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贵族学院的风流韵事》4114

10、方法 后面的

　　后面的事就很戏剧化了，陈昭正准备去六号宿舍楼的时候遇见了勒夫一群出来抽烟放风的人。

　　然后就被逮到礼堂去参加某种羞辱仪式了，之后林林总总一大堆的事情就没有一个顺心的了，陈昭背上的伤又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苹果派好吃吗？”

　　谢雨尤这么问，神色认真，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闲聊一样开口：“你把钱压在那里了，明明是我想要请你吃。我一回来，你就不见了。”

　　陈昭默然，还没回答谢雨尤就又说话了，“见面时，你没戴围巾，到了明斯尔却戴上了。”

　　他语气温柔到诡异：“是遇见什么人了吗？”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陈昭放下叉子，偏头望去，谢雨尤一双蓝色的眼睛里并没有他表现的那样平静。

　　各种各样的情绪揉杂在里面，阴暗又偏执。

　　偏偏嘴角还挂着一抹强撑的笑，怎么看到都诡异。

　　陈昭看了片刻后收回视线，继续拿叉子戳弄苹果派，眉眼间笼着的寒霜因为这个显得孩子气的动作而融化。

　　他垂眼，轻描淡写。

　　“谢雨尤，你不适合这么笑。”

　　陈昭挑起一块碎掉的苹果派，送入口中，竟是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淡定地不像话。

　　“那好吧。”谢雨尤没再追问，温柔的假面卸下，惯常的表情就是冷淡，他还是笑，只是笑容的危险性毫不掩饰，锋利到刺人。

　　温热的馅料在口中炸开，甜滋滋地润着舌尖，他塞得有些多，嚼得腮帮子微微鼓起，像是仓鼠一样进食。

　　谢雨尤看得心情愉悦，昨晚的气算是散了个干净，脑子也暂时不去纠结陈昭到底记不记得这个问题了。

　　“吃完记得吃药、涂药。够不到的话可以敲我房门。”

　　因着吃东西的缘故，陈昭只是点点头随后含糊不清地应了声，谢雨尤笑容更加伸展，索性直勾勾盯着人看。

　　笔记本因长时间没有操作已经自动熄屏，就那么摆在一边，没有一个人管它。

　　“选课的事，我说的也是真的，霍惟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 ”谢雨尤认真道，话落他思索片刻，抛出引子，“陈昭，你知道他想怎么帮你改吗？”

　　先前没去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这边谢雨尤主动发问，他才后知后觉，根本不知道霍惟想怎么样。

　　“明斯尔特别招生政策今年才开始，对外公开的说法是新帝国与联邦第五十届学术会议即将开始，为了庆祝整年，由明斯尔、鸢歌温等贵族学院开放考试名额给平民百姓，不限国籍。”

　　陈昭：“这些我知道。”

　　谢雨尤摇了摇头，摆明了这里面的门道没那么简单，“这是官方的话，但主要原因是因为今年暑期玛丽市的群众暴动抗议。”

　　这个陈昭就不知道了，暑假期间，他自身难保，显然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其他地方的消息。

　　少年皱眉，深黑的眉眼带着不解：“具体是什么暴动。”

　　“一个老套都故事。”谢雨尤说，“玛丽市的一个高中生成绩被某个贵族的私生子顶替了。高中生母亲撞死在市政大厅门口，这桩丑闻迅速发酵。”

　　陈昭很敏锐，“夏季，联邦换届选举的时间。”

　　谢雨尤赞许地笑了下，“嗯，贵族在三天后出街被人用一发子弹射中，逮捕凶手后，人家拒不认错，宁愿被枪毙。”

　　“陈昭，那是一把很旧的手枪，从黑市买回来的，几年前就被淘汰的老货。就是那么一把枪打出的子弹，穿过了层层叠叠的保镖，任他多有能耐，也是一击毙命。”他伸出手，模仿子弹的行径，懒散的比了条抛物线，“凡胎□□是比不过热武器的。”

　　“有一个人这么做了，后面的人只会模仿。”

　　谢雨尤：“是的，玛丽市在那之后出现了十六起袭击案，现在仍处于禁枪期间。”

　　说实话，陈昭对玛丽市并不陌生，第一天晚上约乐絮絮叨叨的时候就有提过玛丽市，自己当时还回复更清楚玛丽这个人的背景。

　　而在勒夫和自己玩追逐游戏的时候，玛丽市又作为周围人的低语飘进他的耳朵里。

　　“拿枪的终究是少数，其他平民不怕被报复吗？”陈昭问。

　　“当然，拿枪的只是少数，平民怕被贵族继续压榨报复，贵族也怕更大范围的躁动。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平民议员出现了。”

　　谢雨尤表情意味深长，“韦斯诺自称出身贫民窟，一路逆袭，费尽千辛万苦才站在市长竞选的讲台上。”

