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渡莲生》小虾迷

10、第 10 章 10刺绣

　　10刺绣

　　晌午，秀禾没有午睡。

　　她坐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缝补着大国刮破的衣衫，手上的针在麻布上缓缓游走，眼睛时不时地看着李宝莲的屋子。

　　见房门轻轻地被打开，秀禾拢了拢挡在额前的碎发，立即起身，犹豫着迟迟不敢上前。

　　李宝莲手持蒲扇，看她这般为难，还是最先开口说话:

　　“今日天气闷热，又没什么事，不如你去张大婶他们家待会儿。”

　　见她同意，秀禾使劲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衣服，大步向门口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宝莲心中暗自想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俩才能自然地相处。

　　...

　　张大婶家，丝瓜架下。

　　张大婶正在教二翠练习绣工，针尖在麻布上来回穿行，可她眼睛看着手上，心却飘向了门口。

　　只闻敲门声，她“噌”的一下站起来，立马去开门。

　　“你终于来了，快救救我！刺绣是你们的活，我可干不了。”

　　话音刚落，她拉着秀禾就进了家门，又凑近她耳边：

　　“我打听出来了，李婶子想让你在这儿继续练习刺绣。”

　　“真的？”

　　秀禾眉眼弯弯，却没有更多的惊喜。

　　“你一点都不意外？”

　　她淡淡笑笑，走到张大婶身边，温柔的打着招呼，看着石桌上摆好的针线、素布碎头、各色丝线，心中更是明了。

　　张大婶拉着她坐到身边，满眼的欣赏：

　　“你本来就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现在我也可以实打实的好好教你了。”

　　秀禾满眼平静，脸上挂满了笑容。

　　张大婶看着她的神情，温柔笑道：

　　“你之前偷偷绣手帕的事情，你婆母也是知道的，但是没有怪你，她心里清楚，你喜欢这个，又有底子，只是从前在家里偷偷的绣，不敢放开。”

　　秀禾看着桌上的丝线，缓缓抬眸，对上张大婶的眼睛。

　　自己确实有些功底，之前没人知道，针法笨拙、纹样简单，都是藏着掖着，不敢让人看见。

　　“别怕。”

　　张大婶拿起针耐心的示范着：

　　“你之前就会，又细心，上手肯定快，我先教你规范针脚，配色走线。你慢慢练，总能练好的。”

　　说着她起针，带着秀禾，慢慢练习了起来。

　　秀禾学得很认真，从前杂乱无章的针法在张大婶的指导之下，一点一点的利索规整起来。原本生疏的动作也变得慢慢熟练，起针落线之间，有了一点像模像样的动作。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穿针走线的细碎摩擦声响。

　　练了一会儿，秀禾才敢轻轻询问：

　　“婶子，我婆母真的让您教我？”

　　事到如今，她依然不敢相信李宝莲能同意自己练习刺绣。

　　张大婶抬眉，语气依然温和，但声音豪爽:

　　“千真万确，昨日她还千叮万嘱，让我好好教你。你手上有门手艺，日后在李家也能挺直腰杆，这些可是你婆母的原话。她是真心为你着想的，我看李宝莲真的变了不少，放开了干，你也不必事事这般小心谨慎的。”

　　话音刚落，秀禾眼睛有些朦胧:

　　“近日婆母不仅支持大宝、疼爱招娣，连自己以后的退路都铺好了，这样的李宝莲着实让人感动。”

　　她吸了吸鼻尖，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素布。

　　以后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堂堂正正的绣活了。

　　太阳慢慢西斜，眼瞅着时辰就要做晚食了，秀禾这才慢慢起身，告别张大婶，迈出了张家大门。

　　刚出门口，便撞上了归家的守安。

　　“秀禾妹子，来这儿串门儿！”

　　“是啊，守安大哥，时辰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你等等妹子。”

