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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海初遇 实习生祁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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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早就要去机场啦?这才早上七点,宿舍楼都还没完全醒呢!”祁知予的舍友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她急匆匆地在书桌前翻找东西,背包里已经塞满了零食和充电宝,动作快得跟一阵风似的。
“嘻嘻,与其说是实习,不如说我是去旅游。实习只是借口而已啦!我老板那边说让我去m国参与合作让我见见世面,我就趁机去M国玩几天,反正论文嘛,回来再补上就行啦~”知予一边拉上背包拉链,一边晃了晃手里的车票,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劲儿。
“我~去,学霸就是狂啊。你这哪是实习,分明是公费度假嘛!羡慕死我了,我也好想这样潇洒一回啊!”舍友半开玩笑地戳了戳她的胳膊,眼里的羡慕之情明显已经溢出来了。
祁知予拿到这张头等舱机票,纯属意外。
她本来只是买的经济舱,临值机前,主办方临时多出一张升舱名额,辗转给到了她。
作为还在读大三、泡在准则和报表里的学生,头等舱对她而言遥远又新鲜。她拎着简单的登机箱,一路跟着指引走到舱门前,心里还在想下午落地吃些什么好。
“黎总,飞机已经准备登机了,您可以过去了。”休息室的服务员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恭敬与关切。
正在闭目养神的黎淮景缓缓睁开眼睛,冲着服务员展露一个温和的微笑:“谢谢,辛苦了。”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比那清晨露水还要清润。
他起身的动作优雅从容,骨节分明的手提起深棕色的皮质公文包,肩膀处随意搭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外套,迈开包裹在熨帖西裤里的长腿,信步闲庭地朝登机口走去。
皮鞋踏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背影挺拔如松,引得休息室里几位候机的女士不自觉地投去欣赏的目光。
空姐早已在舱门等候,见他走近,立刻扬起甜美的笑容,微微躬身:“黎先生,欢迎登机。您的座位在1A,这边请。”
她指引他穿过略显狭窄的过道,来到宽敞的头等舱第一排。机舱内冷气充足,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气息。
空姐侧身示意座位,甜笑着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黎先生,您请坐。您的手提行李看起来有些分量,我来帮您稳妥地放进行李架好吗?这样您旅途会更舒适些。”她指了指头顶的行李舱,眼神诚恳。
“不用麻烦你了,谢谢。我自己可以。”黎淮景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他习惯亲力亲为,尤其对这些私人物品。
“好的,当然。您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按呼唤铃叫我。”空姐保持着完美的微笑,退后一步,却不急着离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和握着公文包的手——那双手指修长,干净有力。
他先将轻薄的笔记本电脑从公文包侧袋抽出,放在靠窗的座椅上,然后踮起脚,准备将公文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公文包顺利滑入,却因惯性一下子溜到了最内侧靠窗的角落。就在这时,他猛地想起,那个蓝牙耳机还躺在公文包后侧那个小小的、带拉链的夹层里。他叹了口气,即使他有着一米八七的身高,也需要绷直身体,伸长手臂,指尖费力地够向那个深处的小夹层。衬衫袖口因动作而上缩,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肌肉。
恰在此时,祁知予拎着自己那个略显笨重的登机箱,微微喘着气踏入了头等舱。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半探着身子在行李架里摸索的男人背影。他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裤,勾勒出笔直的长腿和紧窄的腰线,上身是质感极佳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肩背宽阔,身材高挑而矫健,充满了力量感。他专注寻找的姿态,带着一种成熟男性特有的、不经意的魅力。
这时,仿佛感应到身后的注视,黎淮景恰好转过头来。祁知予瞬间屏住了呼吸。他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那张脸并非少年气的精致,而是经过光阴锤炼和世事打磨后沉淀出的成熟韵味。鼻梁高挺如刀削,下颌线条清晰利落。眼神深邃,像蕴藏着星辰大海,平静时带着几分疏离,此刻因微微困惑而显得柔和。不被俗世琐事所亵渎的气质,让他一言一笑都散发着阅历赋予的稳重与自持。男人到了这个年纪,若还能保有这般挺拔的身姿和沉淀后的风华,简直是造物主偏心的杰作,堪称极品中的极品。
“哇塞~帅哥!”祁知予心底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像有小烟花在噼啪炸开。她暗自窃喜,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这时,男人完全转过身,目光与她撞个正着。他看见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清晰的怔忡,似乎没料到会与这样一道灼热的视线相遇。
