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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Soleil d’Or.” 没有人敢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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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其实麦弥亦有些累了,他和江港生一起坐电梯到二十层,电梯刚运行的时候她的头晕了一瞬,然后渐渐平稳。
她从镜子里看自己,正在发呆的时候,江港生开口了。
这人走到哪里都倚着什么东西,他靠着电梯后面的栏杆,幽幽开口:“哪人是谁?”
麦弥亦脱口而出:“高中同学。”她说得很快,几乎不经过思考。
然后她听见身后那人笑了一声,麦弥亦看着电梯能照出自己脸的金属,耳根红了。
还好她是长头发,麦弥亦假装整理头发,其实挡住耳朵。她其实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回答得这么快。
不过江港生不继续问了,电梯到了二十二楼,他们的房间相邻,还能再一起走一段。
“明天认真学,碰到不想碰到的人就躲常烬身后。”他关门回去了,很快传来水流声。
麦弥亦回到自己房间之后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花纹发呆。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在手机上回复了小草的消息,因为脑子里忧心重重,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半夜醒来,感觉整个人头重脚轻,麦弥亦撑着身体爬起来,去草草洗了个澡。手机还停留在和小草的聊天界面。
草:【你走之前就感冒了,一定要注意啊!别不上心自己。】
麦弥亦裹着浴袍,用吹风机吹头发,到最后七分干的时候她就懒得继续了。
她换好睡衣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麦弥亦把自己蜷缩成一小点,眼前一阵阵眩晕。她只记得记忆的最后自己拿着手机,人已经睡了,但是手可能误触了什么。
“唔……”她蹙眉呓语。
这下好了,为了逃避马克,装病变成真病了。
*
梦里很疼,麦弥亦觉得自己踩在悬浮泡泡上,每一步都很不踏实。有什么在推着她走,有人在说她爸妈都死了,自己为什么还这么不努力,一心想着谈恋爱的事,有人说……你辛苦了。
麦弥亦睁开眼,入眼还是天花板繁复的花纹,她仔细看了一眼,巴洛克风格,好多花,好多花。
她迷迷糊糊得想,如果以后有人向她表白会送花吗?她喜欢玫瑰呀,最好是黄色的。
最好在教堂,神父的手按在圣经上,告诉她,不怪你,不怪你呀。
麦弥亦的眼角流出两行泪,被人轻轻拭去。
她重新闭上眼睛,又睁开,清醒了一些。
“江港生?”她声音虚浮,手还有些痛,她想举到眼前看一下。
江港生原本就站在床边,他刚刚在和大半夜被叫过来的医生说,辛苦了。
看到麦弥亦动弹了一下,他立刻附身握着她的手腕,不让打着点滴的针管回血。江港生没用力气,但是麦弥亦本身就没有力气,此刻动弹不得。
“你发烧了,”他说,“你睡觉前给我打了电话,接通了什么都没说,我就叫了前台拿房卡。
“哦……”她愣愣的,“江港生,好冷呀。”
他的手放在麦弥亦的额头上,还挺暖和。
“你快回去睡觉吧,这都多晚了。”她固执地用另一只手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半。
江港生直到自己不走这人就不睡,他直起身离开了。
麦弥亦终于继续沉沉睡去。
但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自己还在打点滴,打完了是谁进来帮她拔了针管?
第二天起床,手背上还贴着纱布,针眼早就不流血了。麦弥亦揉了揉眼睛,洗漱换衣服出门。
刚好碰见江港生从电梯出来,他一只手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另一只手在外面。
他径直走到麦弥亦面前,后者竟然真的愣在原地没动。
江港生在她面前站定,放在外面的手伸过来摸她的额头,接着松开,另一只手将口袋里揣着的热牛奶拿出来,贴了贴她的手。
温热的,比她昨晚买的温度还合适一点。
“傻了?那今天跟进常烬,别走丢了。”江港生下楼了。
麦弥亦在原地凌乱,心想你走丢的概率都比我大。
上午是FP3自由练习,麦弥亦一言不发地检查了很多遍自己的笔记。
常烬倒是很新奇:“怎么蔫了吧唧的?叫声前辈听听?”
“前辈。”她戴着口罩,目光落在笔记上。
“那叫声师傅?”
“师傅。”
“那叫声帅哥?”
“帅哥。”
“那叫哥……”还有一个哥没说出口。
“常烬。”江港生换上赛车服从更衣室出来,制止他坑蒙拐骗。
常烬立刻正襟危坐:“这不生病了,逗逗……不,让她脑子活络一点,到时候病好了,人傻了怎么办?”