　　守安出言阻拦：

　　“我刚才在拐弯那处，看见王二虎和大宝他俩在一块儿，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声音极小，但还是被我听了一耳朵，说什么神婆银子的，你回家以后嘱咐大国兄弟一声，让他有个提防。”

　　秀禾眼珠一转，心中已然明白，但面不改色，温柔答谢后便回家去了。

　　李家晚食依旧是清粥小菜。

　　吃饭期间，大国表扬大宝踏实肯干，李宝莲表扬招娣认真练字，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地一起用着饭。

　　秀禾脸上开心，但心中依旧顾虑重重，收拾完碗筷，累了一天的大国、大宝便早早各自进屋休息了。

　　秀禾招手唤来招娣，摸着她的小脸蛋，温柔笑着:

　　“今日有没有淘气，奶奶教你的字可都识得？”

　　“都认得，奶奶直夸我聪明！”

　　小家伙眉角弯弯地仰着脑袋。

　　“你呀，一点都不谦虚。”

　　秀禾指尖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弯着腰给她洗着小脚丫。

　　李宝莲也凑了过来:

　　“我的小招娣现在可听话了，趁着有功夫我就多教她写字。等到日后农忙了，也不能指着她们兄弟二人去田里干活，我这把老骨头还中用，也能帮些忙。”

　　“婆母，以后我也可以帮忙的。”

　　秀禾抬起头，看着李宝莲温柔的说道。

　　“你那双手，可不能随意干农活，就做做晚食，收拾收拾院里的活计就可以了。既然以后要刺绣，就不能糟蹋了这双巧手。”

　　秀禾真心感激李宝莲为自己做的事情，鼓起勇气往她身边靠了靠:

　　“婆母，等我日后绣工精湛了，可以将绣品拿到镇上去卖，得了银钱，定要为您做一身新衣裳。”

　　李宝莲有些意外，平时唯唯诺诺，声若蚊蝇的儿媳妇，今日竟大有改变，她轻轻拍了拍秀禾的手:

　　“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高兴了，等日后你挣了钱，第一件事要给我们招娣和大国分别做一身衣裳，我的先不急。”

　　秀禾紧抿着嘴，鼻尖一酸，郑重点头，心里暗自想着:

　　婆母待我这般好，我定把她当做母亲一般对待。

　　“好了，今日你应该也累了，招娣还是跟我，你赶紧回屋去休息。对了，和大国说一声，明日和我去一趟镇子。”

　　秀禾慢慢抽回手，在招娣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转身便回到自己屋子里。

　　大国躺在木板床上，没有入睡，睁着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秀禾。

　　“媳妇，娘真的同意你刺绣啦，你和她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怎么，你不讨厌她了？”

　　“胡说什么呢？现在的婆母可是顶好的人，不要胡说八道，赶紧睡吧。”

　　秀禾解开衣衫，松开发髻，便钻进了被窝，她扯了扯被子，将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这两日大宝在田里真的踏实肯干。”

　　“那是，老卖力了，你没看吃饭都多了两碗。”

　　大国伸出两个手指在她眼前晃，秀禾无聊地摆了摆手：

　　“可今日他和王二虎两人凑到一块了，我想不是什么好事儿。”

　　“大宝都多大了，有个兄弟怎么了。再说，他也在慢慢变好，你就不能像对母亲一样，对他有所改变吗？”

　　大国眉心微皱，有些不解的问道。

　　“改变那也得就人而论，反正我说你也听了，你自己留个心眼就行，明日还要赶路，睡吧。”

　　“赶路，去哪？”

　　他拽拽被子，秀禾转身不再理睬他。大国也翻了一个身儿，便合上了眼睛。

　　田间，夜空像星河般泻下，星光闪闪，异常耀眼。

　　李宝莲抬头看看星星，又看看身边眼睛都睁不开的招娣，搂着她也回屋了。

　　墨色夜空星星闪闪，异常耀眼。

　　扭过身的秀禾，闭着眼，守安那句“神婆银子”，一直在耳边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