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海军日常5 军鸥也算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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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班，南星特意提前了十一分钟，当她推开测绘科办公室的门时，格里安正在喝第一口咖啡。
男人端着杯子，先看她，再抬头确认墙上的钟，神情居然出现了一点不太明显的意外，“七点十九。不错，至少今天不是踩着最后几秒冲进来。”
“没错”，南星把工作证往胸前一挂，很满意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昨天你让我至少提前五分钟，我今天直接提前十一分钟。按照这个进步速度继续下去，再过一个星期，我可能六点就会出现在办公室！”
测绘科组长差点没被那口咖啡呛进气管里猝死：“倒也不必进步得这么极端。我的要求只是别再踩着最后五秒冲门，不是让你凌晨起床来测绘科守夜。”
“那我以后保持七点二十四到。”南星认真思考了一下，“既满足了你的要求，也没有浪费太多私人时间。毕竟早到的时间又不算工资。”
已经到岗的几个同事先后笑出声。
格里安沉默片刻，发现自己居然很难从逻辑上反驳她，只能把桌上一摞文件推过去：“既然今天来得早，把昨天七码头带回来的航海日志整理完。中午之前把暗礁区标记抄进副图，尤其是那几处新发现的礁群。还有，今天别再借着送文件的机会往港口跑。”
她接过文件，还不忘严谨纠正：“昨天我也不是自己跑过去的，本来就是你让我送图。至于断绳、炮弹和库赞中将，都是到了以后他们自己刷新的。”
“事故是不会刷新的。”格里安终于忍不住抬头。
南星也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活了三十七年，从来没听说事故会刷新。”
“那只能说明你没有系统。”
“你那叫碰巧。”
“游戏里一般叫随机事件。”
“这里不是游戏。”
南星抬头看他，“你怎么确定？”
三十七岁的测绘科组长决定珍惜自己的血压，停止谈话，和她争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工作。”
“好的。”
南星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昨天巡逻舰带回来的记录比想象中更复杂，那伙袭击商船的海贼团依旧没有正式名称，海军只能根据船帆上的黑色犬齿图案，暂时称其为“黑牙”。过去三个月，已经确认与其有关的遇袭船只达到四艘，其中包括之前那艘运送药品的商船。
她把四个地点分别标在自己的草稿上，再用一条浅线把它们连起来。原本分散的红点一旦放在一起，隐约形成了一条朝西北方向延伸的弧线。
旁边的老测绘员凑过来看了一会儿：“你这样连起来，是想判断他们的活动范围？这个方法看看趋势可以，但不能直接当结论。伟大航路的海流变化太快，海贼也不会固定待在一个位置，尤其是这种小型船队。”
“我知道，所以我没画在正式图上。”南星拿橡皮擦掉副图边角的一点铅笔痕迹，又掏出自己的小册子重新抄了一遍。
“那你记这个干什么？”
“因为事件正在发生啊”，她回答得很自然，“新世界、著名岛屿、四皇航线那些大东西都还在那里，可这种小事件说不定哪天突然就处理完了。我既然刚好看见故事的开头，当然想知道后面的情节啦。”
老测绘员叹了口气，“你说得像是在追小说一样。听起来倒像是在看故事，可真碰上那伙人，那可不是翻两页文件那么轻松的事情了。他们已经杀过人了，或许现在他们正在某个地方烧杀抢劫也说不定。”
南星低头把四个坐标重新抄进私人小册子，“这种容易害死人的东西，我还是比较谨慎的。我是文职啊，我又不会自己去抓他们。我只是想看他们最后会怎么被解决的，”
说得太有道理，老测绘员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教育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扑腾声，紧接着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濒临崩溃的大喊：“前面的人帮忙关窗！谁看见十七号了就拦一下，它身上还挂着传令邮袋！”
办公室里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一道白影从门口掠过去，后面紧跟着一个海军传令兵。年轻人的帽子都跑歪了，手里抱着空鸟笼，一边追一边喊：“七码头方向的人也帮忙看着！十七号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再让它飞出去，下午的文件全得重新登记！”
格里安甚至不需要看她，就知道要出事，“你坐下。”
她还没站起来，先无辜地转头：“我什么都没做。”
“但你那个眼神已经告诉我，你马上要做些什么了。海军本部每天都有军鸥，跑掉一只也不归测绘科管，传令科自己会解决。”
“平常的军鸥当然不归我管。”南星望向门外，“但是这一只看起来不一样，它像在触发事件。”
格里安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没有什么事件。这只是传令科的工作事故。”
她正在思考怎么争取一下，视野里忽然十分配合地弹出一行小字。
【随机任务：找回走失军鸥。】
【奖励：基础地图标记。】
南星唰地站起来。
格里安缓缓放下咖啡杯。
“组长！”
“不行。”
“我还没说呢......”
