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寡妇好嫁》王美丽不吃胡萝卜

3、逃出生天 与刘家义绝

　　徐鹏一进徐家巷，老远就听见了震天的哭喊声。没精打采的刘二强正跪在火盆前烧纸，一个脸色苍白的妇人正摇摇欲坠的跪在灵前哭泣，场景凄凉，让人动容。
　　徐鹏走到灵前躬身行礼，先给刘大强上了一炷香，烧过纸钱，才转身走到哀嚎的刘婆子面前：“大娘，我是府里管家徐鹏。奉二老爷之命，前来吊唁大强。这五两银子，是二老爷赏下，给大强置办丧事所用，你老收好了。”
　　听见银子二字，刘婆子连忙从地上爬起，一把攥住徐鹏的手：“徐管家费心！俺家大强命苦啊，年纪轻轻就走了，丢下老的老小的小。俺三十多岁就守寡，辛辛苦苦拉扯兄弟二人长大，好不容易大强得了差事、娶上媳妇…… 我的大强啊！”
　　眼看着刘婆子又要开始喋喋不休，徐鹏听得头疼，赶紧制止，“二老爷还有话，托我带给香柳，”
　　听闻此话，刘婆子惊讶不已，“二老爷还知道大强媳妇呢？”
　　徐鹏怕刘婆子误会，赶紧摆摆手解释道，“二老爷并不认识香柳，只是感念大强尽心办差，又听闻香柳昨日刚产下孩儿，心生恻隐，命我前来安抚一二。”
　　刘婆子随手一指，徐鹏便走到灵前那妇人面前。此人正是香柳，她方才将孩子托付给了裴娘子后，便一直跪在灵前。
　　徐鹏张口问道：“可是刘大强的遗孀香柳？”
　　听见徐鹏问话，香柳抬起头，静静地看了过去。
　　徐鹏眼前一亮，眼前的妇人生的一张鹅蛋脸，圆润的双眸里含着泪滴，小巧的嘴被苍白的皮肤衬得越发鲜红。素孝衣衫裹着微微丰腴的身形，安静跪在那里，竟格外惹人心怜。
　　徐鹏赶紧偏了偏头不敢再细看，心底暗叹：“怪倒人人说女要俏一身孝，刘大强真是好福气，可惜一朝殒命，只留这般俊俏媳妇独守空房。”
　　他收了心神，取出银锭，放到香柳面前：“我奉二老爷吩咐前来。二老爷怜你刚生下孩儿便失了依靠，特命我送来十两银子，你好生抚育孩子长大。”
　　稍顿，他又补充道，“内子如意念着你们一同出嫁的情分，听闻你的遭遇十分心疼。她产期将近不便出门，特意托我捎来五两银子，还请收下。”
　　前世香柳听见这话，只是静静磕了个头，便任由徐鹏离去。今生她一心寻找活路，便不愿就此草草放过。
　　磕完头，香柳轻声问道：“如意姐姐身子可好？是不是快要临盆了？”
　　徐鹏点头：“如意一切安好，下个月便是产期。”
　　香柳垂首：“烦请徐管家替我向如意姐姐问好。香柳心中感念，等姐姐孩儿平安降生，我必日夜为姐姐一家祈福。”
　　徐鹏颔首：“你的心意我定会转告如意。你自身保重，切莫哀痛伤身。” 二人互相见礼，徐鹏便告辞离开。
　　香柳把银子装好后，孩子正好哭叫了起来，香柳起身进屋去给孩子喂奶。和上辈子一样，刚刚哄得孩子止住哭声，帘子便被一把掀开，刘婆子闯了进来。
　　“银子呢？” 刘婆子直截了当地问。
　　香柳抱着孩子，没有抬头，轻声回道：“收好了。”
　　“拿来给我。”
　　香柳声音淡淡，带着几分恳求：“求婆婆留我们娘俩一条活路。我愿意留在家里侍奉婆婆。”
　　刘婆子伸手便要抢，全然不顾香柳怀里还抱着襁褓中的婴儿。
　　就算有了心里准备，可香柳抱着孩子躲闪不便，慌乱间还是跌坐在地。
　　眼看躲不开，怕伤到孩子，香柳只好跪下服软：“这是府里赏给我们母女的，是养孩子用的。等我身子养好，依旧回府里当差，替大强好好孝顺婆婆，我会好好把大姐儿养大，绝不再嫁。求婆婆看在大强的份上放过我们。”
