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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番外.如果那天他没放手】 番外·如果 ...

  •   番外·如果那天他没放手

      八月二十一号。

      陈知逾打完"对不起"三个字。发送。

      对面安静了很久。

      他盯着屏幕。对话框里她的头像灰着。没亮。

      他放下手机。坐在宿舍床上。八月了。本省还是热。风扇转着。吹出来的风是温的。

      桌上摊着电路板。焊了一半。锡丝绕在手指上。他没在焊。

      手机震了。

      他扑过去。

      温晚:你过来。

      两个字。

      他看着屏幕。手指凉了。

      "哪里。"

      "滨河路。老位置。"

      滨河路。通车那天。他骑车十五分钟。每天下午三点。书店门口。

      老位置。是那棵梧桐树下面。

      "现在?"

      "现在。"

      他抓起钥匙。冲出门。

      滨河路。晚上九点。

      路灯亮了。白的光。梧桐叶子被风吹着。动的。

      她站在梧桐树下面。

      没穿外套。白色短袖。头发扎着。手插在口袋里。

      他跑过来的。喘着。

      "你——"

      "陈知逾。"

      "嗯?"

      "你说对不起。"

      "嗯。"

      "为什么。"

      他没说话。

      "你跟她在一起了。你说对不起。为什么。"

      "因为——"他停了。"因为我答应过你。"

      "答应过我什么。"

      "说好了。"

      "说好了什么。"

      "说好了去找你。说好了不忘记。说好了——"

      他的声音哑了。

      "说好了等你。"

      "那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了。"

      他低头。手攥着钥匙。钥匙齿咬进掌心。

      "因为我累了。"

      他说了。

      第一次说。

      "我每天发消息。你回得越来越慢。你不说你在干嘛。我不知道你哪天考试。不知道你竞赛几号。我不知道你跟谁在一起。不知道你晚上几点睡。不知道你手还凉不凉。我不知道了。温晚。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在抖。

      "我以前什么都知道。你哪天感冒。你哪天哭。你哪天考得好。你哪天没考好。你怕黑。你不吃香菜。你哭不出声。我都知道。全部知道。因为你在说。你告诉我。你让我知道。"

      "后来你不说了。"

      "后来我不知道了。"

      "后来我就在猜。猜你在干嘛。猜你安不安全。猜你手凉不凉。猜你有没有人陪。猜你——"

      他停了。

      "猜你有没有忘了我。"

      安静了。

      八月了。蝉鸣还在。路灯白的光打在地上。梧桐叶子动的。

      温晚站在那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我没有忘了你。"

      "你没有?"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了。"

      "因为你说'加油'。"

      他愣了。

      "你说'加油'的时候。我知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考了什么。不知道我哪天考。你不知道。你只是说'加油'。跟对别人一样。你跟我说'加油'。跟对陆衡说'加油'一样。跟对许鹿说'加油'一样。"

      "我——"

      "你不知道我预赛是五月十九号。你不知道我复赛去了上海。你不知道我导师姓什么。你不知道我宿舍朝哪边。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说'加油'。你说'厉害'。你说'肯定能'。你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知道你不在了。"

      "我在。"

      "你不在。"

      "我在。"

      "你不在了。陈知逾。你人来了北京。但你不在这儿了。"

      她指了指心口。

      "你在这儿。你在这儿等过我。你在这儿说过'好看'。你在这儿说过'说好了'。你在这儿攥过我的手。你在这儿说过'你记得就好'。你在这儿——"

      她的声音断了。

      "你在这儿。但现在你不在了。"

      他站在那里。钥匙咬进掌心。疼的。

      "温晚。"

      "嗯?"

      "我累了。但我没放手。"

      "你跟她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但没放手。"

      "什么意思。"

      "我每天还是打开你的对话框。我每天还是想发消息。我每天还是想问你手凉不凉。我每天还是想——"

      他停了。

      "但我不敢了。因为你不说。你不说我就不敢问。你不说我就不敢发。你不说我就觉得我在打扰你。我在逼你。我在——"

      "陈知逾。"

      "嗯?"

      "你跟她分了。"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到你。"

      "想我什么。"

      "想你手凉。想你哭不出声。想你说'好'的时候声音亮。想你说'好看'的时候我耳朵红了。想你说'说好了'的时候我在算时间。想你——全部想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全部想你。"

      他的声音哑透了。

      "我累了。但我没放手。我放手了就不会跟你说对不起。我放手了就不会存你毕业照的截图。我放手了就不会问你手凉不凉。我放手了就不会——"

      他停了。

      "就不会站在这里。"

      他站在路灯下面。钥匙咬进掌心。梧桐叶子动的。

      温晚看着他。

      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伸过去。

      攥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凉的。

      八月了。他的手凉的。

      她攥着。用力。

      "你手凉了。"她说。

      "嗯。"

      "以前都是你攥我。"

      "嗯。"

      "现在换我攥你。"

      她攥着他的手。手指扣进他指缝里。

      钥匙从他掌心掉在地上。叮的一声。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

      他没捡。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攥着。用力。

      "温晚。"

      "嗯?"

      "你手是温的。"

      "嗯。不凉了。"

      "什么时候不凉的。"

      "不知道。有一天突然就——"

      她的声音也哑了。

      "就温了。"

      他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

      "陈知逾。"

      "嗯?"

      "你说'说好了'。"

      "说好了。"

      "说好了什么。"

      "说好了不放开。"

      "说好了。"

      她靠过去。

      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八月了。他的T恤被汗浸过。洗过。有洗衣粉的味道。

      她靠着。

      没哭。

      她哭不出声。他知道的。

      但他听见了。

      她没出声。但他听见了。

      八月二十二号。

      温晚:陈知逾。

      "嗯?"

      "你今天来不来。"

      "来。几点。"

      "三点。书店。"

      "好。"

      他说了"好"。

      不是"嗯"。不是"加油"。不是"说好了"。

      是"好"。

      跟以前一样。

      跟一年半以前一样。

      跟他说"下次想办法"的时候一样。

      跟他说"我在这儿"的时候一样。

      跟他说"好看"的时候一样。

      跟他说"说好了"的时候一样。

      他说"好"。

      然后他来了。

      三点。

      书店门口。

      他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水。喝完了。袋子空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来了?"

      "来了。"

      "进去吧。"

      "嗯。"

      他跟着她走进书店。

      跟以前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不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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