麦弥亦缓缓抬起头,江港生又把她按了下去,说:“你还是认真看笔记吧。”
麦弥亦感觉到自己头上的手,想挣脱,两秒后放弃了。因为她看到了马克的背影。
她最近看完了马克这几年能找到的所有比赛视频,微博差点给她颁发一个粉丝灯牌,但她只是在找一个机会。
*
中午麦弥亦捂着被子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洗完澡出来就感觉身体好了很多。
下午的Q1-3排位赛决定了明天的发车顺序,麦弥亦站在常烬旁边,这是她第一次看江港生正式比赛。
20台车,Q1-2淘汰十位,他们根本不担心江港生。但Q3决定了明天谁第一个发车。
排位赛是“限时的生死飞驰圈”,这时候的轮胎衰减,加上马克时不时的干扰。她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常烬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心向来很大:“这个外国佬再怎么兴风作浪,哥都不会中招的,你刚来不知道。”
她怎么不知道,她信的,那个人不会让自己偏轨。
可是为什么心里空了一块,麦弥亦悄悄站在所有人身后,倚靠在墙上,父亲的死在她脑海里炸开,巨大的惊涛骇浪让她觉得感冒可能要复发。
可就在这时江港生的语音传来,他正在检查头盔,耳机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传来,他说:“看好了怎么赢马克。”
维修区里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就连找大哥也朝常烬使眼色,问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敢相信,平时沉默寡言,好像世界都欠他的那个江港生,会为了新来的见习工程师开这种半路香槟。
但事实证明,半路香槟不是那么好开的。
Q3排位赛一共12分钟,前十车手冲计时圈,先跑暖胎圈和飞驰圈,之后回P房换胎,再跑第二组飞驰圈。
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常烬戴着耳机,用无线电向江港生汇报,此时他比身后的车快了0.04秒。
此时有一辆橙白色的慢车假装自己还在暖胎,慢悠悠卡在走线,刻意堵在江港生的飞驰线上不放车。
江港生进入尾流,打算找DRS区从内线或者外线超过去。那辆车既不突然变线撞人,也不粗暴封门,就保持慢悠悠的速度,占住这条超车线。
麦弥亦看着场上的情景,脑子里一根神经突突跳,她要去找赛委会举报,结果被常烬拦着。
“别动,等比赛结束。”他看着屏幕,不停计算数据。
江港生被迫不断收油,断掉了节奏,这段缠斗消耗掉了他大量时间,后方原本跟在他身后的马克借着这个空隙追上来反超。
慢车继续保持这个低速节奏,直到江港生冒险走损失极大的低效走线,才勉强绕过去,此时他已经丢掉好几个位置。
比赛结束,他拿了第二,赛后麦弥亦跟着常烬向赛会投诉慢车不执行蓝旗让车。
马克已经站在那里了,他们一群人以各种理由将赛委会调取的车载、无线电记录捶死在原地。
你去两个人在用意大利语嚣张地说些什么,麦弥亦是能听懂的,但她此刻带着口罩,拳头死死攥着,眼前好像不是马克和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收买了的人,而是一群恶鬼。
赛委会另外宣判,江港生行驶过程中违规操作,取消本次成绩。
她眼前的食物开始一阵阵发黑,全身冒冷汗。就在麦弥亦以为自己快要倒下的时候,一只手握在了她的肩膀上。
“回神。”
麦弥亦回头,那人还穿着赛车服,另一只手自然垂落,正在往下滴落血液。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马克这个不当人的。
*
其实麦弥亦在学校的生活没什么变化,她一节课都没有少上,只是平时她没课了就立刻打车去维修区,现在她会泡在图书馆或者去健身房。
小草看着自己舍友的体重两个月从五十三公斤一路惊险地跌倒四十九公斤,麦弥亦一米七四的身高,这个体重实在危险,被她紧急叫停。
“小麦同志,差不多就行了啊!你这是要干嘛?把自己当驴?”小草把她按在座位上,举着平板给她看自己刚刚买好的门票。
这时候已经是有些回暖的二月末,今年的春节来得晚些,在三月三号,学校从一号开始放四天假,于是这两人决定放假就去迪士尼,玩到除夕再回来。
三月一号,小草穿着一身嫩粉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像一朵花一样出门了。而麦弥亦心情欠佳,就没有化妆。
“拜托了小姐,你真的要为了一个男人伤心这么久吗?”她抱着麦弥亦的胳膊,“走!我们去全世界最欢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