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窗外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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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漆黑一片，连星星都没有，夏天闷热黏腻，李慈安却攥紧符纸缩在被子里，额头上被热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里反复嘟囔白天老道士教他的话。
“嘀嗒——”
李慈安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听觉这么灵敏过，他吓得一个激灵，等了好一会儿才从被子里偷偷探出脑袋。
是放在水池子里的锅，水龙头滴下一滴水，砸在了锅上。
李慈安松了口气，又把自己缩了回去，在看到自己没有受伤的手指后，他饭也不吃了，锅也不洗了，一骨碌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这么长时间过去，什么怪事都没有发生，果然被子就是绝对防御，只要盖着妖魔鬼怪就会全部退散。
高度紧张后就是高度疲惫，李慈安打了个哈欠，大拇指无意识地摸索着曾经受伤的食指，虽然很奇怪，但是快速愈合的伤口好像也不是坏事。
在中二时期李慈安非常喜欢自己异色的眼睛，还幻想自己是天选男主角，在班里那几个欺负他的男生，害怕又羡慕的眼神中拯救世界。
后来他平平无奇地毕业，在996的上班中猛遭生活毒打，大脑平滑的如同鞋垫一样，累的除了吃就是睡，什么拯救世界，能保持呼吸就已经很厉害了。
李慈安在心里瞎想热的快要昏过去了，干脆猛地把被子一蹬，飞速把床边的风扇打开，规律的嗡嗡声吹来清凉的风，李慈安舒服地叹出一口气，还是被吓死会舒服点。
风把皮肤上的热意带走，却什么都没发生。李慈安破罐子破摔，侧躺着把被子抱在怀里，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风扇尽职尽责地摆着头吹风，床上熟睡的李慈安忽然姿势诡异地扭动。
他脑袋顶着床费力地想起来，可是胳膊腿都不听使唤。
“咔咔咔——”
脖子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扭的几乎要断掉一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不耐烦地嘟囔着，控制胳膊借力，终于从床上站起来，他的腿很软用不上劲，只能扶着桌子椅子一步步往厨房走。
李慈安的饭没有吃完，还剩下两块煎肉排，他的手艺很好，即便是凉了，也看起来非常好吃。
李慈安想拿起一块，却控制不好力度，嘭地一掌拍在肉排上，把好好的两块肉抓的惨不忍睹。
他也不介意抬手就想往嘴里塞。
“啊？”
李慈安疑惑地塞了两次，他的嘴巴太小了，没有办法放进去，他只好可惜地舔舐手掌上残留的肉渣。
“嗯！”
李慈安兴奋地抓碎肉排，他想要更多，要怎么做？
“唔？”这是筷子，他尝试用手拿起这两根脆弱又神奇的东西，一遍遍尝试怎么夹起食物，他进步的速度很快，不过几次就能正常地使用筷子了。
李慈安吃饱喝足满意地舔舐嘴角，在屋子里散步一样看东看西，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不断摆头吹风的白色物体，卷着舌头口齿不清道：“风扇。”
“电脑。”
“牙刷。”
他缓缓抬手指向镜子里的人，那人双眼血红，嘴角疯狂向后裂去，“李慈安。”
“叮叮叮——”
李慈安哼唧几声抬手把手机的闹钟关了，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上班。不过昨天睡的不错，他觉得身体状态特别好，就跟重返十八岁一样。
而且那个道士真的神了，他一路都没见到任何怪事儿，同事和老板也都恢复正常了。
李慈安开心的忍不住哼歌儿，在电脑后面摸鱼等下班，昨天好像还剩了点菜没吃完，忘放冰箱里了不会坏了吧？今天买的面条吧，得把昨天的剩饭打扫了。
“哎？小李下班啦？”
李慈安拎着两块钱手擀面闻声转头，是邻居王姐。
“是啊，回来做点面吃。”
王姐笑嘻嘻地夸他几句，直说以后谁嫁给他谁就享福了，李慈安腼腆地笑笑。
“小李，我老公昨天给我做了一大盒酸辣柠檬凤爪，都是剔好骨头的，我老公呀知道我爱吃这个，这个东西这么麻烦，他还要下班回来专程给我做哈哈哈。”
“啊……哈哈王姐你老公对你真好。”
“可不是嘛！你要不要吃呀？我给你拿点？”
李慈安婉拒了热情的王姐，他今天不想听王姐和她老公的恩爱二三事儿，他还有剩饭要吃就不吃狗粮了。
“嗯？”回到家里，李慈安呆呆地看着空盘子，肉呢？
算了，不要想了。
他麻痹自己不再往深处想，就像会快速愈合的手指头一样，只要天还没塌下来就当没看见，正常的日子能过一天算一天。
不过李慈安还是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都给收拾了，按照他平时东西不坏就不扔的性格，他一反常态的把所有剩下的都扔到楼下的垃圾桶。又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直到把自己折腾的疲惫不堪，这才安下心来。
他强打精神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把自己塞到床上，疲惫让他无法多想便迅速睡去。
“扣扣扣——”
“谁呀？”
