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思考 喜报！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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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绥同小石头对视着，冷汗直冒。
这似曾相识的话语，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这似曾相识的剧情。他的脑中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测——
不对吧，试问哪家主角开局没两章就进轮回啊，他拿的是啥地狱剧本吗，一劫更比一劫强？！
回想这几天的遭遇，朱绥不禁悲从中来。看见小石头天真地对他笑的模样，朱绥惶惶撇过脸，心头更苦了。
“我叫你小珠怎么样？”
“不好！只有长辈才能那么叫我，小孩子家家的别乱叫。”朱绥愤愤道。
“诶，那我叫你啥？”小石头不过脑子问了出来。
…
两个人都震惊了，瞪大眼，瞧着傻里傻气的。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能听见我说话？！”
小石头愣愣地点头，反应慢半拍：“你能说话！”
随即小石头狂喜起来，对“珠子成精”这件事接受良好：“太好了，终于有人能陪我说话了！”
他太过兴奋，直接抱起麻布把朱绥托在半空转圈圈。
“好晕好晕，慢点小石头！”朱绥喝道。肚子胀胀的，有点想吐。
小石头闻言停下了动作，但还是把朱绥裹在怀里爱不释手，眼里都能流出蜜来：“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朱绥当然不会跟小孩子斤斤计较，反倒更疑惑，为什么上一回小石头没有听见，这一回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干脆不纠结了。
朱绥抬头，露出他刀削般的下颚。虽然以珠身反馈而言只是旋转了四十五度角。
小石头似有所感，认真地看他表演。
“这算是第一次自我介绍吧。你好啊小石头，我叫朱绥。”
小石头闻言却是皱眉：“珠碎？不行不行，这名字太不吉利了，我不想这么叫你。”
珠子精怎么能咒自己碎掉呢，小石头颇有点为朱绥打抱不平：“谁取的名，还没小珠好听呢！”
朱绥：……
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知哪来的力气，朱绥蹦起来，往小石头额头弹了一下，在其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小红点。
“朱绥，朱元璋的朱，绥靖政策的绥！”
啥？小石头捂着额头，木木的、甚至有点可怜兮兮地望着罪魁祸首。
抱歉，他忘记了，小石头不懂历史，更不懂地球中国历史。朱绥哀叹，小孩子嘛不懂长幼有序，自然将就他呗。
“算了，就叫我小朱吧。记住，是朱鸟的朱、朱红的朱、朱砂的朱！”朱绥妥协道。
“好的小朱！”小石头从善如流，互通名字后更觉关系亲近了几分。他把朱绥重新放回桌子上，得寸进尺戳了戳他的珠身。
“小朱你就是幻月泉赐予我的礼物吧，不然我怎么会在幻月泉边捡到你呢？”
“不是，我是天上掉下来的。”
“哇，上天的馈赠！”小石头崇拜地露出星星眼。
朱绥脸颊被化身连点器的某人戳着也不恼，他蹙眉，分心思考着更重要的问题。
…
结合朱绥两次落水，醒来后世界重启的经历来看，轮回的关键点显然在幻月泉这儿。
于是他问：“小石头，幻月泉是一开始就存在于你们村子里的吗？”
小石头绞尽脑汁回想：“不清楚，反正自我记事起就在了。”
“你记事是什么时候？”
“七岁左右吧。”
小孩儿开智还挺晚。
“那你现在几岁？”
“十二岁！”
“十二岁身高一米二？”朱绥挑眉。
补天珠哪有什么表情，可小石头愣是觉得受到了挑衅。他鼓起脸像河豚一样，别扭地背过身，不理朱绥了。
“别介呀小祖宗……”朱绥汗颜：“你还小，骨龄没闭合，很有潜力的……”
他疯狂找补的样子令人心酸。
所幸小石头也不是真的生气，朱绥一句话就把他哄好了。他受用地勾起唇，想同朱绥继续聊天。
“等等，你不会从七岁到现在都没长高过吧……”朱绥突然幽幽道。
——哄不好了。小石头嘴角又瘪了下去。
确实是很在意啊。
朱绥自觉戳到了小石头的痛处，便不再纠缠下去，而从小石头的态度来看，答案已呼之欲出，遂转而问其他问题：“对了小石头，漠石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小石头转动眼珠子，顿了顿，很快想到了什么：“有。”声音闷闷的，却没下文。
小祖宗脾气还挺拧巴。
“小石头，你最好啦。告诉哥哥，哥哥晚上也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朱绥恳求道，他急着解开轮回之谜呢。
“好啊，一言为定！”小石头倏地转过身，笑容满面，哪有一点沉郁之色：“多给我讲点，要把我哄睡着。”
该死，被骗了！朱绥咬咬牙，看不出来啊，小孩子鬼精鬼精的。敢欺骗他的感情，晚上讲鬼故事吓死他！
至于现在，朱绥压下心底的不忿，笨拙地挪近了点，正色道：“你说。”
“这都是听别人讲的，我可不知道真的假的哦。”
小石头低头在朱绥耳边悄声说：“漠石村里面有没有什么我不清楚，但村长跟大家都说，村外面有吃人的怪物！”热气呼在朱绥耳廓上，痒痒的。
“为何这么说？”朱绥催促道。他在空中俯瞰的时候这分明就是一片普通的沙漠，哪跑来的吃人的怪物。
