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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先把周六空出来 电影票买好 ...

  •   许知微没想到,选电影这件事,比选一门课还费劲。

      至少课程表上会写清楚考核方式。

      电影介绍不会告诉她,两个人刚开始约会,应该看一部多好笑的电影,才能既有话说,又不至于笑得毫无形象。

      周一晚上,她把三个备选发给姜桃。

      姜桃看了一遍,问:“你最想看哪个?”

      “中间那个。”

      “那另外两个是干什么的?”

      许知微指着第一部:“这个好像比较有深度。”

      又指最后一部:“这个跟机械可能有点关系。”

      姜桃坐直了。

      “你跟人约会,还按专业分配观影任务?”

      许知微被她说得笑起来,终于把中间那部公路喜剧发给周叙。

      片子讲几个临时凑在一起的人,开着一辆不太靠谱的旧车出门,各有各的目的地,却一路绕远。预告片里有一只不肯上车的鹅,许知微看了两遍,觉得它非常有自己的主意。

      周叙很快回她:可以。

      她想了想,追问了一句。

      【你想看吗?不用迁就我。】

      【想看。】

      隔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

      【鹅最后上车了吗?】

      许知微趴在桌上,笑得肩膀发抖。

      挺好。

      两个人至少有一个共同的悬念。

      她买了周六下午四点的票,选座的时候,手指在中间那两张靠在一起的椅子上停了停。

      确认。

      支付。

      页面跳出票码,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发给周叙。

      【已经买好了,周六三点在东门见?】

      【好。】

      约会终于有了时间和座位,星期一却并没有因此离星期六近一点。

      第二天,许知微面对重新划分后得到的结果,心情很不平静。

      她把同一场降雨的记录按组放到一边,重新检查数据预处理,又把完整留出的事件用来评价。前面很漂亮的表现没有保住,更让她难受的是,复杂一些的方法在这次划分下,甚至没有比简单的基线好多少。

      她换了张图,再看一遍。

      数字并没有因为她态度诚恳而有所改善。

      小韩端着水路过,见她盯着屏幕,停下来问:“师姐,跑出来了吗?”

      “出来了。”

      “怎么样?”

      “出来以前,我比较快乐。”

      小韩没忍住笑,又有些不知该怎么安慰,把手里的橘子留给她一个。

      许知微剥开橘子,吃了两瓣,给自己定了二十分钟,把能检查的地方再查一遍。

      划分没弄错,列也没错。

      她没有继续把不同参数来回试到出现一个自己愿意看的数字,而是把现在的比较、样本范围和不确定的地方整理到同一页,发给丁岚。

      丁岚约她第二天聊。

      那天下午,她先把周末带回来的零食递给唐乔,又拎了几块去机械楼,交给共同做支架的陈嘉树,顺便交一份现场使用确认表。

      陈嘉树从袋子里拿了一块,认真看包装。

      “还有我的份?”

      “我妈买的。上回你帮我们搬东西,还跑了好几次平台。”

      “阿姨人真好。”

      他看了眼周叙工位上装烧饼的空纸袋,忽然很有分寸地收回目光,没有追问那份为什么与自己不同。

      周叙从里面出来,许知微把文件递过去,问了两个需要确认的尺寸。

      问完,她把本子合上,却没有马上走。

      他看出来了:“还有事?”

      “有一点。你现在方便吗?”

      “十分钟。”

      她把那页结果调出来,先讲了自己做过的检查,再问有没有明显遗漏。

      周叙看完,并没有立刻沿着她的想法去找程序错误。

      “你之前说,真正独立的降雨过程不多。”

      “嗯。所以现在不想靠这一回划分就判断哪个方法一定最好。我准备把能比较的范围先说清楚。”

      “那这一页要保留。”他指着她最不满意的那张图,“你能把它为什么和原先不一样解释出来。”

      许知微低头看屏幕。

      这些道理,她并不是完全不知道。

      只是过去两周里,她有过一个很具体的期待:问题查清楚了,方法学会了,结果应该顺势变好。

      现在发现,学会以后,也可能只是更准确地知道自己还做不到什么。

      “我有点舍不得原来那个分数。”她坦白。

      周叙想了想:“先别删,留在检查记录里,注明原因。以后回头看,也知道为什么不能直接用。”

      “只能在记录里欣赏了。”

      “嗯。”

      许知微叹了口气,把页面关掉。

      周叙看着她,忽然问:“周六的电影还看吗?”

