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事记得打电话 晚宴露台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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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混着宴会厅隐约的人声飘上露台，黎淮景看着她，语气是绷了一整天之后淡淡的疲惫：“祁小姐，不要再装作不认识了，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祁知予转果汁杯的动作一顿，轻轻抿了下唇，安安静静看着他。“是让你觉得困扰了吗？”她声音软了一点，褪去之前那股张扬的坏劲儿，“我没有想折腾你的。”
黎淮景眉梢微松，靠在栏杆边，目光落在她脸上：“倒算不上困扰。只是一整个下午，明知道是你，还要陪着维持陌生的距离，这种感觉有点别扭。”
祁知予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桃花眼垂了垂：“我只是……有点拿不准分寸。飞机上我那样直白地同你说话，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反感。开会的时候当着所有人，如果我和你相熟，流言闲话太多，对我、对你都麻烦。”
她抬眼望他，带着点”真诚”：“我想着，先安安稳稳把工作做好，让你看见我不是只会随口说笑的人。装不认识是我选的笨办法，要是让你觉得乏味、不舒服，那是我考虑不周。”
黎淮景望着她，方才心里那股滞涩的别扭，一下子散了大半。他原本以为她是纯粹拿他寻开心，现在才听出来，她藏在这场“假装陌生”背后的顾虑。
“我没有怪你。”他放缓语调，“只是不太喜欢这种隔着一层的感觉。”
祁知予弯了弯眼，温和的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不演啦。”
黎淮景看着她，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公私分明，这个我还是明白的。”
祁知予一下子松了口气，肩膀都轻轻垮下来，笑起来干净明亮：“太好了，我还怕你觉得我心思太多。”
“心思是不少，”黎淮景淡淡评价，“只是不是坏心思。”
祁知予被他说得脸颊微热，耳尖也泛起淡淡的红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期待：“那—接下来，我们不用演陌生人了，那我们现在算什么？”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已久，此刻终于问出口，既紧张又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黎淮景注意到她细微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微微倾身，放低声音，确保只在他们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流转:“算之前在飞机上聊得投缘的朋友。”
“啊～只是朋友啊～”她的语气有些惋惜，但是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惋惜。
他顿了顿，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眼底藏着几分深意，仿佛在回忆那段愉快的初遇——在万米高空的机舱里，他们因邻座而相识，从客套的寒暄到深入的交谈，发现彼此的兴趣爱好、人生见解竟如此契合，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逝，落地时竟有些意犹未尽。
“仅此而已？”祁知予歪头追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与不甘。
她抬起眼直视他，手指轻轻抵住下巴，仿佛在等待一个更明确的回应，内心深处却早已泛起涟漪——难道那些默契的瞬间、心照不宣的笑容，都仅仅归结于“投缘”二字？
黎淮景轻笑：“慢慢来，好不好？总比你之前躲躲藏藏，要好得多。”
祁知予点点头，捧着果汁，眼睛亮晶晶的：“好，听你的。”
“一言为定。”
“说起来，今天会议上你整理的那套测算表，做得很不错。”他忽然转了话题，“我公司里的很多实习生只会照搬模板，你调整了几个风险测算的维度，很细心。”
“真的吗？我还怕我改得太自作主张，那段我熬了两个晚上核对数据。”
“看得出来花了心思。“黎淮景低低笑了一声：“难怪讲的时候条理很稳。”黎淮景侧过头看她，“肖主管眼光不错，愿意带你过来。”
“那是表面功夫啦。主管一开始还担心我太年轻，上大场面放不开呢。”她坦诚道，“刚刚汇报的时候，一抬眼看见你坐在对面，我心跳都漏了一拍，生怕自己哪里说错。”
黎淮景的目光沉了沉，落在她清亮的桃花眼上。
“是吗？我倒没看出来。我只看到你安安静静，一副完全不认得我的样子。”
祁知予轻轻咳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说好不提这个了。”
“好，不提。”他很干脆地顺着她，“那换个别的。之后这个项目还有几轮对接，后续的资料，大概率还是你跟着跟进？”
“嗯，主管是这么安排的。”祁知予点头，随即又笑起来，“这么说，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见面？”
黎淮景唇角弧度深了些：“嗯，会经常见到。”
“那太好了。”祁知予晃了晃手里的果汁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祁知予刚想再说点什么，宴会厅里传来几声呼唤，是肖主管的声音，隔着玻璃门飘过来：“知予？跑哪里去了？该去跟黎氏这边几位负责人敬一杯了。”
祁知予身子一僵，下意识看向黎淮景。
“糟了，主管找我了。”
“去吧。”黎淮景微微颔首。