一段奇异往事自孩童口中婉婉道来：“很久之前，漠石村同外界还有频繁的往来，直到幻月泉出现为止吧。因为幻月泉能提供水源和肉食，大多数人便懒得出去了，反正能自给自足。但仍有少部分村民想去外面看看，或是有家人在外面，交易点布帛蔬菜也是好的。可那些人出去了，再没有回来。”说到这儿，小石头又想起什么，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我娘亲在我出生后不久就走了，那时还没有幻月泉。爹爹把我带大，待我七岁生辰一过他出去找娘……此后一去不回。村长推断，外面有吃人的怪物，而幻月泉庇护着漠石村不受其扰。有人听完不信跑了出去，只听传来一声尖叫，不见人影。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出村了。”
如此一大段话砸下来，朱绥晕乎乎的：“稍等，让我捋捋。”
根据时间线铺开，漠石村起先是个平平无奇的小村子，保持与外界的沟通。自小石头的母亲，也就是上次那群杀人凶手小屁孩口中的妖女离开后，到小石头七岁这个时间段的某个时刻，幻月泉出现了，改变了漠石村的生业，甚至于诞生出出村即死亦或销声匿迹的诅咒。很难说幻月泉于漠石村而言到底是福祉还是灾祸了。
“啊，好麻烦，可以六分投吗？”无力感涌上四肢百骸，朱绥望天长叹。
“怎么了吗？”小石头布灵布灵眼睛，天真无邪的样子迫使朱绥振作起来：“没事，小石头，我想出村看看。”
闻言小石头瞬间从条凳上弹起来：“使不得使不得，小朱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关切的神色令朱绥心头一热：“没关系，我可是从天上来的，区区怪物奈何不了我。”他轻声细语说，何况他认为根本不存在劳什子的怪物。
小石头却还是有点担心，朱绥适时岔开话题：“不谈这个了小石头，我好不容易来此一趟，你不带哥哥我参观一下吗？”他暗示道。
“哦！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可以看见漠石村全貌。”小石头果真被带偏了，他眉飞色舞对朱绥说：“漠石村其实没啥好看的，尽是些黄沙尘土，幻月泉现在有人守着也去不了。我带你去沙丘上看星星，那才叫好看呢！”
“好哇。”朱绥欣然应到。
小石头看了眼窗外，日影偏斜，不早了。他立即动身，揣上肉干，带着小朱小星昂首阔步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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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还带着呢。”朱绥撇撇嘴。
“哈哈，小朱你是在拈酸吃醋吗？”小石头没注意朱绥的“还”字，只顾打趣他了。
“啧，小孩子从哪听到个词语就开始乱用。”
“喂，我可经常在大妈的八卦里听见这词，肯定晓得它的意思好嘛。”小石头反驳道。
小石头走在大道上，不停同朱绥呛声，好在他们有意控制声量，周围人未听见。
两人嘻嘻哈哈一路，到达沙丘时天色已完全暗沉。小石头熟练地攀上沙丘，他们再一次举目远望。
天还是那般天，星星还是那般星星，如水的月华泻下汇聚在幻月泉中，天上月与沙中月此刻无甚分别。
小石头把麻布铺在脑后，向后仰倒，黑洁发丝散开来，补天珠静静地躺在他盘错的发丝里，能嗅到浅淡的皂荚香气。
“小朱，要是你安全出去了会回来看我吗？”
“包的。”朱绥干脆利落回答。
“我记住啦。”小石头心口大石头落下，呼吸都舒缓了。
星海流转在他眸中：“怎么样，见过这么美的夜空吗？”小石头自豪地问。
“见过的。”声如蚊蚋。
“什么？”小石没听清。
“没有，第一次见，小石头真会找地方，此等美景见过了就会记一辈子。”
“别抬举我了，天上肯定比这里好看百倍！”小石头翻身，平趴着托着脸注视朱绥。
还惦记着他是天上来的呢。朱绥笑着摇摇头，没有应答。
就那个馋他身子的破天庭，不提也罢！
“对了，你还没给我讲故事。”小石头想起这茬。
朱绥信守承诺，他思考了会儿，没讲鬼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地上有个凡人叫牛郎……牛郎耗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天庭……王母娘娘被二人的深情打动，故事的最后，牛郎带着孩子，和织女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牛郎织女的故事经过朱绥润色，改掉了牛郎偷拿织女衣服的情节，换成两人浪漫地一见钟情，一年一会也变成了相守终生，多圆满啊。圆满到一旁的小孩儿直接泪流满面。
“那为什么，我的爹娘，不回来找我，一起生活。”小石头一停顿一抽噎，漂亮小脸哭得红扑扑的，眼泪在月光下泛着银辉。
他错了，他该讲鬼故事的。
朱绥活了十八年，受伤了只会自己调侃自己，跟别人交流也不多，哪会安慰人呐，他要是现在讲个笑话情商未免太低。于是他选择闭口不言，说多错多。
“小朱，我想出去找他们。”小石头带着泣音说。
“好，明早我去探探，没问题便收拾东西一块儿走。”
“谢谢你小朱……”小石头声音缓缓减轻，似是累到要睡着了。
朱绥看着小石头侧过身，眼帘渐渐闭上，听得他陷入美梦前，轻轻嗫嚅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娘亲像织女一样……”
天高漠远，鸟兽绝迹，万物在悄无声息中复苏或死去，唯有此间似乎存在永恒的宁静与真实。
其实早在轮回之际，他就有个可怕的猜测，但一直被他下意识忽略，哪怕现在也不敢细想。
朱绥靠在小石头温热的胸口，似要确认什么，心跳的声音，怦通怦通……
又是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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