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疯子 好多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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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莱再等了一会儿，看见了桶里晃荡出稀少的红黄色颜料，滴溅在他行走过的路上，那个颜色与门口的箭头颜色十分相似，但明显比外面干涸的那些更加鲜亮一些。
他确认没有危险，才走了出来，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大爷！您知道黑市往哪去吗？”
老人停住脚步，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从他油腻的发丝里露出一双宛如黑洞的眼窝，魏莱喉头紧了一下，竟然是个被挖去双眼的人。
他“啊啊”几声，露出没有牙齿和舌头的口腔，口腔里面全是黑黄的机油，哪怕隔着一段距离，魏莱都能闻到那股腐烂的酸臭味。
只见他松开手，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地上的铁桶哐哐作响，随着他继续前进，魏莱这才发现铁桶的铁环穿透了他的手腕，早已和他的手牢牢长在了一起。
魏莱倒抽一口气，胃里翻涌，抑制不住干呕了几声。
多亏这里没有食物，营养液根本不能让他呕吐出东西，他快速绕过老人，心里把黑市的危险程度又往上提了几分。
老人没有扑到任何东西，只见他停顿了片刻，又重新佝偻起身体，继续攥住了水桶，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魏莱别过脸去，看着地上滴了一路的颜料痕迹，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在哐当作响声里，抬脚走了上去。
路线有些绕，七拐八绕下，一个亮着灯的建筑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还是魏莱第一次在垃圾堆里看见建筑，虽然非常残破，大片钢筋建材暴露在空气里，被植物缠绕而上，只有石料干干净净地堆积在地上。
“咔哒”。
冰冷的圆柱形物体抵在了他的腰上。
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晰地问：“你是什么人？”
声音的主人似乎非常疲惫，他说着就把脑袋搭在了魏莱的肩上，脖颈处似乎被这人轻嗅了几下。
“你是高级helper？”
魏莱汗毛都竖了起来，脑袋里全是刚才遇到的老人凄惨的模样。
“喂，问你怎么不说话？”圣地亚哥敏锐地闻到一丝清爽的气味，不知道这个helper移植的是什么味道的仿生腺体，还怪好闻的，比Omega的气味都好闻。
魏莱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圣地亚哥这才拍了拍脑袋：“啊，我是27区总长，如果你不能说出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我会把你绑回去哦。”
魏莱不知是不是该松一口气，身为活在国家保护下长大的人，天生对军人有着信任和好感，但这里是星际，不是他熟悉的21世纪的地球。
“我不是helper，”他稳了稳急促的气息，脑袋高速思考，“长官，我来买食物。”
圣地亚哥有些意外：“你用什么味道的沐浴露？”
“什……什么？”
“啊，不好意思，”圣地亚哥收回了抵住魏莱的营养液，把这管营养液扔给了他，“饿了就吃吧。”
魏莱莫名其妙地接住了这人扔来的试管，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谢……谢？”
圣地亚哥弯下腰，透过护目镜看向裹得不露一丝缝隙的魏莱：“这里可是黑市，小朋友你知道的吧？”
“你家长呢？哦，”圣地亚哥一拍脑袋，“我忙忘了，这里可是垃圾星，你是‘杂’啊……”
他又拍了两下脑袋，十分顺畅地转移了话题：“不好意思，你是来黑市办身份信息的吧。”
魏莱此时惊惧的情绪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刚刚是不是叫他小朋友？是不是想说“杂种”？
太荒唐了！
这是总长？！别是诓他的吧！
“啊对……”
圣地亚哥露出的唇角弯起：“怎么连说谎都不会说？还要总长我来替你编吗？”
“helper生活是困难了点，可是，”他再次弯腰凑近嗅了嗅魏莱的肩膀，非常微弱的香气丝丝缕缕勾动着他的大脑，“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勾引士兵哦~”