　　看着平时温顺懦弱的香柳竟敢违逆自己，刘婆子怒不可遏，扬手一巴掌挥过去，指着她鼻子痛骂：“你这个丧门星、败家妇！你还敢提大强，都是你们母女克死了他。
　　香柳带着上辈子的恨意抬眼望向她：“婆婆这样说让大强情何以堪，这可是他唯一的骨血，也是你的亲孙女。你就这么着急想让我们娘儿俩去死吗？”
　　看着香柳的眼睛，刘婆子虽有了一瞬间的心虚，可这番话却顶得她火气更盛，她一把薅住香柳衣领，破口大骂：“黑了心的小娼妇！就是你们母女克死我儿子，造下罪孽，我只盼着你们早日到了阴曹地府，被那阎王爷放进油锅里滚过几个来回，才算对得起我的大强。”
　　香柳被拉扯的猝不及防，怀里婴儿险些脱手。她顺势跪坐在地，双手牢牢护住孩子的头。
　　二人正拉扯争执，门外走进一人，手里提着十个鸡蛋，还有一包红糖。
　　香柳抬眼一看，是孙大娘。
　　她心底一喜：孙大娘竟比前世来得早些。
　　前世刘婆子很快就把银子抢走了，孙大娘登门，虽陪着香柳大哭一场，到底什么都没做便走了。
　　可这一回全然不同。
　　一见孙大娘进门，香柳当即放声哭喊：“孙管事！徐管家带来府里和如意姐姐给的一共十五两银子，是专门赏给我们母女的！婆婆非要强行夺走，我们娘俩往后可怎么活下去啊！”
　　孙大娘上前赶紧把刘婆子和香柳拉开，指着刘婆子骂道：“你个老寡妇迷了心窍不成，主子跟前过过眼的银子，你也敢抢？当真要我到二太太跟前告你一状？”
　　被孙大娘一句话压住，刘婆子只能作罢，恨恨瞪了香柳母女一眼，转身回了东屋。
　　伸手将香柳搀扶起来，长叹一声：“当年你到年岁，主家把你配给刘大强。你婆婆素来难缠，但大强踏实肯干，待你也算疼惜。我原想着女子一世大抵如此，日子能熬下去就好。谁料到天降横祸，大强一走，丢下你们孤儿寡母，往后可怎么支撑。”
　　香柳屈膝跪下，含泪哀求：“求孙管事救我。”
　　孙大娘惊到：“我？我如何救得你，我虽说是厨房的管事，也不过是府里一个寡居的奴仆。”
　　香柳伸手扶住她的膝盖，泣声恳求：“求管事带我离开刘家。大强亡故之后，我偷听见婆婆与小叔子密谋，要把我们母女锁在屋里活活饿死，再拿我的尸骨…… 去配阴婚。” 香柳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孙大娘大骇：“你说的可是真的？”
　　香柳说道：“我发誓，如有半句假话，便叫我活生生饿死。”香柳泪眼望着她，继续说道，“管事若肯救我，我愿认您做娘。我脱身之后，这十五两银子虽保不住，但我向您许诺，往后我当差所得月例，分一半孝敬您。也好让娘早些攒够银钱，去寻远嫁在外的姐姐团聚。”
　　不知是香柳的哭诉激起了孙大娘的怜惜，还是对那一半的月例银子上了心，孙大娘伸手将香柳扶起，眼底泛起暖意：“你自小没有亲人，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小年纪便踩着板凳帮我干活，我早把你当成亲闺女。你既认我为娘，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依靠。刘婆子再泼辣，也只是府里底层仆妇。今日，我必定平安带你和孩子离开刘家。”
　　她轻轻拍一拍香柳的手：“你赶紧收拾随身物件，抱着孩子去我院中等我。我去和刘婆子理论。”
　　香柳抱住孙大娘的胳膊，眼眶发热：“从今往后，我香柳也有娘了。娘，我这就收拾东西随您走。”
