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只“Beta”狼兄给据为己有了》木肆嫦水

4、机关枪和小哭包

　　晚上程砺是和岑野一起睡的。一晚上程砺睡的莫名安稳，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岑野就这么安安静静靠在程砺的怀里小眯着。
　　第二天天刚亮，程砺就被妇人的拍门声给吵醒了，他翻身看到旁边已经没有人。
　　“小伙子，饭我让你弟弟给你放桌子上了，我和老伴要出门了，你们就呆在家里吧。”
　　程砺应声道：“好的奶奶，路上小心。”
　　说完便就麻利地起床把被子叠好，出门洗漱。
　　刚打开门，一股香气就扑鼻而来，程砺一瞅，桌子上摆着清蒸着鱼和炝炒土豆丝，主食是碗稀粥和馒头。
　　程砺飞快地去水井挑了担水出来洗脸，动作十分麻溜，他这人干什么都勤快。前额发丝被水珠微微沾湿，几缕毛粘在一起，他又想起岑野那个光秃秃的大脑门，嘴角不经意上扬。他用毛巾擦着脸，问道：“小野，大早上哪儿来的鱼啊。”
　　“捡。”
　　“捡的？这大清早哪来的鱼给你捡啊？”
　　“奶奶，开门，鱼。”
　　程砺越想越奇怪，说：“奶奶他们吃了吧？”
　　岑野摇摇头：“老，吃不了。”然后放好筷子，正准备用公筷把鱼刺给挑出来。
　　程砺把帕子甩到一边，赶紧走过去，看到鱼翻着白眼，下面的汤汁黑溜溜地，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怪味。他把公筷一把从岑野手中夺过扔了出去，呵斥道：“什么你都敢直接吃？害死你都不知道！”
　　虽然他内心深处不愿把人往坏处想，但这出现的巧合，他不得不多考虑两手。程砺恨铁不成钢地教育道：“我知道你在森林里什么都吃，但有时侯人心险恶，狠起来连凶猛的豹子也抵不过。你怎么听着这么个胡扯理由就随便吃呢。不准吃！”
　　岑野弓腰捡起筷子，继续站着开始挑刺。程砺看着这木头桩子，越看越气，这岑野怎么就这么死倔啊？！
　　他冷冷说道：“要吃你自个儿吃吧！要是吃出什么问题我可不管你，到时候我一个人离开这。”反正要不了就多久就把你给忘了。
　　“骗子。”
　　程砺仿佛听到什么惊天大笑话，这个没良心的还敢骂他？一下火冒三丈，嘴巴和机关枪一样喋喋不休起来：“我骗子？我骗你什么了。好吧的确一开始我在森林装温柔乖顺是骗你的，但是我那是贪生怕死啊，是个人都会这么做，这也算骗？而且我们不过就认识两天，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骗没骗你？还是你觉得我说带你走是骗你的，你这……”说到这程砺又有点狠不下心，“找父母不是骗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让你别乱吃别人给的东西……”说到后面程砺已经语无伦次了，他不知道到底要表达个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这个岑野的死活啊！就因为他救了自己一命？就因为答应会带他找父母？
　　也就短短两天左右，这傻子连他叫啥都不知道，他还这么掏心掏肺地替岑野着想，况且说这么多这傻子也不一定听得懂，他最后倒成了个跳梁小丑！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好脾气将在这个人面前统统清零。
　　程砺拍着桌子，死死盯着岑野，岑野的眼眶不知怎么地竟然红了起来，那双眼睛变得黯淡：“我，骗子，鱼，我，抓。”
　　程砺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我骗了你，鱼是我大早上自己去捉的。
　　程砺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些词句，他雄赳赳气昂昂的精神面貌一下被现实抽了个回旋大逼兜。
　　“那你为什么大早上要去抓鱼。”
　　不行，气势不能输。
　　岑野抽噎起来，本就蹦不出几个字，这下更加结巴：“你……胃……鱼……好……”
