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迟》十五六月

6、摄影师 “说什么醉

　　谢池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啤酒和零食。
　　今天他就要在家里喝，就算是程屿也拦不住。
　　何况程屿可能根本没时间管，正在和许澈一起排练。
　　不想还好，想起这事就更气了。
　　程屿身边为什么就不能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没有那种地方，只有他们两个存在的地方，其余什么都不用管。
　　那天程屿回来的时候，谢池已经喝醉了。
　　大概因为是在自己家，所以没什么顾虑，他比平时喝得更多。
　　程屿推开门就看到他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边堆满了空酒瓶。
　　听到声音的谢池眼神有些迷蒙地看过去，眼里好像含了一汪水，眼角有些红，头发有些乱。
　　轻薄的睡衣领口敞开，能看见白皙的胸膛和形状明显的锁骨。
　　“怎么又喝酒！”
　　程屿皱着眉，手里提了一个大大的袋子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想喝就喝，”谢池歪头看他，“你管不着。”
　　程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拿起面前的半瓶酒喝了一口，然后嫌弃地吸了口气，“这么苦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嗯，”谢池保持着歪头的动作，眼神跟着他的手移动，中途又落到他滚动的喉结上，“喝了它心里就不苦。”
　　“说什么醉话，”程屿坐得离他近了点，打开袋子给他看，“如果心里苦就应该喝甜的，这是那家店里所有口味的奶茶各一杯，看你喜欢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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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催程屿回去的电话天还没亮就响了。
　　谢池循着声音看也不看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塞，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
　　塞完就翻了个身继续睡。
　　程屿听到声音醒过来，掏出手机看了眼，看清是谁之后原本想挂断的手停了下来。
　　小心地从床上起来，又看了眼还在谢池的后脑勺，拿着电话起身下床往外走。
　　“喂……我知道，”程屿压低声音，“定了闹钟的，不会迟到。”
　　“那就好，你这么小声干什么，”助理疑惑，“难道是身边有人？”
　　“肯定有啊，不是说了我来照顾朋友，不说了。”
　　程屿说完就挂了电话，回去轻手轻脚地重新爬上床。
　　距离原本的闹钟还有一段时间，他宁愿在床上看着熟睡的谢池，也不想提前起来。
　　“又想不说一声就走？”
　　看似熟睡的人忽然开口，谢池缓缓转身，跟他四目相对。
　　“怕吵醒你，”程屿看着他，“我走了以后会给你发消息的，你想不知道也不行。”
　　“哼。”
　　谢池翻了个白眼，“我今天早上还想吃粥。”
　　“我现在就去做，正好还有点时间，”程屿说着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下，“已经不烧了，但最好还是休息一天再工作。”
　　会听话就不是谢池了。
　　程屿煮粥的时候，他就窝在沙发上静静地看，随口问了句：“什么工作这么早就要去，能说吗？”
　　“是……”
　　“不能说算了。”
　　“是一组物料宣发拍摄，”程屿叹了口气，“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哦。”
　　粥煮好了在锅里温着，程屿开始洗漱收拾，然后像来时一样戴上黑色口罩和帽子准备离开。
　　谢池已经变成躺在沙发上了，一条腿高高翘起，脚丫子晃来晃去。
　　看起来十分惬意。
　　于是准备出门的程屿大步走走过去在他脚心上弹了下，“好好休息，我走了。”
　　“啊……”谢池坐起来，等着他的背影，“程屿我要曝光你骚扰素人。”
　　“嗯，那我就官宣你是我圈外密友，竹马，情人……”
　　最后两个字说得又轻又快，说完就迅速开门走了出去。
　　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颇有些不舍，很想回去看看此时此刻谢池的脸色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害羞得脸红，还是完全无动于衷。
　　又看了眼关闭的房门，程屿大步走开。
　　门内的谢池不仅脸红了，耳朵和脖子也都是红的。
　　程屿到底什么意思？
　　是开玩笑还是别的？
　　不管是什么，谢池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感冒已经好了，他也应该工作了。
　　打电话给助理询问今天的工作安排。
　　“有一个男团物料拍摄，是临时找到我们的，他们之前约的摄影师突发情况没办法进行拍摄。”
　　“男团？”谢池有些奇妙的预感，“我们这边安排谁过去？”
　　“最合适的当然是您，我们这里没人人像拍得比您好，只是考虑到您的身体，已经安排了小陈。”