　　陈昭已经知道后续故事的发展情节了，他直起身体，眼睛认真的看着谢雨尤，轻声说，“他许诺了什么？”

　　“陈昭，你的政.治敏感度很高。”

　　谢雨尤拿起桌上的水杯，现在居家的模样和当天雪地里的冷傲没有半点相似。

　　“韦斯诺答应群众上台后将推行玛丽市教育、医疗、劳动改革，这些东西固然触及到贵族利益，可时间处在那种时候，不想暴动不止，大老爷们肯定是得让出些什么的。”

　　“勒夫把这件事搞砸了？”

　　“是也不是，勒夫背后的家族和国王关系更近，只是需要一个更加亲近的平民市长而已。”谢雨尤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地响声，“这个市长是谁都行，如果可以是国王那边的人，就最好了。”

　　他继续解释，“韦斯诺在连续几天误食某种毒.品后，出现重大幻觉，当街射杀了那个被顶替名额的高中生。”

　　陈昭唏嘘，可想而知这位昙花一现的平民市长会是什么结果。

　　“教育改革推行中断，几次三番的愚弄让群众的怒火到达了顶端，为安抚群众，玛丽市最好的高中下发名额给普通群众，提供资源和补助金，不收取任何费用。”

　　陈昭问道：“然后就普及了整个联邦？”

　　“倒也没那么远，跨国学术准备会议上，斐瑞雯·阿斯兰提出以成绩惟定量标准进行部分招生，择优录取。”

　　“斐瑞雯的家族每年给明斯尔理事会的钱可不少，她优先让明斯尔表态，理事会议拉拉扯扯很久，特别招生政策正式定型。”

　　“所以，卡曼和莉莉丝激怒勒夫，是因为韦斯诺属于她们的阵营。”陈昭沉吟片刻。

　　谢雨尤的目光越发欣赏，“莉莉丝立场不明，可能是私人恩怨。”

　　“卡曼则和霍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调查结果在新生晚会进行到一半时被公布。”

　　勒夫还沉浸在酒精灯光音乐里的时候，他们家族的阴招就已经被大部分人知晓。这里面有没有霍惟的推波助澜，陈昭不得而知。

　　接来下的事情，就很明了。

　　同样的药不知以什么方法进到勒夫身体了，卡曼激怒他，逼人在礼堂失控伤人，香槟塔倒塌的动静太大，而校医早早备好，在得到授意后迅速进入包扎检测。

　　结果没出来的时候，勒夫和他的家族就已经要身败名裂了。

　　霍惟高高挂起，愚弄霍家，怎么会有好下场。

　　韦斯诺成了废棋，可偏偏霍家这种家族，最不缺的就是人。

　　陈昭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霍惟凉薄的眼，他躺在玻璃碎片里，对方就那么轻飘飘扫过来，态度无所谓到了极点。

　　那种眼神，根本没有把陈昭当成一个人来看。

　　“他想做个顺水人情不成？勒夫的选课是什么？”陈昭声音不由拔高。

　　谢雨尤轻笑一声，他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手机，屏幕被反转过来，风语的八卦界面上，也有人在问勒夫的选课是什么。

　　第一条回答就是物理、化学、生物。

　　“霍惟想拿他做个人情，讨你欢心，你从他手里拿东西，势必要付出什么。”

　　“那你呢？”陈昭反问，“我从你手里拿的，就是免费的吗？”

　　“我的代价你可以付得起。”

　　陈昭却笑了，一张白瓷一样的脸上嘲讽慢慢，眉眼生得其实柔和，只是眼神和气质总让他看上去太过锋利和冷冰冰。

　　就像现在这样，谢雨尤有点兴奋，血液的沸腾让他背后沁出汗，蓝色的瞳孔都微微长大。

　　陈昭嗤笑，“现在的我，什么代价都给的起。”他语速很慢，“只看我想不想了。”

　　谢雨尤的眼神舔过陈昭，屋内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白色的边缘，借着阳光，他能更好的打量眼前的少年。

　　“那你想吗？”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谢雨尤也还想问，说不定呢，说不定今天不一样。

　　“不想。”

　　陈昭声音很轻，没有嘲讽、愤怒、嗤笑，什么情绪也没有，像是随口应答一样，他撂下眼皮，缓解眼睛的不适，骨节分明的手在桌子上一点一点。

　　“我就知道。”

　　谢雨尤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他站起身，一包纸被他放在餐桌上，随后压下身，凑到陈昭耳边，闷笑道：“毫不意外的答案。”

　　陈昭被他吓了一跳，强忍着想要逃跑的冲动，逼迫自己坐在椅子上。

　　谢雨尤没做其他的，拍了拍陈昭的肩膀，温热的大手不经意抚过对方嫩白的耳垂，他笑，“擦药记得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