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遴选囚笼》一粒米两厘米

9、《嘘，请不要说话》 等苏瞻

　　等苏瞻回到1702，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天总感觉过的特别快，明明……明明……
　　明明什么来着？他今天做了很多事吗？嘶，苏瞻的头有些痛，他有些记不清了，时间这个概念好像在他的脑海里被模糊了，又或者说，并不只是时间，还有其他的东西一起被模糊了，只是苏瞻还没有察觉到。
　　夜晚来得很快，苏瞻提前在群里说了自己凌晨要出去搜寻线索，让其他人自行选择，不强制。
　　凌晨12点的闹钟准时响起，将睡梦中的苏瞻叫醒，此刻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虫子的叫声。
　　苏瞻将眼睛贴在猫眼上，观察外面的变化，1701没有任何动静，苏瞻不知道倪源清是否就站在1701的门后静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此行出去是否能够成功返回，但他不会后悔，生也好、死也好，他都全盘接受。
　　“吱呀”，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寂静，苏瞻站在门里死死盯着对门，然后试探性地将右脚踏了出去。
　　一秒、两秒、……
　　没有任何突发状况，苏瞻默默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缓慢地将自己的另一只脚送了出去，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苏瞻将门轻轻阖上，然后习惯性地准备朝着电梯迈去，但是他突然有一股强烈的直觉，白天倪源清邀请他去乘电梯的举措过于突兀，电梯又这么快修好，就好像这个副本或者NPC不想让玩家去探索楼梯间一样，那里一定有东西！
　　苏瞻转身朝着楼梯走去，电梯却突然传来上行的声音，嘈杂的机械声掩盖了1701门后的脚步声，这个点还有谁会在外面，难道是玩家吗？苏瞻动作迅速地躲在楼梯门后，偷偷观察电梯的方向。
　　电梯在17楼停下，打开门，里面四个人，两男两女，除了谢薇，其他人都在了。苏瞻给他们发了消息，让他们来楼梯间，众人汇合，低声交谈着。
　　“这个楼梯间好黑啊，一点光都没有，有没有人带了手电筒啊？”吴观打开手机手电筒，将亮光扫向众人，苏瞻被光迷了眼，酸涩感油然而生，“吴观，你干什么？”陈青青骂道，“没事拿光晃我们干什么？”
　　吴观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这不是不小心嘛？这么凶干什么。”
　　“好了好了，”李建辉拉了拉吴观，对着众人说道，“先不要吵了，赶紧行动吧，这么晚了在楼梯间感觉怪害怕的。”
　　“老李，”苏瞻将目光转向李建辉，“你今天有听到你对门的人出门的声音吗？”
　　“听到了，今天大概是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出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李建辉摸了摸头思索道，“说起来我今天听到声音特意爬起来从猫眼里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应承转头和我对视了，他的眼睛看上起像是没有感情一样，只是呆呆地盯着我，就像恐怖片里面的丧尸一样，我被吓得腿软整个人往下倒，不敢看了，刚刚出来的时候我才鼓起勇气又看了一眼，生怕猫眼外面又是一双眼睛。”
　　“对视？谢薇当时也说谢钰琳那个女人和她对视了，我们当时还安慰她来着，”吴观双手交叉搓着自己的胳膊，“说起来谢薇最近状态不太好，话也变得少了，今天我问她要不要来也被拒绝了。”
　　“我们先不要都开手电筒了，一是节省用电，二是光太亮，如果有人的话容易打草惊蛇，”苏瞻顿了顿，接着道，“我们这次副本明确了这栋大楼会遭受火灾，一般火灾发生时，大家会走逃生通道，也就是从这个楼梯间走，我认为如果当时这栋楼没有一个人逃出来，一定是逃生通道出现了问题，而如果有人做手脚，这个点是非常好的时间点，所有我们遇到NPC的概率极大。”