　　“不用，我去。”
　　谢池从沙发上起来，好像打了肾上腺素般已经冲去洗漱了。
　　还没来得及挂断的电话里，助理还有些迟疑，“可是您病得看起来很重，只是工作而已，不用拼命吧。”
　　“没拼命，我病已经好了，”谢池开始刷牙，“更何况，我以前还曾经有高烧坚持拍摄十个小时的记录。”
　　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精神，助理最终被说服，挂了电话去通知小陈工作取消了。
　　迅速整理好自己和设备，出门前谢池坚持在餐桌前坐下吃了几口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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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妆造已经做好了，程屿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所以，你跟谢池和好了？这么久没见，大家一起约出来吃个饭吧。”
　　许澈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问问他。”
　　程屿第不知道多少次点开谢池的对话框，删删减减开始打字，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话。
　　【许澈说很久没见了，大家一起吃个饭聚一下，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什么时候都没空。】
　　谢池回的特别快，许澈还在旁边看着，忽然程屿把手机调整了方向，确保屏幕只对着自己。
　　【那就等你病好了我找个地方，这么说定了。】
　　【滚！】
　　“啪啪，”助理拍拍手，“各位老师们，摄影师到了，咱们准备开拍。”
　　“先去工作吧，”许澈站起来的同时拍了拍程屿肩膀，“工作结束再说。”
　　“嗯。”
　　程屿收起手机，一抬头看到谢池走了进来。
　　谢池当然也看到他们两人的互动，后悔自己刚才只回一个滚字有点太温柔了。
　　眼神滑过，在程屿开口要打招呼的同时丝滑看向旁边，“谁是负责人，都准备好了吗，最后再来确认一下拍摄主题和风格。”
　　表现得好像他们完全不认识，没有前一晚的生病照顾，也没有早上的热粥。
　　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程屿还要上前，他已经转过身背对着跟助理边说话边走远了。
　　“好了，先工作，”许澈一只手按住程屿肩膀，“等工作结束他还能跑了吗！”
　　程屿咬紧后槽牙，点点头。
　　刚好助理不知道跟谢池说了什么，谢池转头向后看了一眼，随即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转了回去。
　　？
　　程屿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他生气了，十分摸不着头脑。
　　拍摄的顺序是先团体再几人随机组合最后是单人。
　　随机组合的通常都是有一定粉丝的cp，其中要数程屿和许澈的cp粉最多，算是他们团内的大势cp。
　　团队拍摄的时候两人也是经常站在一起，这几乎已经成了默认的规矩。
　　谢池看着程屿搭在许澈肩上的手皱了皱眉，接着面无表情地按下快门。
　　“换装吧，接下来拍分组照。”
　　低头检查自己相机的谢池声音冷淡。
　　团队其他人弯腰鞠躬道谢，程屿终于找到机会上前，“谢老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前一天感冒那么重，今天就出来工作，程屿是真心担忧他的身体。
　　谁知道眼前的人根本不领情。
　　谢池头都没抬，飞快地在相机里把拍过的照片的都过了一遍。
　　“多谢关心，我挺好的，你队友在等你。”
　　程屿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如果不舒服别硬撑，及时告诉我。”
　　然而谢池只会一味拒绝，“放心，不会耽误工作。”
　　助理在旁边看着他们一来一回有些疑惑，考虑到程屿身边还有随时记录的摄像头，所以什么都没问。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谢池这才找个地方坐下放空自己。
　　追演唱会要看他们卖腐，工作还要看他们卖腐，要不程屿别干了呢？
　　自己卖红薯赚钱养他。
　　抬眼又看到两个人穿着差不多的情侣装走过来，谢池狠狠吸了一口气，真得把人想象成红薯才能干下去。
　　“老师，”助理过来跟谢池沟通，“咱们要给他俩拍的关系比较好，氛围比较亲热的那种兄弟情，懂吧？”
　　“嗯。”
　　谢池冷淡地应了一声，瞥了眼站在那里等待拍摄的两个人，“那你让他们站近点。”
　　“好的，好的，”助理连连答应，走过去对两人说，“摄影老师让你们亲热一点。”
　　程屿听了眉毛一挑，“他这么说的？”
　　“哎，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助理揉了揉耳朵，“当然了，老师亲口跟我说的，你们亲热点，不然拍不出那种氛围。”
　　“行，”程屿看向谢池的方向，伸手搂住许澈肩膀，皮笑肉不笑，“这样算亲热吗？”
　　谢池显然听见了，低头调试相机，把镜头对准他们，声音不咸不淡，“还凑合，不然再近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