黎淮景不禁在心底暗自嘲笑了自己两句。商场沉浮这些年,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没见过,早该练就了八风不动的本事,怎么今天居然会被一个陌生女孩看得微微愣神?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孩的长相实在是……令人过目难忘。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皙透亮,仿佛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最勾人的是那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眼尾天然上挑,瞳仁黑亮,流转间似有潋滟水光,仿佛蕴藏着道不尽的多情与狡黠,只要一眼,就能轻易洞穿人心,直直撞进心坎里。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挡你的道了。”黎淮景迅速收敛心神,侧身让出空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礼貌与疏离。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祁知予耳中。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祁知予像是被惊醒,连忙急切地摆动着双手,脸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我坐在里面的,不急不急的!”她一边解释,一边试图证明自己并非阻碍,目光却仍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脸上。随后,她像是为了掩饰瞬间的慌乱,迅速弯下腰,双手抓住自己那个26寸登机箱的拉杆,深吸一口气,打算凭一己之力将这个大家伙抬起来塞进行李架。箱子显然比她预想的沉得多——里面塞满了实习资料、换洗衣物和给朋友带的礼物。她纤细的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箱子只离地几厘米便又重重顿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黎淮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吃力。几乎在她手臂颤抖的瞬间,他已眼疾手快地俯身,伸出手掌,稳稳托住了行李箱的底部。他的动作流畅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可靠感。“我来帮你,别客气。”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温和而令人安定。
这正合她的心意!祁知予立刻松开手,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和雀跃,像落入了碎星:“那就太谢谢先生您啦!真是麻烦您了!这箱子是有点沉……”她看着他轻松地将箱子举起,平稳地推入行李架空位,动作利落得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黎淮景落座后,系好安全带,眼角的余光察觉到旁边的女孩依旧在看他。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惊鸿一瞥,而是带着一种直白的好奇和欣赏。
从少年时代起,因家境、能力乃至这副皮囊而对他抱有好感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他早已习惯了各种目光,此刻内心波澜不惊,只当是又一段飞行中的寻常插曲。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拿出电脑处理邮件。
“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一个清亮又带着点俏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祁知予主动侧过身,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手腕上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叫祁知予,祁连山的祁,知道的知,给予的予。”她笑容灿烂,眼神亮晶晶的。
“黎淮景。”他顿了一下,出于礼貌,还是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他心想,要不要像她一样把每个字都解释一遍?但转念一想,似乎没这个必要。
黎淮景?!
这不是老板让她面的合作方吗?!居然巧合到如此地步,而且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还是个极品帅哥!
既如此,如果不好好的认识他一番,岂不是可惜了?
“我知道你!”她的表情像是发现了宝藏,歪头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财经杂志上的常客嘛,淮景资本的创始人!很荣幸能够认识您,黎先生。”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却不显得谄媚。
黎淮景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他并不常接受媒体深度采访,没想到一个年轻女孩会认出他。“祁小姐过奖了,虚名而已。”
祁知予笑道,身体不自觉地向他这边倾了倾,带来一丝淡淡的柑橘香气:“去M国工作?”
“对。”
“真好。”她用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扶手上,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怎么说?”黎淮景合上刚打开的电脑,难得起了点聊天的兴致。这女孩的直接和活力,像一缕新鲜空气,吹散了机舱里惯有的沉闷。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满世界飞?那不相当于公费环球旅行?”她眨眨眼,带着点羡慕和小狡黠,“可以去看看不同地方的风景,体验不同文化,多棒啊!”
黎淮景被她孩子气的说法逗得浅笑一声,冷硬的五官瞬间柔和了许多:“你很喜欢出来玩?”他注意到她行李箱上贴满了各个城市的卡通贴纸。
“是呢!世界那么大,谁不想多看看?”她用力点头,随即反问,“你不喜欢?”
