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联姻 回阮家那天 ...
-
回阮家那天下午,客厅里三个人围着茶几吃果盘。
阮成梁端着茶,眼皮没抬。柳文茵和阮柔捏着银叉,手停在半空,上上下下打量她,跟验收一批货没两样。
"爸,我回来了。"
阮栀把行李箱立在玄关。被流放三年,这个家连拖鞋摆的位置都没变过——没有她的。
"嗯。"阮成梁放下杯子,"公司经营不善,陆家点了名要你。准备准备,三天后领证。"
阮栀愣了一下。
"三天?"
"多少人求不来的事,你还挑?"
这话的确属实。
阮家也不过是个在京市连名都排不上的企业,能被站在金字塔尖的陆家青睐,已经是八辈子的祖坟都冒青烟了。
阮柔叉起一块西瓜,咬得很大声,看到阮栀这副她难以企及的皮囊,眼神轻蔑至极,仿佛这样,她才是永远优越的那一方。
"这陆家,也不知道到底看上她什么?"
柳文茵把银叉搁回碟子,磕出一声轻响。
"要不是人家指名道姓,这种好事轮得到她?"
这母女俩当她的面旁若无人地蛐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本来也是阮成梁有意无意地偏纵着惯出来的毛病,阮栀从小就见得多,早就习惯了。
她心里门儿清得很,这个家对她来说,一向只是个寄养所。
阮成梁的心在柳文茵母女身上,她妈又早没了,唯一动过真心的人,也被阮柔搅黄了。
所以,能够陆家那样的顶级权势联姻,她还犹豫什么?
嫁过去当一条有钱的死咸鱼,也比在这儿当人肉筹码强。
"三天就三天。"阮栀淡淡开了口,"就是辛苦你们母女俩,往后得睁着眼睛发酸了。"
她拖着箱子上楼,砰地带上门。
楼下炸了。
阮柔啪地把银叉拍在大理石面的茶几上,蹭地站起了身。
"爸!你看她什么态度!"
"行了行了,她嫁的是陆家,你别惹她。"
阮成粱软声软语地哄着。
阮栀靠在门板上,听着这话,心里最后一点热乎气也凉了。
她因为阮柔受委屈挨骂的时候,她爸永远只会敷衍"行了行了"。
现在她发火顶了阮柔一句。
他不骂她,反倒替她说话了。
只因为她很快就要攀上陆家,值钱了。
……
楼下,柳文茵盯着女儿气歪的脸,手指慢慢绞紧了裙子。
以前阮栀这死丫头为了生活费还肯装乖。
如今刚攀上陆家,就这脾气,怕是就要上天了。
不行。这门亲事,得想办法撬过来。
她女儿哪点比那个死女人生的差了。
……
手机在床单上嗡嗡震的时候,阮栀正在叠衣服。
好友申请弹出来。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是一个简单的句号。
申请消息是:【阮栀。】
没有备注,没有自我介绍。
仅仅报了她的名字,似乎笃定她不敢不同意。
她盯着看了两秒,点了通过。
陆执:【手挺快。】
阮栀:【你谁。】
陆执:【你未婚夫。】
阮栀:【哦。有事?】
陆执:【提前认识一下。】
阮栀:【领证的时候自然认识。不用提前。】
陆执:【怕我?】
阮栀:【怕你耽误我领钱。】
陆执:【?】
阮栀:【陆家一个月给多少零花钱?】
对面正在输入了很久,久到她把一件衣服叠完,又叠了一件。
就这还用考虑这么久?
不是陆家么?不至于差钱吧?
还是说这未婚夫小气着呢?
算了算了,只要嫁过去,反正陆家家大业大,就算没有零花钱,她总能薅到些好处。
就在阮栀以为对方因为谈钱被伤了感情,一时间不想回她,准备退出聊天界面时,对面的消息又弹了过来。
陆执:【你想要多少。】
这是什么意思?卖东西呢?还要让她报价?
算了,算了,对方毕竟是太子爷,报就报吧。
阮栀:【你能给多少。】
对面简直就是一个秒回。
陆执:【胃口不小。】
那当然了,阮栀又不傻。
阮栀:【彼此彼此。你也不是看上我的人。】
陆执:【那我看上你什么。】
阮栀:【八字。或者血型。反正陆家需要,我又恰好姓阮。】
这次对面沉默了更久。
阮栀把手机扣在床上,继续叠衣服,叠到一半,手机又震。
陆执:【阮栀。】
陆执:【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像一个人。】
阮栀:【像谁。】
陆执:【一个没良心的。】
阮栀:【那挺好。没良心的活得长。】
发完这句,对面没再回。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就这,看来对方是不打算回了,阮栀放下手机,继续去清理衣柜里的衣服。
反正马上就要嫁人了,这阮家她也不会再待,衣柜里的衣服,她的一些用品,该清理的还是得清理干净。
她是一点都不想跟现在的阮家沾边。
……
陆家客厅。
陆执靠着沙发,手机在指间转了个圈,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陆叙坐在书桌后头看他,眉头拧着。
"加上了?"
"嗯。"
"聊得怎么样?"
陆执扯了下嘴角,没答。
陆叙斟酌着开口,"老三。阮家的底子,老宅肯定会有说法。你想清楚,非娶不可?"
"我想做的事,谁管得了。"
"我听说那姑娘性子温软,话都不多。跟你……"陆叙上下扫他一眼。“跟你这号人放一块儿,不像两口子,小白兔与大灰狼。”
"要不,你再想想?"
"温软?"
陆执笑了。
他想起某个冬夜的花园,她眨眼间撂翻了那个外国佬。
想起中餐馆里她端着盘子挨领班骂,眼皮都不抬一下。
想起她被他抵在身下欺负狠了,气急败坏地扇他巴掌,让他滚。
"二哥。"他垂着眼,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那个可爱的猫猫头像,"你不懂我女人。"
"反正三天后领证。"他说,"只要她愿意嫁,谁也拦不了。"
……
阮栀不知道这些。
她刚放下手机,阮柔就倚到了门框上。
"阮栀,我劝你别高兴太早。"
"你又有什么屁话。"
"听说陆执脾气暴,人品差,前几个女朋友全被他折磨跑了。"阮柔抱着臂,幸灾乐祸都写在脸上,"你嫁过去,哭都找不着调。"
"我哭什么?"阮栀把自己常用的东西码进箱子,头也不回,"我又不爱他。他掀桌子我装瞎,他骂脏话我装聋。"
阮柔不甘心地立即反驳,"他指名要你,谁知道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说完又煞有介事地补了一句“你就不怕他玩废了你?"
"那我就在他玩废我之前……"阮栀直起身,冲她甜甜一笑,"先玩废他。满意了吗?"
“你!”阮柔气得噎住,脸色难看地破口直骂“你真是油盐不进!”
阮柔摔门走了,阮栀起身将不要的东西全都扔进打包袋,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
陆执:【我在家等你。】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巴黎的那个人,也在每一次她要去学校的时候说过这句话。
隔着半个地球呢,陆执虽然也姓陆,但总不至于这么巧吧?
这句话,应该只是巧合。
她把手机扣在床单上,关了灯。
黑暗里她对自己说,反正嫁过去,谁还不是各过各的。
管这陆三少是萝卜,还是倭瓜。
……
深夜,陆执坐在昏暗的卧室里,手机屏幕亮着,停在那句"没良心的活得长"上。
他看了很久,笑了一声。
"阮栀。"他对着屏幕说,"总有一天,我会把我,种在你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