　　抽噎声逐渐加大，逐渐转变成大哭声，一大颗一大颗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砸在了程砺的愧疚上。他连忙用袖子给岑野擦擦，想着办法安慰他，他准备垫脚伸手去摸头，岑野却往后躲了一下。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我担心……是我把人想的太坏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地……”
　　从小在他的字典里，信任是个很虚有的名词，如渺茫的大海，如若隐若现的浮云，他很少把自己的真心交付给别人，母亲告诉他要想强大不受人欺负，就一定要学会利用和靠己。
　　这是他的内心第一次被什么牵着，或许是温暖和美好吧。
　　程砺抿抿嘴唇，再次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小野，真心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很喜欢吃鱼。别生气我的气，好吗？”
　　岑野吸了吸鼻子，“不要。”
　　我这暴脾气……不行，不行，不能和小屁孩置气。
　　程砺抬头看着这比自己还高大半个头的男的，怎么能哭得梨花带雨，只怕《红楼梦》中的林妹妹也没他这么楚楚动人。
　　椅子被程砺拉开，他一屁股坐下去，阴阳怪气地开始叫喊道：“诶哟……既然啊，某位孩子不愿意原谅我，那我一会做肉夹馍的时候，可就少做一份咯。”
　　程砺低头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暗中观察岑野的状态，果不其然，他咽了咽口水，岑野继续加码：“那烤的酥酥的薄饼啊，那炸的脆溜溜的猪肉啊，刷上那么一层农家辣酱，啧啧啧，那味道……”
　　做饭这方面，程砺很擅长，他自小就爱捣鼓这些，这是他除去做实验外唯一的乐趣了。
　　只听见旁边另一个凳子被扯了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坐着拿起一块馒头，狼吐虎咽地啃了几口，停顿下又细嚼慢咽起来。
　　程砺绷住嘴角，尽量不笑出声，小孩子就有小孩子的调教方法，虽然没有兄弟姐妹，但是看逗别人家小孩总是看过。学习能力这方面，程砺也很强，毕竟他有一个堪称研究院传奇人物的Omega所长母亲。
　　犹豫了几番，程砺还是端过岑野挑好刺的那盘黑暗料理。那鱼还翻着白眼，在告诉着程砺自己死不瞑目，白花花的肚子翻开下面满是黑酱汁，程砺紧锁眉头，时刻告诉自己，生肉都吃过了，还怕这些，不要辜负一片心意，不要辜负一片心意！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苦不拉几又腥不拉几，和几月没洗脚的大汉脚丫子有的一拼，刚刚那股臭味估计就是这菜没做好的味道。亏他刚才自以为是想这么多，这老妇人们要是想搞死他们根本不至于做这么恶心的菜，只怕还没入嘴就要被熏死。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完这顿早饭，收拾完碗筷，太阳也才刚刚升起，程砺帮忙扫地，看到岑野垂着眼皮，一副精神颓靡的样子。
　　“困了就去睡，反正没事干。”程砺超不经意地路过岑野面前那块水泥地，用扫帚挥了两下。
　　岑野本还强装镇定地睁开眼皮，等程砺扫完一个轮回，把扫帚放回去再来的时候，岑野坐在板凳上，脑袋啪嗒垂下去，开始呼呼大睡。
　　程砺笑笑，把卧室的被子拿出来盖在他身上，然后就开始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这小院不大，只有两间卧室，但被打理的井井有条显得格外温馨。正准备开大门看看外面，结果程砺一推，门被锁起来了，用力晃了好几下挡条，还是没任何反应。
　　程砺泄了气，看来是真害怕他们跑出去泄露位置。也不知道岑野到底做了什么，才心甘情愿地把他们给放了进来，还好吃好喝伺候着。
　　程砺蹲在地上，仰着天。
　　上帝啊，告诉我吧，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啊！！！
　　要不他提前做好二手计划，找岑野学习一下狼的习性，做好和未来的狼窝弟兄们和谐相处的准备。
　　果然蠢这玩意传染人，这才几天，已经把他的天才高智商给打败了。
　　可恶的岑野，等我出去以后，一定要找你爸妈要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