她抬脚往玻璃门走，走到门边的时候，脚步顿住，回头看他，小声补了一句，“黎总，等应酬结束，如果还有机会，我们还能见面吗？“
黎淮景望着她，眼底柔和：“看缘分。”
祁知予抿嘴笑了，冲他飞快眨了一下眼睛，推开门钻回热闹喧嚣的宴会厅里。
玻璃门合上，把晚风隔开。
黎淮景独自留在露台上，握着酒杯，望着那道很快融进人群里的浅色身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低声自言自语，轻得消散在风里：“哪里是看缘分。”
没过多久，他也转身，缓步走回宴会厅。
厅堂里灯火璀璨，宾客交错碰杯。祁知予跟在肖主管身侧，端着一杯果汁，规规矩矩地跟着问好，乖巧又内敛。
视线不经意间和黎淮景撞上。
她极轻极浅地弯了弯唇角，转瞬就移开，继续听主管和旁人交谈。
黎淮景端着酒杯，被身边几个合作老总围着闲谈，可心神，有一小半，不自觉落在那个浅色的身影上。
旁边一位年长的老总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笑着打趣：“是那个小姑娘吗？看着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今天会上发言很稳呐。要我公司的实习生能像她这么优秀就好了。”
黎淮景收回目光，神色恢复成一贯冷静淡漠的模样，淡淡应声：“嗯，很聪明。”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句评价，不止是说她的工作。
晚宴过半，祁知予陪着主管应酬，脸颊有点泛红，一直小口抿着果汁，不敢碰酒。好不容易一轮寒暄结束，肖主管被别的合作方拉住谈业务，又把她暂时放了自由。
她靠在阳台的立柱边上歇口气，刚松了松肩膀，身侧落下一道清冽熟悉的气息。
“累了？”黎淮景站到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祁知予猛地侧头，眼里闪过一点惊喜，随即又下意识往四周瞟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才小声回他：“有一点点。黎先生～这是在关心我？”
黎淮景垂眸看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温柔，眼底似有星河流转，带着无尽的宠溺与深情，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那片温暖的目光里。
你事情忙完啦？”
“刚送走几位客人。”黎淮景靠到另一侧的栏杆上，和她隔着两步距离，没有主动找话。
风掠过栏杆，安静几秒。
祁知予看着他一副不动声色、等着她主动开口的样子，轻轻嗤了一声。“黎总，你无聊吗？”
黎淮景眉梢微抬，终于看她：“怎么说？”
“明明主动来找我说话，结果上来了又一句话不肯多说，就站在那边放空。”祁知予往前挪了一小步，两只手随意的搭在栏杆上，“不想来可以不来，没必要过来陪我干吹风。”
“我没说不想来。”他语调依旧稳，听不出情绪，“只是我不习惯没完没了找话题。”
祁知予摊了摊手：“哦。那你想聊些什么呢？”
黎淮景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灯火。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突然淡淡的说道：“祁知予，你的反差每次都让我回不过神来。”
她噗嗤一声笑了:“真的？”
黎淮景低低嗯了一声。
“差别有这么大？”
“有。”他说得很干脆，“飞机上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邻座，没有工作牵扯。现在不一样。”
祁知予顿了顿，倒也没有失落，只是挑眉：“所以，工作这层关系，对你来说，是枷锁？”
“是分寸。”黎淮景纠正她，“我不喜欢乱了边界。”
祁知予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慢悠悠靠回栏杆，不再追着追问，反倒换了轻松的语气：“好吧，懂了。那我不问这种难回答的问题了。”
玻璃门外隐约传来肖主管喊她的声音，隔着一层门，闷闷的：“知予？知予还在上面吗？我们该走了。”
祁知予闻声，回头朝着门的方向应了一声：“来了！”
转回来再看向黎淮景的时候，她眼底那点灵动的劲儿又浮上来：“我得走啦。”
“嗯。”黎淮景应了一声，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什么道别话。
祁知予抬脚往玻璃门走，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住，回头看他。
“黎淮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声音轻轻的，眼中含笑:“下次要是有空，记得和我打电话。”她转过身来把自己的名片交给他，顺便还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
黎淮景抬眼望向她，眸光沉静：“再说。”
祁知予笑了笑，拉开门，一步跨回宴会厅暖融融的灯光里，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露台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黎淮景一个人。
他独自靠着栏杆，目光落在刚刚祁知予站过的位置，许久，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十点了。KND城居民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原地站了片刻，才拿起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慢条斯理穿上，扣好扣子，整理好领带，推门离开露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事记得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