“不可以请假。”
“准确来说，是申请临时离岗十到二十分钟。我可以把缺少的工作时间补回来，而且只是帮忙抓鸟，不会接触危险目标。”
“不行。”
走廊外突然又传来一声惨叫，“我的钥匙！它怎么连钥匙也叼！”
南星的脑袋跟着声音转过去。
格里安闭了闭眼。
她又看回来，眼睛亮晶晶的，不说话。
格里安最后还是败了，“只有二十分钟。”
她瞬间笑开，“谢谢组长！”
“我还没说完。公共区域可以去，高级办公区不许乱闯，港口封锁区域不许进，超过时间必须回来汇报。”
“明白。”
“还有......”
办公室门口已经没人了。
隔壁桌有人目送她消失，小声感叹：“她是不是太高兴了？正常人看到同事的鸟丢了，应该不会兴奋成这样吧。”
老测绘员端起茶：“年轻人嘛，对什么都新鲜。”
测绘科组长盯着空荡荡的走廊，半晌，“她到底听没听完？”
隔壁桌的人忍着笑，“大概听到了重点，你说了可以出去。”
格里安深吸一口气，他就知道。
军鸥十七号确实很有个性。
南星是在楼梯拐角追上传令兵伊文的。
年轻男人已经跑得满头是汗，怀里的空鸟笼随着步子哐哐直响，看见有人突然和自己并排跑，下意识愣了一下。
她先开口，“左脚蓝环，脖子挂邮袋，刚刚从测绘科门前飞过去的那只？”
伊文眼睛一亮，“对，你看见它往哪飞了？”
“只看到往北。”
她已经掏出小本子，“不过先别急着乱追。它最后一次被你确认位置是什么时候？平常喜欢什么食物，受惊会往高处飞还是回熟悉区域，会不会攻击人，今天有没有和平时不一样的行为？”
伊文原本还在喘，硬是被这一串问题问得冷静了一点。
“等一下，你是传令科新来的？”
“测绘科。”
“你们测绘科还负责找鸟？”
“不负责。”
“那你为什么问得这么专业？”
“找东西不都差不多吗？”
南星非常自然，“先确定目标习惯、最后位置和移动倾向，总比一群人跟着鸟屁股乱跑有效率。”
伊文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只好从头交代，“大概十分钟前从传令科后院飞出去。先跑到食堂后门叼了一条刚洗好的小鱼，之后去了行政楼，抢了一个少尉的帽徽，还从三楼窗户钻进去过。十七号以前很听话，今天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昨天吃东西正常吗？饲养员换过没有？最近有没有长时间关在笼子里？还有，它现在是不是发情期？”
最后一个问题把伊文问得耳朵都红了：“应、应该不是吧？昨天吃东西和平常一样，饲养员也没有换。至于关笼子......昨天晚上北海那边突然送来很多文件，传令科一直加班，负责十七号的人好像确实没来得及放它出去活动。”
南星笔尖一停，“所以它不是想逃走啊，从路线看不像。真想逃跑应该尽量远离人群，可它去的都是人最多、最热闹、东西最多的地方，而且还故意叼东西让你们追。”
她合上本子，得出结论，“它可能只是憋了一天，今天自己给自己放假。”
伊文盯着她，“不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人被关久了都想出去玩，鸟也一样。”
“十七号平时是传令科最听话的一只了。”
“听话的人偶尔也想旷工。”
南星说得理所当然，“听话的鸟当然也可以。”
伊文听得一愣一愣：“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可它折腾了我一上午，如果只是为了玩，我会觉得自己特别冤......”
“那你抓到以后再和它谈员工纪律。”
“它是一只鸟啊！！”
“那就讲鸟的员工纪律。”
伊文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两人先去了食堂后门，果然找到一地鱼鳞，又到行政楼，碰见那个丢帽徽的少尉，对方一听见“十七号”三个字，脸都黑了，“它叼走帽徽以后就在三楼窗台站了半天，我一靠近就飞。我不追，它还回头看我。”
南星认真点头，“那基本可以确认，它今天的乐趣就是被人追。”
少尉：“......”
伊文：“......”