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是不是联邦新研究了高级仿生腺体，闻得他似乎连精神领域都放松了不少，等有空就回主星问问西雅，让她做个同款味道的空气清新剂好了。
“你！”这句话简直就等同于现代被人造了黄谣，魏莱气得狠狠推开了圣地亚哥。
圣地亚哥一时不查，被推了个趔趄。
“好了好了，我又没把你抓起来，要知道helper可没有被帝国法律承认哎。”
魏莱气得大声道：“我真的是来办身份信息的！长官请你放尊重点，你对我已经造成了侮辱！”
圣地亚哥满脸写满不信，就这个吸引Alpha的信息素，怎么可能不是helper，难道还能是Omega吗？哈哈哈，那真是地狱笑话。
谁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出生就需要测基因分化率，只要有分化为Omega的一丝基因可能，都会被送往高级居住区，等待分化年纪一到，就会送往禁闭室，直到完成分化才能出来。
这可是人类吸取了历史惨痛教训带来的严苛制度。
在大进化历程中，人类首先进化出了Alpha。
Alpha拥有人类在感染物盛行的星际中所需的超强力量，代价却是容易崩溃的精神状态，失控的Alpha就像失去狗链的疯狗，最终也死于自己的力量。
这段历史称为Alpha的黑暗年代，在当时，只要被检测出有Alpha基因分化可能的小孩都会被父母早早送往军队，统一抚养。
一旦完成分化，就会被送往感染区，像种非常廉价的耗材，在感染区里耗尽生命和力量。
直到，稀缺的Omega出现了。
那时的人们不清楚分化带来的影响有多可怕，导致第一个Omega分化时，散发的浓烈信息素吸引了大量Alpha，最终，分化的Omega被撕得像个破布娃娃，被侵犯地彻底失去了生命。
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失去了Omega的Alpha像上瘾的疯子，他们所有人都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面容——充血的、激动的表情，诡异的笑容下是会伸缩的尖牙，他们一遍遍地撕咬早已死透的尸体，紧身裤上的鼓包越涨越大，渗透出不知名的液体。
最终他们全都诡异地死在了Omega的尸体边。
闻不到信息素的普通人吓得半死，他们认为Alpha是会虐杀人的疯狗，是被感染的另一种类人感染生物。
事件并不单一，多起Alpha们残暴屠杀Omega的事件相继发生，多个视频大范围流传开来，大量民众聚集起来反对Alpha出现，他们要求处死每一个Alpha怪物。
而早已习惯用Alpha去控制感染区的军力防线彻底瘫痪，连边境都有失守的风险。
多重压力之下，科研所快速进行研究分析，在得出最终结论前，帝国抓了所有Alpha，直到报告被公开。
幸好，报告带来的是好消息。
尸体检测发现，所有Omega尸体的后脖颈有一处共同的位置被失控的Alpha们咬得最为惨烈。非常巧合，这个位置下，科研人员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腺体，似乎与Alpha的信息素腺体相同，还有一些可以检测到的Omega信息素残留。
这个类似于Alpha的信息素器官上，密密麻麻都是被咬穿的齿痕，同时还在里面发现残留了大量不同Alpha留下的浓烈的信息素。
似乎还具有贮存功能，这个小小的器官里有许多隐秘的、细小的空腔，专门贮存了Alpha注入的信息素，致使里面的Alpha信息素少则7天，多至28天才彻底消散。
研究人员提取出了残留的少部分Omega信息素，结果令人惊讶，Alpha信息素竟然能与Omega信息素完美耦合，耦合结束后，活跃的Alpha信息素会变得稳定。
这一发现让研究人员大胆猜测，是Alpha体内暴躁的信息素在Omega释放信息素的情况下，控制本体，致使他们完全失去理智，求生的本能会让他们咬穿Omega的信息素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从而达成自身的稳定。
这个行为被命名为“标记”。
“标记”可能是解救Alpha的唯一方法，但后果太可怕了。
还好，更多实验发现，只需要想办法控制Omega信息素浓度，就能让Alpha在不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完成一次“治疗”。
报告一出，人们终于知道，Omega是Alpha的解药，也是Alpha不得不上瘾的毒药。
在保护下，第一批完成分化的Omega出现了，他们竟然能主动控制释放信息素的浓度。
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只要让Omega在分化时彻底隔绝Alpha，等到分化成功，就能成为控制疯狗的缰绳，还有可能延长Alpha的寿命，让战损降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