      她立刻抬头:“看啊。”

      回答完,她才意识到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周叙唇角有一点笑。

      “那就行。”

      她也跟着笑起来,收好手机,没再把那张不漂亮的图放大一遍。

      周三的讨论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丁岚没有要求她立刻把结果弄得更好,但对她原来写得太宽的研究目标很不满意。

      “你在有限的几个过程上做比较,想直接讲到整个区域的预测能力,跨度太大。把能回答的问题收回来。”

      许知微点头,把那句划掉。

      “后续的验证要想清楚。还有,别因为这一轮结果不好,就把已经有的信息都丢了。现场条件、变化过程,这些仍然值得分析。”

      她出来的时候,任务多了两项,原来那种莫名的心虚却减轻了一些。

      至少知道下一步要往哪里用力。

      周三晚上,许秀兰发来一张花市的宣传单,问她门口那种垂下来的绿叶好不好养。

      许知微把图片放大。

      看不清具体是哪一种。

      她老实回复:我不太懂这个,你到时候问卖花的人,拍清楚再看看。

      许秀兰很意外:“你们学环境的不懂种花?”

      “妈,那个范围太大了。”

      她解释了两句,又反过来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周六。王阿姨她们也去,车都约好了。我们上午逛,中午在那边吃个饭。”

      “店呢?”

      “贴张纸,下午回来再开。该取的衣服我提前说了。”

      许知微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下。

      从前打电话,她很容易先问店里忙不忙,再问身体累不累,听见妈妈说没事,就觉得自己该多叮嘱几句。好像妈妈的生活只能在她回来和没回来之间分成两种。

      其实花市的车已经约好了,午饭也早有安排。

      许秀兰又发来另一张照片,是一个胖胖的白瓷花盆。

      “这个放门口好看吧?”

      许知微看了两眼,笑着说好看。

      “就是别太大,挡着客人进门。”

      “知道。我拿尺子量过了。”

      挂断以后,许知微把那张照片给姜桃看。姜桃认真端详片刻,指了指自己窗台上那盆多肉。

      “阿姨需要经验的话,我这里可以提供一份不应该怎么养的。”

      许知微笑着摇头,把图片保存下来,给妈妈回了一句:周六买好了拍给我看。

      手机放下,她把摘要最后一处措辞改完。窗台上那点叶影晃了晃,她抬头望过去,忽然也有点期待妈妈会买回什么。

      周四,她把学院交流的摘要按新的表述提交了。

      提交按钮按下去,手机刚好弹出周叙的消息。

      一张照片。

      图里是那套改过的支架,放在室内测试台上,几处容易拿错的部件旁边贴了编号。旁边还有一只戴着工作手套的手,正示范拆装时需要的空间。

      【室内确认通过了。下周去现场试装,还要看实际操作。你提的那个侧面位置保留了。】

      许知微看了一会儿,慢慢把照片放大。

      从一张她随手画在纸上的小图,到眼前这个能拿在手里的东西,中间只隔了几次会议,感觉却很不一样。

      她把照片保存好。

      【下周我把现场记录表准备好。希望我们都不用再趴在栏杆上找螺丝。】

      周叙回了个好。

      下午,陈嘉树收到之前那家公司的邮件,说内部还在评估,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他读完,叹了口气。

      周叙抬头:“没结果?”

      “还没有。周六聊完,我一直觉得也许今天能出。”

      他把电脑上的邮箱关掉,过了十分钟,又打开。

      周叙看见了,没说他,只把自己刚核对完的记录递过去。

      “这部分你看一下。明天整理好,周末就不用临时补。”

      陈嘉树翻了一页,忽然眯起眼睛。

      “你这周安排很满啊。”

      “嗯。”

      “但周六下午,干干净净。”

      周叙看着他:“你还专门检查?”

      “我查我自己的那一段,顺便看见。”

      陈嘉树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放心,我不占。我周六有摄影社的事。”

      周叙点头,继续往下记。

      他也不能保证每一件事都按自己预想的时间结束,所以把需要和别人配合的部分往前挪,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留出余量。

      那块空出来的下午,渐渐有了很具体的重量。

      到了周五晚上,许知微把周六不需要的东西一件件从包里拿出来。

      电脑,记录夹,两个装着各种转接头的小袋子。

      拿完,包轻得像换了一个。

      姜桃从旁边递过一支唇膏。

      “明天带这个,风大。”

      许知微接过来,又把自己的旧针织衫拿出来看了一眼。

      这次她没有试三套衣服。浅色针织衫,牛仔裤,走路舒服的鞋,下午冷了就加件外套。

      姜桃看完,点头:“可以。”

      “这么快?”

      “你又不是去参加答辩,不需要每个角度都没有问题。”

      许知微笑着把衣服叠好,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周叙:【明天三点东门,我会提前到。】

      她看了眼桌上的日历。

      终于星期五了。

      【好。你今天早点回去。】

      【已经回了。】

      后面跟着一张食堂甜品窗口的照片,最下面一排摆着小盒布丁。

      许知微眼睛弯起来。

      【你买了?】

      【给陈嘉树带。他等邮件等得想去问前台有没有快递。】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又来一条。

      【你的明天买。】

      许知微把手机轻轻扣在桌面,过了两秒,又翻回来。

      【我明天想吃别的。】

      【好,明天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先把周六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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