南星继续问：“后来往哪边去了？”
“训练场。”
“谢谢。”
她刚准备走，少尉却叫住她，“你等等”，对方上下看她两眼。年轻女孩穿着最普通的后勤制服，工作证随着跑动还在胸前轻轻晃，头发因为一路跑已经有些松了，脸颊被风吹得微红，却漂亮得格外鲜活。
少尉刚才还黑着的脸莫名缓了一点，“你不是传令科的人吧？”
“测绘科。”
“那你怎么这么认真帮他们找？”
“因为我想找”，她回答非常干脆且直接。
少尉反而笑了笑，“行。刚才看见它往第三训练场去了。那边今天卡普中将在带人，别直接冲进新兵训练队伍。”
她表情一顿，“又是那里？”她今天早上才刚经过。
少尉忍不住笑，“怎么，你已经去过了？”
“留下过一点不太好的记录。”
伊文听得一头雾水。
南星已经往外跑。
第三训练场今天非常热闹。
她还没走近，就听见卡普洪亮的声音。
“再快一点！这种速度以后遇到海贼，是准备让人家站在原地等你追吗！”
几十个新兵绕训练场狂奔。
海军英雄本人则站在场边，手里居然还拿着一袋仙贝。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神情比周围所有人都冷静的男人站在他旁边，手里夹着文件，显然已经习惯某位中将一边训练新人一边吃东西。
南星刚探出半个脑袋。
卡普就看见了，“哟！”
他声音一出来，训练队伍里好几个人也跟着往这边看。
南星立刻抬手，“报告长官，我没有横穿训练队。”
“哈哈哈哈哈！”卡普笑得手里仙贝都晃了，“今天知道绕路了？”
“我学习能力很强。”
“那你不在测绘科上班，跑这里干什么？”
南星抬手指向旗杆顶端，“找鸟。”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旗杆顶部，一只白色军鸥正十分威风地站在那里，嘴里还叼着不知道从谁身上抢来的训练哨。
伊文差点哭出来，“十七号！”
十七号低头，“嘎。”
卡普仰头看了一眼，乐了，“这鸟胆子挺大。”
南星认真评价：“它今天已经逛过食堂、行政楼和训练场，确实比我自由多了。”
海军英雄低头看她，“你羡慕？”
“有一点。”
“那你也飞一个给老夫看看。”
“我目前没有这个技能。”
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终于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卡普更是笑得毫不掩饰，“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昨天从海里捞起来的时候老夫还以为脑袋泡坏了，结果今天看起来精神得不得了。”
“我恢复能力应该不错。”
“何止不错”，卡普把仙贝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道，“昨儿军医还说让你安静两天，今天已经追鸟追到老夫训练场了。你们测绘科现在工作范围这么广？”
伊文赶紧解释：“不是，卡普中将，是我们传令科的军鸥跑了，南星只是过来帮忙。”
“哦？”卡普重新打量她，这回眼里多了一点明显的兴味，“小姑娘还挺热心。”
南星摇头，“主要是我觉得会很有意思。”
回答过于坦诚，卡普哈哈大笑，“好！比那种明明想看热闹还非说自己是为了公务的人有意思。”
站在旁边的男人终于开口，“卡普先生，您是不是忘了十五分钟后还有会议？”
南星闻声看过去。
他看上去比卡普年轻一些，气质很沉稳，握剑的手戴着手套，站在那里时存在感并不夸张，却有种很自然的利落。
她没认出来，倒是伊文先站直了一点，“博加特先生。”
南星跟着点头，原来是熟人单位的人。
博加特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而露出任何异样，只淡淡提醒：“军鸥刚才从旗杆下来以后往北飞了。再过去就是高级军官办公区，公共外廊可以走，但不要进到军官的办公区域。”
她立刻记住，“谢谢”，就准备走了。
卡普却在后面叫她，“小姑娘。”
南星回头，一块东西朝她飞过来，她下意识接住，是仙贝。
卡普咧着嘴笑，“虽然救了你一命，但今天又见面，总不能每次都让小姑娘空手走。拿着吃吧！”
她低头看仙贝，又看他，“这是见面奖励？”
“老夫什么时候说是奖励了？看你跑得挺开心，顺手给的。”
南星想了想，不禁笑起来，“那谢谢卡普中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比太阳下的海面还亮，一点拘谨都没有。
卡普看着她跑远，忽然又笑了一声。
博加特把文件翻了一页，“您看起来很喜欢她。”
“挺有意思的小鬼”，卡普随手又往嘴里丢了一块仙贝，“才刚被从海里捞出来，今天就敢在本部到处跑，胆子够大的啊，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有人在她真要撞上南墙的时候把人拎回来就行。”
旁边几个正在休息的新兵偷偷听着，其中一个忍不住往南星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卡普中将，她就是早上害我们加跑三圈的那个吗？”
卡普一顿，随即笑得更大声，“你还记着？”
新兵表情一僵。
卡普抬手，“看来三圈还是太少！”
“不是，卡普中将，我没那个意思！”
训练场顿时又是一阵惨叫。
南星完全不知道自己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跟着十七号的路线一路往北，参与找鸟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丢了一枚硬币，有人怀疑自己的钥匙也是被它叼走，还有两个正好休息的海兵直接跟上来，说想看看这只鸟最终到底收集了多少战利品。
南星很自然地开始分配：“你们两个别一起跟着，一个去档案楼一层问有没有人看见它，一个绕后门和窗户。伊文跟我继续往前，大家如果看见它先别追，人一多，它很可能又觉得好玩跑掉。”
其中一个海兵走出两步，又反应过来，“等一下。”
南星回头，“怎么了？”
“你是传令科负责人？”
“不是。”
“那为什么我们要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海军日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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