黎淮景微微一笑,没有立刻回答。喜欢?或许曾经有过。但现在,飞行更多意味着从一个会议室到另一个会议室,从一个谈判桌到另一个谈判桌。窗外的云海再壮观,也常常只是背景板。
“你呢?这次去m国干什么?”他礼貌性的反问了一句。
“我来旅游的。”她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说道,她可不想提前告诉他合作方有她在这个秘密。
“黎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饮品吗?”一位空姐适时地走过来,优雅地屈身询问,声音甜美。
“一杯美式咖啡,少冰少糖,谢谢。”黎淮景习惯性地回答。
“那这位女士呢?”空姐转向祁知予。
“和他一样。”祁知予看也没看空姐递上的饮品单,一直含笑看着黎淮景,目光灼灼,仿佛他比任何饮品都更具吸引力。
黎淮景被她毫不掩饰的注视看得有些想笑,心底那丝戒备又松动了几分。他侧头看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祁小姐,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你没有误会。”祁知予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扭捏。她身体前倾,字字清晰,“我崇拜你很久了。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渴望和您交往,希望您不要被我的言辞吓到。”她的眼神坦荡而炽热,像一团小小的、燃烧的火焰。
黎淮景着实吃了一惊。他预想过各种搭讪方式,却万万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地承认自己的意图。这完全超出了他惯常的社交经验。短暂的错愕后,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本着礼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被这种纯粹直球所触动的好奇,诚恳地回了一句:“很荣幸能被你喜欢。”
祁知予得到了鼓励,笑容更加明媚了。这时,空姐端来了两杯咖啡。祁知予抢先一步,接过其中一杯,小心翼翼地,亲自送到了黎淮景手里。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吧。”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咖啡杯,里面的冰块随着晃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令人感到奇异地治愈的叮咚声。她的目光落在咖啡棕色的液面上,语气带着点试探,又似乎只是随口感慨。
黎淮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些苦涩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清醒。“没在意过。”他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小小的舷窗,窗外是绵延无尽的云海,“况且……我目前的生活重心,并不在恋爱或者婚姻关系上。”他这话说得委婉,却足够清晰,算是一种温和的提醒。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狡黠的意味—她话锋一转,又回到之前的话题,“您是开了一家会计公司吗?我好像在报道里看到过。”
“不止。”黎淮景简单地回答,“会计事务所只是旗下业务之一。”
“哦~好巧!”祁知予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我也是学会计的!不过,我才刚大三,这个暑假才开始在一家小事务所实习,算是菜鸟中的菜鸟。”她吐了吐舌头,带着点自嘲的可爱。
话题一旦打开,便如开了闸的洪水。两人从当前波动的汇率对跨国投资的影响,聊到不同行业企业的资本结构偏好,再深入到复杂的风险缓释工具和会计准则的国际差异。祁知予虽然只是大三学生,但显然基础扎实,思维敏捷,对很多问题有自己的见解,甚至能提出一些让黎淮景觉得颇有新意的角度。黎淮景也难得卸下了商场精英的面具,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分享着自己的经验和看法。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抬升,冲入云霄,巨大的轰鸣声和轻微的失重感,两人竟都浑然不觉。狭小的头等舱空间里,弥漫着一种融洽而热烈的氛围。都是才学出众、对专业领域抱有热情的人,他们相谈甚欢,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快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明亮的湛蓝转为深邃的墨蓝,继而染上瑰丽的霞紫,最后沉入浓稠的夜幕。机舱内调暗了主灯,只留下柔和的阅读灯和脚灯。长时间的交谈让两人都有些倦了,谈话的节奏慢了下来。
黎淮景打了个哈欠,将座椅缓缓调低,打算趁最后一段航程在座椅上美美睡一觉,养足精神应对m国的会议。他调整好颈枕,闭上眼睛。
“舱里还是有些亮呢,需要戴眼罩吗?”祁知予柔声问道,声音像羽毛轻轻拂过耳畔。她不知何时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到他耳廓,近得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好闻的洗发水香气,近得她长长的睫毛仿佛要扫到他的脸颊。
“不需要,谢谢。”黎淮景闭着眼回答,声音带着一丝困倦的沙哑。他习惯在光线中浅眠,保持警觉。
“戴上吧,会睡得更舒服点。”她坚持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这个眼罩遮光效果特别好,而且很柔软,不会压迫眼睛。”说着,她不由分说地轻轻拉过他下意识阻拦的手——那手温热而干燥——然后动作极其轻柔地将一个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香气的眼罩戴在了他的眼睛上。她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太阳穴和眉骨,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没事的,不麻烦。”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舒适的黑暗。黎淮景在黑暗中无声地勾了勾嘴角。这女孩……怎么会这么有意思?心思细腻得可怕,行动力又强得惊人。他还没开口拒绝,她就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并且用这种温柔又霸道的方式“强制执行”了。这种被照顾、甚至可以说是被“安排”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新奇,但并不讨厌。
于是他顺从地躺好,还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罩的遮光效果确实极佳,连阅读灯微弱的光晕都被彻底隔绝。他放松下来,意识逐渐模糊。迷迷糊糊间,他似乎感觉到旁边女孩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甚至能感觉到她视线滑过他露在眼罩外的、比寻常男人要亮白许多的脖颈线条,以及那在光滑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晰凸出的喉结。这感觉虽然有些奇异,但是奇异地没有让他感到不适。
然而,黎淮景终究还是没有睡踏实。或许是潜意识里还保留着商人的警觉,或许是旁边那道存在感过于强烈的目光。在半梦半醒、意识浮沉之间,他隐约听到机舱内响起了柔和而清晰的广播声提示飞机即将开始下降,请乘客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索着脸上的眼罩,准备摘下来。就在这时,一只滑腻微凉、带着少女特有柔嫩触感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阻止了他的动作。祁知予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轻柔,像怕惊扰了他残余的睡意:“别急,黎先生。降落时舱内灯光会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