移到手机屏幕上，聊天页面的最下方多了一条简短的文字。
　　“我今天去你公司。”
　　宋颂:！！
　　狂喜突然涌上心头。
　　宋颂顾不上满嘴泡沫，将手里的牙刷塞进嘴巴，双手捧着手机立马回复: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我下楼来接你！！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没再回一句话。
　　但是这丝毫没影响宋颂的心情，他喜滋滋地给自己挑了身更职业更帅气的衣服，期待着沈璟清看到他时会惊讶的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
　　宋颂看着挂在衣服的衣服，突然醒悟——他为什么要期待沈璟清看到他更好的样子？
　　脑子里面突然划过更成熟的沈璟清抱着宋颂，两人互相依偎在床上的画面，宋颂脸上爆红，猛地甩头。
　　这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