王姐一脸疑惑地打开门，看到李慈安拿着碗站在她家门口，“小李啊，怎么了？”
李慈安歪着头对她笑，“王姐我想吃凤爪。”
“哎呦多大的事儿呀。”王姐捂着嘴笑嘻嘻地把碗接过去，热情地把人往屋子里让，“还占你的碗干什么？来姐家里吃就行。”
李慈安点头，乖顺地被安排到沙发上坐下，王姐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盆酸辣柠檬凤爪又拿了两听可乐。
“来小李别和姐客气，多吃点。”
“好。”李慈安观察王姐的动作，戴上一次性手套，优雅地吃着凤爪。
“好吃吗？”
“好吃。”
王姐笑着一脸满意，“能不好吃吗？我老公做了大半宿呢，我跟你说啊，我老公……”
李慈安一边吃一边听，偶尔附和几句，你老公对你真好。就能看到王姐捂着嘴满脸幸福的模样，被拉着听老公故事听到半夜，王姐这才说累了放人回去。
李慈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天又坐起来，拿着抹布擦之前没有擦过的位置，直到没有可以打扫的地方为止。
他跑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人点点头，“你老公对你真好。”
李慈安这段时间过的神清气爽，打工都更有劲了，每天就跟老黄牛一样，哞的一声打开电脑，哐哐打字。
老板大喜，给办公室员工点了奶茶，鼓励这种老黄牛精神。
“小李。”周明远蹬着转椅凑到李慈安工位前，“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胖了不少了啊？”
李慈安叼着吸管，不可置信地反问：“胖？”
怎么可能，他最近一直没什么胃口。
“是啊，你看你脸都比之前圆了一圈，气色倒是好不少，要我说你现在这样正好，之前太瘦了，看着就不健康。”
李慈安点头应和几句，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道是过劳肥？可是最近不觉得累呀，怎么会变胖？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乱的如同一团麻，对自己变胖这件事耿耿于怀，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李慈安顺路去了趟药店，里面有免费的体重秤。
真的胖了。
药店店员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但李慈安什么都听不见，他耳朵里不断的嗡鸣，大脑正在不受控制地把事情一件一件串起来。
为什么伤口会愈合，为什么不吃饭也不饿，为什么家里的东西会莫名换位置……不，别想了。
“小李下班了？”王姐笑嘻嘻从他身后走来。
李慈安浑浑噩噩地点头。
“你之前来我家吃凤爪的时候不是带了碗来嘛？你忘拿回去了，你等着我给你送出来。”
“我，去你家吃东西了？”
“是的呀……”王姐看李慈安脸色惨白，不免关切道：“这是怎么了？”
“什么时候？”
“啊？”
“我什么时候去的！”
王姐被忽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你当天晚上就来了呀，小李你这是咋了？”
李慈安控制不住地发抖，看着王姐的眼神只觉得自己被巨大的绝望笼罩着，他喉头干涩道：“我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不顾王姐在背后叫他，把自己反锁在家里。他不能出去了，他会害了别人。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他早就发现了不是吗？
李慈安无助地靠着门滑坐到地上，双手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企图在巨大的恐慌中找到片刻冷静。
“……你是谁，出来！”
这话说的色厉荏苒，可李慈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强装镇定。
安静，静的如同世间万物的生灵在此刻一并消失了。
“嘻嘻。”
熟悉的笑声从李慈安体内传来。
“啊——”
李慈安惨叫一声，所有勇气在一瞬间被击溃，他连滚带爬的躲到被子里把自己蒙起来，拿出符咒又开始默念那几句咒语。
被子里又闷又热，可他不敢出去，他怕被子外面就站着一个面目可憎的鬼。
等等。
李慈安猛地僵住，心脏跳的像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
那个笑声不是从他身体里发出的吗？
李慈安只觉得胸口酸胀，有什么东西要撕烂他从里面爬出来，他眼睁睁看到自己的胸口涨大，浮现出一颗人头。
“你——发——现——我——了。”
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鬼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和他同床共枕，李慈安心里防线彻底崩溃，惨叫着滚到地上。
那颗人头飘在空中和他对视，人头的脖子到他的胸口连接着血红的蠕动着的肉管子，就像在给这个人头提供营养。
李慈安认出来了，是那个流浪汉！
电光火石之间，李慈安一把抄起平时开快递用的小刀，抵在胸口要把上的肉管子切掉。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人头飘在空中，不赞同地晃了晃，“你还记得吗？你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