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夜》夜淼

1、压抑 暗色的天空

　　暗色的天空，隐隐约约的深深浅浅，无法描摹的纹路。
　　独自坐在和室外的长廊，难得的放纵。没想到活在人群之外的自己也会有席地而坐的一天，微微扬了扬嘴角，眼泪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滑下来……
　　静默的隔门，关住了一室温暖。仰着头看着层层浑厚扭曲的线条，强烈的压迫感……意外的脆弱，突如其来，又好像蓄谋已久。

　　这，已经是连续输棋的第几天了？

　　挂上远在千里之外父亲的电话，原来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虽然只是生活起居一类的简单询问，但关心语气背后的沉重却是如此的清晰……是自己变得敏感了吗？淡定从容的应答，没有敷衍，因为甚至没有敷衍的心情，只是习惯——习惯平静、习惯坚强、习惯波澜不惊……

　　学会不动声色地经历内心的风暴。
　　这么突兀的一句话，如此理所当然地从记忆深处跳出来，震撼了自己的全部神经。

　　“亮，在这方面你一定是行家。”光曾指着这句话笑着对自己这么说过。

　　记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了，好像是笑骂他“白痴”吧？自己的记忆真的是越来越糟糕了，不过几个月之前的事，想起来竟有恍若隔世的感觉。当刻意遗忘成为一种坚持，真实的记忆就这么轻易地自然而然地开始模糊……
　　原来，真的没有什么能够敌得过时间。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心中没有苦痛，喉咙没有酸楚，眼泪还是会轻而易举地叛变？为什么我自以为的牢固关系竟然可以断得这么干脆？为什么纯净如你会看不出我违心的笑容，还硬要逼着我说恭喜？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意识到心中所想，却要做出所谓的对大家都好的抉择？
　　对大家都好？一个让自己濒临崩溃的抉择竟然可以让大家都幸福？

　　别哭，我轻轻地对自己说，别哭，如果我不是为了输棋而哭，就没有什么能够让自己流泪。面对棋盘上最残酷的厮杀，自己也不曾示弱过，即使输了棋，也从没有失去进取之心。因为自己知道这是通往神之一手的唯一方向，知道自己的每一次执子都会牵动他的专注……

　　又是他……艰难地笑了笑，一直支撑自己的，究竟是前方的梦想还是后方的目光？
　　无法分辨。
　　不知何时，两者已经如此紧密的融合……原来，我一直期望的，并不仅仅是达到神之一手，而是能够和他就这么简单地长长久久地下着棋，不断地进步，不断地成长，创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神之一手……
　　太晚了吗？还是一开始就是我在自以为是？
　　蜷曲双腿，双臂紧紧地圈着颤栗的自己，死命地吞咽哽咽，不让自己痛哭出声……

　　太蠢了吧？即使要哭，也应在人前才有意义啊。自己哭给自己看会不会太可悲了？拭干脸上的润湿，深深地吸气、吐气，然后逼着自己微笑，轻易就将几乎要崩溃的情绪拉回了理智的控制范围……这才是自己，是大家都熟悉的自己，可能没有谁会相信我竟然因为这么一个笨蛋而哭吧？想到这里，才能够真心地笑了出来。

　　你太抬举我了，光，像我这么贫乏无趣的人，内心怎么会有风暴？无欲无求，又何谈是否心如止水？

　　电话铃声就这么毫无预见地响起来……
　　会是他吗？
　　迅速起身，冲进和室抓起电话，出声前竟有一丝迟疑，怕是他，更怕不是他……

　　是绪方先生。

　　不清楚自己是舒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挂上电话，心情还未完全平复，除了明显的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只是一通不知来自何方的电话罢了，竟然就轻易地操纵了自己的情绪……

　　然后，我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光，就站在那里。

　　他就站在和室隔门之外——我之前坐过的地方，我之前哭过的地方，我之前想过他的地方……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他现在正在度蜜月，在夏威夷……
　　但他没有给我任何怀疑的时间，他甚至没有脱鞋就从花园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我的面前，然后好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我……
　　拼命眨着眼睛，我不想他看到这么软弱的自己，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哭，独独在他面前，我希望自己永远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
　　我知道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压抑已久的泪终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