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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抱紧姐姐的大腿 洛道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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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道萦拖着身子往反方向走去,豆大的眼泪不停从脸颊划过,想起当时的场景,长青宗满门被灭,自己无能没能救下任何一个人,阿娘拼死挡在她身前,而她却这样连滚带爬地跑了。
如果是当时,如果当时有这样的洪荒之力,活着的人何止他们几个。
花含烟挽着袖子,小心翼翼地从人傀堆里找地方落脚,“唉”地长叹一声,“真是的,现在两个人都凑不出一套完整的衣服,你要躲,也躲不过这世风日下,众目睽睽。”
洛道萦握紧拳头,说道:“我乃长青宗少主,宗门被灭,师兄弟被杀,我娘死在万剑山、碧落宫、紫霄阁三宗的剑下,他们打着‘勾结魔教’的旗号屠我满门,我是他们口中的余孽,早已经走不回人群之中了。”
“沉睡多年,原来外面竟发生了这么多事……”花含烟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落脚,“呼”地松了一口气。
“不得了不得了!”花含烟惊呼道。
洛道萦死了心,不回头看她。
“你还不快来,这真是不得了的东西。”
洛道萦回头看去,看见花含烟的脚边立着一个让她熟悉不已的东西。
与方才虚空中那柄剑的剑鞘长得分毫不差。
她跌跌撞撞走过去,发现里面的那把剑不知所踪,眼睛却再也无法从剑鞘移开,她上前去拔,发现如何也拔不出来。
“gi yin(拼读)”
这个奇怪的读音又从耳边响起,她问道:“您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花含烟也十分奇怪地问道:“什么声音?”
难道方才所有这些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吗?这莫非是某种语言?
她还是试着发出那个音。
“gi yi?”
并没有反应。
她再次艰难地发出:“gi yin。”
花含烟正想问她在说什么,那剑鞘发出“嗡嗡”的响声,接着拔地而起,自己飞到了洛道萦的手上。
花含烟看着这一幕,喃喃道:“墨君剑,再次认主了……”
洛道萦却被她这一句吓得手里的东西也差点拿不稳,“您方才说,墨君剑?”
花含烟看着洛道萦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在这布满人傀残骸的洞穴中显得格外诡异。
“怎么,小朋友也知道墨君剑?”花含烟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身上那件过于窄小的外衫,一步一步朝洛道萦走来。
她的脚步极轻,踩在碎石和黑血之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那双桃花眼在幽暗的火光中流转着捉摸不透的光,“那你知不知道,这把剑上一个主人是谁?”
洛道萦下意识后退一步,手中的剑鞘却像是黏在了她掌心里,甩都甩不脱。
“李……”她的声音发涩,“李怀真?”
洛道萦知道,十几年前的东海战场的魔教大战,那墨君剑的主人一剑捅死魔道教主,后来杖着墨君剑秘谋攻占合并东海各大宗门,遭到各大宗门强烈不满,于是几宗合力镇压墨君剑。
“这样让几大宗门大费周章去镇压的一把剑,不是妖器还能是什么?”
洛道萦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她死死攥着那把甩不掉的剑鞘,手心全是冷汗。
方才虚空中那场杀戮还残留在她的意识里,她能感觉到这把剑中沉睡的某种东西正在缓缓苏醒,与她体内那道尚未平复的暴戾之气遥相呼应。
花含烟饶有兴致地看着洛道萦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像是看了一出极精彩的好戏。
“墨君剑,妖器?”花含烟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你们这些正道宗门,但凡遇上自己掌控不了的东西,就一概打为‘妖邪’。李怀真当年死的冤枉,这把剑背的骂名更冤枉。”
她收回手指,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坐在地上浑身血污的洛道萦,语气忽然变得懒洋洋的:“不过嘛,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倒是你,小朋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洛道萦攥着剑鞘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长青宗没了,你娘死了,你那些师兄弟、师姐妹,全死在所谓‘正道联盟’的剑下。”花含烟掰着手指数给她听,每数一个,洛道萦的脸色就白一分,“你头上顶着‘勾结魔教余孽’的罪名,三宗的人迟早会找到你,到时候你是准备跪下来跟他们讲道理呢,还是准备引颈就戮,下去陪你娘?”
“住口!”洛道萦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我不会死,在替长青宗上下讨回公道之前,我绝不会死。”
“哦?”花含烟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讨回公道?就凭你?”
她弯下腰,凑近洛道萦的脸,近到洛道萦能看清她瞳孔里那抹不似常人的暗金色光泽。
“万剑山、碧落宫、紫霄阁,东海三大宗门,门中高手如云,光是元婴境的修士就不少于十位,你一个灵力不稳、经脉紊乱的小丫头片子,拿什么讨公道?”
洛道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花含烟直起身来,满意地看着她这副困兽般的模样,然后慢悠悠地转了个圈,摊开双手。
“现在,你面前站着一个——当年让东海各大宗门闻风丧胆、一个人挑了半个正道联盟的绝世高手。”她指了指自己,笑容妖冶,“你要是抱紧姐姐的大腿,别说讨公道了,就是把三宗的山门一个个踏平,也不是什么难事。”
洛道萦愣住了。
“你……”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头发枯黄、笑得没个正形的女子,实在很难把她和“绝世高手”四个字联系在一起,“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含烟歪了歪头,用一种“这还用问”的表情看着她:“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墨君剑上一个主人是李怀真,而李怀真当年捅死的那个魔教教主——”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就是我。”
洛道萦猛地弹起来,往后连退了五六步,撞上了身后的石壁才停下来。她举着那把甩不脱的剑鞘指向花含烟,声音都在发抖:“你是魔教教主?!李怀真当年不是已经——”
“已经杀了我?一剑穿心,死得透透的?”花含烟替她把话说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是啊,当时确实死得挺透的。但你也看到了,这不是又活过来了嘛,我怎么活的?我自己都没弄明白,反正就是在这破洞里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睁眼就碰上你这个哭哭啼啼的小朋友。”
她朝洛道萦走近一步,洛道萦立刻把剑鞘举得更高了些。
花含烟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手里那把墨君剑,是唯一能伤到我的东西,你不妨试试,看能不能一剑捅死我?”
洛道萦握着剑鞘的手剧烈颤抖着。
花含烟见状,笑得更加放肆:“是了是了,墨君剑只有一个剑鞘,你拿什么捅死我。”
她走到洛道萦面前,抬手轻轻拨开挡在两人之间的剑鞘,那张妖冶的脸凑到洛道萦耳边:“小朋友,你听姐姐给你分析分析,你现在是个什么处境呢?正道容不下你,你也不屑于回正道,你要报仇,但你打不过他们,你有一把绝世好剑,但现在你只拿到了其中一个碎片,你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和一颗被他们踩碎了的道心。”
洛道萦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而姐姐我呢?”花含烟退后一步,掰着手指数,“我有的是本事,有的是时间,更重要的是——我跟那些正道宗门有笔旧账要算,你恨的人,恰好我也讨厌,你要做的事,恰好我也想干,这不是天作之合是什么?”
“抱紧本座的大腿,本座带你杀穿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