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花凰天

46、银铃登台 灯会这天银

　　灯会这天银铃登台了。
　　她唱了一段《牡丹亭》。虽然嗓子沙了，可那一腔一调，还是有当年的味道。台下的人，都听愣了。
　　唱完银铃走下台。老灯迎上去说：“银铃，你唱得真好。”
　　银铃笑了笑说：“老了，不如当年了。”
　　老灯说：“不老。你唱得比当年还有味道。”
　　银铃望着他眼里泛起了一丝泪光。她说：“老灯，我唱这出《牡丹亭》，唱了一辈子。这一回，我唱的时候，心里头想的是，咱们这一辈子。”
　　老灯望着她，心里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楚。他说：“银铃等我把该了的事，都了了。我陪你，把《牡丹亭》，好好唱一回。”
　　银铃点了点头说：“我等着。”
　　灯会上小签耍了一出《杨宗保》。
　　他穿着新做的戏服，举着那片最老的皮影，在灯前，耍得虎虎生风。台下的人，都喝起彩来。
　　老灯站在台后，看着小签耍戏，心里头涌上一阵欣慰。他想着：这孩子，越来越出息了。云灯班总算后继有人了。
　　小签耍完《杨宗保》，走下台，跑到老灯面前说：“师傅，我耍得怎么样？”
　　老灯说：“比去年，又进步了。”
　　小签听了，欢喜得不行。他说：“师傅，你放心，我往后一定好好练，把云灯班的戏，一代一代，传下去。”
　　老灯望着他，点了点头。他想着：这孩子，是云灯班的将来。他一定要，护住这孩子让他有个干净的将来。
　　灯会上，热闹归热闹，可码头上，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风。
　　老灯注意到，天灯班的秦照河，也来了。他坐在台前，看着戏，可眼神，却时不时，往云灯班这边瞟。
　　老灯心里头警觉起来。他知道，秦照河怕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一边看戏一边暗暗留意着秦照河的动静。
　　灯会唱到一半，秦照河，忽然起身，带着几个手下，走到云灯班的台前。
　　他望着老灯，似笑非笑地说：“师兄，灯会上，唱得热闹啊。”
　　老灯说：“秦班主，也来看戏了？”
　　秦照河说：“来看看师兄打算怎么唱这一出。我听说师兄这几日，在准备一出'大戏'。不知道，这一出，是准备，在灯会上唱还是准备唱到县衙去？”
　　老灯望着他，没有答话。
　　秦照河笑了笑说：“师兄灯会是热闹的日子。有些事还是别在这么热闹的日子，翻出来的好。你说是么？”
　　他说完转身走了。
　　老灯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