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葛》轮不到你

2、“他最爱吃曲奇了” 乔灼今

　　乔灼今晚，确切的说是凌晨的这一觉，难得的没做梦，醒来时，礼岁聿的那块位置已经空了，乔灼暗自庆幸。

　　吃早餐的时候，乔灼收到消息——田毅要回国了。

　　受本身性格，加上自幼相伴的生理病症影响，他的朋友本就稀少，后来几乎尽数断联。唯有田毅，哪怕几年前出国深造，远隔重洋，消息往来从未间断。

　　航班中午落地。乔灼赶到机场时，距离飞机到站还有二十分钟。

　　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了拽。他垂首，一个小小的孩子仰着脸蛋，举着花束小声问：“叔叔，要买一支花吗？”

　　田毅接过乔灼递来的花，先是一怔，眼底迅速漫开惊喜，全然没料到乔灼会特意准备这个。乔灼耳尖微热，略有些不自在地解释，只是刚好碰到卖花的孩子，随手买下。

　　话音落下，他安静望着远处孩童，低声补了一句：

　　“他当时，差不多也这么大。”

　　田毅的目光先落在卖花小孩身上，再移回掌心的花。方才翻涌而上的欣喜瞬间消散一空。那束花陡然变得滚烫，像一块灼人的山芋。

　　他不动声色，伸手从手提袋里腾出位置，将花塞了进去。

　　早自习过后，游路走进来把袋子放在礼岁聿桌上:“昨天是纸杯蛋糕，今天是曲奇。”

　　礼岁聿在听见”曲奇“两个字后，终于舍得把头抬起来，游路以为又是让他退回去，提着袋子就要起身，被礼岁聿按住:“他最爱吃曲奇了。”

　　谁啊？游路眼睁睁地看着礼岁聿拿走袋子，拆掉最外面的包装袋后将里面的曲奇拿出来，看了一眼后问游路:“房依依在几班？”

　　游路一个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人家连续半个多月定时定点送东西给你，你连人家在几班都不知道，礼岁聿见游路不回他，拿起曲奇去问郭子，郭子在篮球补丁处签好名字，说正好找冯青有点儿事。

　　郭子问游路去不去，游路冲他比了个中指，没好气的怼道:”你们两是手牵手奔赴爱情去了，我丫的去了找谁？”

　　郭子先一步回来，游路问怎么还走丢一个，然后扯扯嘴角，不可置信的问:“还没聊完？”

　　礼岁聿回来的时候课上了一半，老师的火气在看到对方是谁的时候迅速降温，捎带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礼岁聿同学为什么能常年稳居年纪第一，生病了还赶回来上课，努力的人……”

　　礼岁聿刚坐下，就把袋子塞进书包里，游路离得近看得清，那药袋子里面装的不就是曲奇嘛？一转头，郭子觉也不睡了，直勾勾的往这边瞅。

　　”你这又是什么眼神？“

　　“当我不存在，你们继续。”

　　摊上这么两个活宝，游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郭德邦，你别逼我动手！""

　　游路的一个眼刀刚飞过去，回应他的是飞来的粉笔头:“游路，不好好听课，就去外面站着！”

　　“老师，他……”游路一脸委屈的指向郭子。

　　“别以为我没看见，是你先和郭德邦说话的，人家是学的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睡觉，从不扰乱其他同学，而你”

　　“刚才就拉着礼岁聿同学说小话，人家不愿意搭理你，你就换人说。”

　　游路真是有理讲不清，合着都是他一个人的错，他两眼一闭站起身就要出去，刚迈出脚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直接摔了个大屁墩。

　　眼瞅着马上要到礼岁聿放学的点，乔灼不语，只是一味地在客厅踱步，这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为了他的成长，科普两性健康知识是当务之急，自己没必要不好意思。

　　距离礼岁聿到家还有三分钟，乔灼又检查了一遍下载的科普课件。

　　没想到，礼岁聿回来直接进了厨房，端着摆好盘的曲奇走了出来，于是，吃到曲奇之后的乔灼，完全把科普的事抛之脑后了。

　　乔灼吃得忘形，全然没注意礼岁聿专注的目光，落在他沾满糖霜的唇瓣上。

　　喉结滚动的声音被咀嚼声盖过，乔灼终于发觉了礼岁聿看过来的视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最后一块曲奇递了过来。

　　没想到礼岁聿会直接俯身压过来，曲奇被少年含进齿间。

　　乔灼大脑一片空白，只感受到对方的齿尖轻轻落指腹，没有沉下去，只带来一阵微凉的压迫感。皮肤最先感受到牙面坚硬的触感，微麻，带着一点温热的呼吸拂在指节，酥酥的，并不疼，只泛起一阵细微发痒的震颤。

　　明明动作看着像是刻意为之，带着隐约的目的性，可对方的神态、反应却浑然无辜，真假难辨，让乔灼心里悬着，分不清到底是不是错觉。

　　冯青刚走到医务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游路抱怨的声音:

　　”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你的破篮球，现在摔成两半的是我！”

　　游路气的就要起身，哪知居然败给了骨肉撕拉的疼痛，最后一边叫嚷着痛，一边挣扎着又躺了回去，继续抱怨道:“还有礼岁聿这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陪陪我，铃声一打，比兔子跑的都快……”

　　冯青在门口待了好一会儿，等的都快睡着了，听着游路应该是差不多抱怨完了，这才走进去:“路儿，你没事吧！”

　　“青儿，我屁股疼，可大一块淤青，你瞅！”说着就要脱裤子，被郭子和王青一秒阻止，冯青拉着他的手:

　　“有曲奇事件后续听不听。”

　　“听！”

　　郭子自觉搬了板凳，冯青屁股刚沾凳，就听游路对着郭子:“还傻站着干嘛！给你兄弟和媳妇买点瓜子去。”

　　得到的只是郭子的无视，见状游路小嘴一憋，冯青眼瞅着这祖宗又要作妖，果然下一秒:

　　“我可怜的屁股啊！遭受这无妄之灾，要不是某人的篮球绊我一跤，我怎会如此狼狈！”然后就故作可怜的开始哼起小白菜，地里黄~

　　冯青朝后拉拉郭子的手，郭子没好气的冲床上的“病号“丢下一句:“现在就去。”

　　等到郭子一出门，游路就收起了眼泪:“你快接着讲。”

　　对于游路变脸似的嘴脸，冯青已经习惯了，想了想，从哪说起呐？

　　郭子从外面回来，听这俩人还在聊，插播了一条，只有花生了，往隔壁床一坐，就剥了起来。

　　”啊？他当真这么说。”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当时房依依整个人都懵了。”

　　“换谁谁不懵啊？”游路趴久了手都有点麻了，浅浅翻了个身面朝冯青。

　　“然后从兜里掏了一百块钱塞给人家，说是原料钱和人工费。”

　　“然后呐，然后呐！”

　　“趁对方愣神的功夫，礼少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游路听完直接比了个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手已经偷偷伸向了剥好的花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