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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借你的九魂用用 黄泉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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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客栈的天字号院分内外两堂。原本谢执在内室的榻上昏迷,但晏青醒来后,硬是让石大力连人带榻,将谢执推到了外堂的屏风前。
“阵眼没灵石了!”裴敛看着彻底黯淡下去、甚至开始发出碎裂声的阵盘,急得满头大汗,“谢少宗主刚才毁了仙盟的锁天大阵,导致整个鬼市的地底灵脉全都暴动了。客栈的护阵没了灵气支撑,现在跟纸糊的没区别!”
“轰——!”
话音刚落,客栈厚重的白骨大门被仙盟的化神期护法一掌轰成了漫天碎屑。狂暴的风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灵力倒灌进来。门外,姬玉衡提着流光溢彩的长剑大步踏入,冷笑声回荡在大厅:“谢执,晏青,没了大阵,我看今天谁还能护着你们!”
外堂内,晏青刚咽下最后一口涌上喉头的黑血。地心乳的药力虽然修补了他受损的心脉,但他此刻浑身经脉依旧运转迟缓,连站直身子都费劲。
“晏兄,快走!我从后面开条道!”裴敛急道。
“不能跑!”晏青一把按住裴敛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狠厉,“姬玉衡是仙盟少盟主,身上肯定带了高阶的‘寻踪印’。我们只要一转身,他立刻就能锁定我们的方位。他那三千精锐不是吃素的,一轮齐射就能把咱们轰死在密道口,死得更惨!”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等死!”沈傲握紧右手的剑,因为过度用力,左肩的伤口又渗出了鲜血,疼得他脸色煞白。
“少宗主现在昏迷,九魂处于无主状态,这就是最好的掩护。”晏青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去碰昏迷的谢执,而是直接上前一步,硬生生挡在了屏风前。
他双手结印,直接逆转了自己体内刚刚被地心乳续上的极阴经脉,强行引动了残留在自己经脉深处的那一丝极其狂暴的九魂煞气。
“唔——!”
晏青猛地仰起头,一口黑血喷出。他那单薄的身躯里,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暗金光芒。为了冲毁姬玉衡布下的寻踪印,他硬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做容器,将那股狂暴的煞气逼出体外。
气浪轰然爆开,直接将外堂的陈设绞成齑粉,连头顶的瓦片都簌簌掉落。这股狂暴的煞气也如同一场风暴,精准地冲碎了姬玉衡刚布下的锁定印记。
姬玉衡刚跨过门槛,脚步就硬生生停住了。
外堂屏风前,晏青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周身翻滚着令人心悸的暗金煞气。那狂暴的灵力如同随时会炸开的雷霆,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晏青的双眸此刻竟然变成了骇人的暗金色,他死死盯着姬玉衡,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冷笑。
“姬少盟主,好大的威风啊。”晏青咳出一大口血,笑得十分嚣张,“你猜,我现在这身体里的九魂煞气一旦彻底引爆,能不能把你这几个护法,连同你这位尊贵的少盟主一起带走?”
姬玉衡握剑的手微微冒汗。他感受着那股让他头皮发麻的煞气,脸色铁青。他是个极度谨慎多疑的人,绝对不肯拿自己的命去赌晏青会不会真的自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给两名护法使了个眼色,准备结阵强行镇压。
晏青不动声色地偏过头,余光与裴敛对了一瞬。只这一个眼神,常年混迹黑市的默契便已足够。
“少盟主,你慢慢考虑。”晏青强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姬玉衡还没反应过来,裴敛已经猛地捏碎了藏在袖中的阵盘,并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香炉。
“轰隆——!”
闷雷般的巨响从内室地基处炸开。裴敛在引爆的同时,将几枚淬了剧毒和迷烟的“黑市秘雷”一并扔了出去。浓烈的黑烟和刺鼻的毒气瞬间吞没了整个外堂,连化神期的灵识都被这恶心的毒瘴糊住了片刻。
“走!”
石大力一把将昏迷的谢执背在背上,转身撞进了内室的密道。沈傲强忍着左肩剑脉撕裂的剧痛,右手拔出长剑,在半空中舞出一片凌厉的剑网,硬生生将想要追上来的一名化神期护法逼退半步。他一把揽住已经双腿发软、七窍流血的晏青,跟着石大力冲进了密道。
等姬玉衡带人彻底清理掉毒瘴,冲进密道尽头时,只看到暗河的河水正在疯狂倒灌,水面上只留下了半截断掉的绳索。
“追!顺着暗河给我追!他们跑不远!”姬玉衡愤怒的咆哮声在密道里回荡,但他心里清楚,失去了寻踪印,这错综复杂的地下暗河,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此时的晏青一行人,已经顺着湍急的地下暗河,被冲到了一处极其隐秘的浅滩上。
“咳咳……”晏青趴在地上,咳得昏天黑地。他为了模拟九魂煞气,强行逆转经脉,此刻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烹煮过一样,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快走,这里还不安全。”裴敛拧着衣服上的冰水,脸色极其难看,“暗河水系虽然复杂,但姬玉衡那个疯子一定会派兵在所有下游出口堵截。”
晏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刚想说话,却对上了一双幽幽睁开的眼睛。
一直靠在石壁上的谢执,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醒来后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湿透、七窍流血、狼狈不堪的晏青。
“少宗主,您醒了?”晏青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这觉睡得可真长,再晚醒一会儿,姬少盟主都要给您哭丧了。”
谢执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他缓缓坐直身子,那双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怒意,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把人吞噬的心疼。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晏青的手腕。强悍的灵识直接探入晏青的经脉。
只一瞬,谢执的呼吸便猛地一滞。
晏青的经脉本就因为心脉重塑而脆弱不堪,刚才为了模拟九魂暴走,他的经脉几乎被那股狂暴的煞气灼伤了大半,心脉处更是添了一道极深的新裂痕。但谢执也同时发现,姬玉衡留在他们身上的那道隐秘的“寻踪印”,确实被那股狂暴的九魂煞气硬生生冲碎了,连一丝残痕都没留下。
“你拿自己的身体当阵盘,去冲姬玉衡的寻踪印?”谢执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但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事急从权嘛。”晏青心虚地别过脸,小声嘟囔,“您的寻踪印要是被锁定了,咱们全得交代在客栈里。我算过了,这点煞气还弄不死我。”
“你算过了?”谢执眼底的怒意与后怕交织翻涌。他死死盯着晏青,声音沙哑得可怕,“你知不知道,只要刚才那煞气稍微重上一分,你的心脉就会当场爆裂,神仙难救?”
“少宗主,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晏青试图抽回手,却发现谢执扣得极紧。他叹了口气,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我知道我这条命是您拿命换回来的,我珍惜着呢。再说了,不把姬玉衡吓住,咱们谁也走不了。”
谢执看着他,最终缓缓闭上眼睛,将眼底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下次再敢这么自作主张……”谢执的声音极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本座就把你绑在天卦宗的地牢里,让你这辈子都摸不到一块灵石。”
晏青干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少宗主,这惩罚也太狠了。不过……姬玉衡现在虽然丢了追踪印,但肯定发疯了。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活出北境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