　　孙大娘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又看了看炕上熟睡的婴孩：“收拾妥当，抱着孩子去院里等候。衣裳穿厚实些，眼下虽天暖，你尚在月子里，孩子也受不得风，落下病根，到老了要受苦。”
　　香柳点头，匆匆收拾行囊。
　　孙大娘想了想便转身来到院子里大喊了起来：“这烂了心的贼妇人，心肝都被狗吃了，我们香柳刚生下孩子两天，就被她欺负的小命都要没有了。”她一边哭喊，一边捡石块敲打刘家大门。不多时，四周邻里闻声，纷纷围上来看热闹。
　　刘婆子正和刘二强在屋里吃饭，听见喧哗急忙奔出门。孙大娘伸手指着母子二人，高声痛骂：“瞧瞧这两个黑心的！吃得满嘴油光！呸！你们吞了香柳的血汗，早晚肠穿肚烂！”
　　刘婆子气的直哆嗦，指着孙大娘就骂：“你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敢来管我家的事，她香柳既是我刘家的媳妇就得受我的摆弄，也轮的着你这个老妇在这饶舌。”
　　孙大娘拍着大腿说道：“香柳是我从小看大的，我早就把她当成我亲闺女，现下她已认了我当娘，我们娘俩有了名分，我自然得为香柳出头。”
　　“我呸，你也配，你也得问问我们刘家认不认你这便宜亲家。”刘婆子转身就要进屋，孙大娘上来一把拽住了她的后驳领，一口啐到了她脸上，“认不认由不得你！今日我定要带走香柳母女，免得月子没坐完，两条性命一并丢在你家！”
　　刘二强见状，上前猛地一推孙大娘，将老娘解救出来：“想带走香柳母女，绝无可能！大哥不在了，香柳就该留在刘家守寡！”
　　孙大娘被他推得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上，当即放声哭喊：“诸位街坊都来看！刘二强动手打人！打的是府里管事！他眼里根本没有主子！”
　　香柳恰好收拾妥当，从屋里走出来，连孙大娘送来的鸡蛋红糖、剩下的几个馒头也一并收好。看见孙大娘满身尘土坐在地上，连忙快步上前将她扶起：“娘，你没事吧，”
　　孙大娘拍了拍身上灰土，安抚她：“我无事。东西都收拾好了？”
　　香柳点头：“都妥当了，娘，咱们走吧。”
　　孙大娘接过香柳手上的包袱，正要携她出门。刘婆子开口阻拦：“香柳，你这样就走了对得起死去的大强吗？”
　　香柳回过头，神色平静：“我与大强夫妻一场。他早亡，我本打算留在此地侍奉婆婆、照看小叔。可自我生产那日起，我连一碗热粥都不曾吃上。继续留在这里，不单是我，就连大强唯一的骨肉也保不住了。幸好我娘心疼我，愿意把我和孩子接到家里照顾。府里赏我的十两抚恤银子，再加如意姐姐赠的五两，一共十五两银子，我全部留下，换取脱身的自由，就当我替大强孝敬婆婆。从今往后，咱们两清。”
　　刘婆子一把接过银子，恶狠狠开口：“你踏出这扇门，往后是死是活，都和刘家再无瓜葛。就当我家大强从未娶你，这个丫头，我们刘家绝不认。”
　　孙大娘高声对着围观邻里说道：“还请各位街坊做见证。往后我女儿香柳，与刘家一刀两断。刘家不得干涉香柳再嫁，也不得插手孩子任何事。”
　　一场大戏看完，邻居心里纷纷感叹，这刘家真是不白来，纷纷应下，愿意做见证：“我等都可为证！”
　　香柳跪在地上给刘婆子磕了个头，转身跟着孙大娘出了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