　　苏瞻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众人，从刚刚开始，陈青青的表情就有点奇怪，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又在极力克制让自己不要说出来，她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苏瞻没有再想，带着众人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手电筒发射出的圆柱形光柱为他们提供了狭小的照明区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身后楼梯门的玻璃上，趴着一具高度折叠的躯体，头180度旋转，嘴巴和眼睛在被不断拉长，似乎有一股力量要将他整个脸皮撕碎。
　　“那是什么？”吴观指着手电筒照着的地方问道，“哎？这不是室内消火栓箱吗？这有什么可问的？”陈青青回答道。
　　苏瞻看着那个消火栓，走上前去，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查验，“这里面的零件少了，水带和水枪都没了。”众人闻言走上前，“我靠，谁这么缺德，把这种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偷走啊，这个东西偷了有什么用？”
　　“可以卖钱吧，”李建辉摸着新冒出来的胡茬道，“虽然也卖不了多少钱，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苏瞻看了看楼层，16层，没有人住，但楼上楼下都住了人，忽然苏瞻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好像是酒精。”
　　“好像有，”周白最先反应，她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大家站的近且没有什么声音，很容易被大家忽视，“应该还要往下。”
　　众人来到15层的楼道，只见楼道里密密麻麻堆满了酒精，“妈呀，这么多酒精堆在这，发生火灾能跑掉才怪呢，”陈青青叉着腰，生气道，“应该是15楼那一家三口堆的，真没素质，昨天那个陈梅左一句我把鞋子放在公共区域没教养，右一局我在家里走路太大声了影响她休息，我呸，我看她才是没教养，我在家正常走路能有什么声音。”
　　“陈青青，你觉得陈梅的状态怎么样？”苏瞻打断了陈青青的抱怨问道。
　　“我看她的状态好的很，每天就知道找别人的缺点，一天天骂了她老公儿子还要来骂我，感觉对所有人不满意。”
　　苏瞻和李建辉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众人继续往下，等快到12层的时候，“咚咚咚”的声音突然出现，有人在下面敲东西，苏瞻等人停住了脚步，此时，月光刚好从乌云中透出来，将那人转身时漏出来的脸照得分明，是林舟，只见他撬开了电表箱，熟练地将一根线连接到电表后端，然后再仔细地将一切恢复原样便离开了。楼梯门触碰的声响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吴观将手从自己的嘴巴上拿开，“这个林舟真是看不出来，看上去像个学生样，结果居然干出这种事，我看偷零件那件事基本上也是他干的。”吴观义愤填膺，恨不得上去和霖住当面对质。
　　苏瞻走上前靠近了查看，电表被锁上了打不开，只能悻悻而返。
　　接下来的几层都没有什么事，除了基本上每一层的消火栓都或多或少地缺少了一些东西。时间不断流逝，众人来到了一楼的拐角，就在大家以为终于可以结束时，却看到一楼楼道堆满了东西，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缝隙，众人将目光转向吴观，吴观也一脸惊讶的样子，“不是，我今天白天出门还什么都没有呢？”
　　“你晚上出来的时候有看到从你们房子到大门的那条道有被堵吗？”
　　“我……我没看，我太害怕了，不敢看，只顾着进电梯了。”吴观低着头不好意思道。
　　“应该也被堵住了，”苏瞻肯定道，“如果没有被堵，那么一楼的住户很大概率可以冲出去，不过也有可能火灾一开始的发生地离一楼很近，且当时时间很晚，老人节又睡得早，导致最后没有反应过来。”
　　“那现在怎么办，一楼被堵了，我们得回二楼坐电梯了。”陈青青看上去还是很生气，她的情绪似乎非常不稳定，苏瞻总觉得有点奇怪，他虽然社会化程度不高，不太会看别人脸色，但是一个人的性格特征还是能够看出来的，他总觉得今天和几个人见面时对方表现出来的行事作风、说话风格等都和初次见面时感受到的不一样，也许人是有多面性的，如果是现实生活中苏瞻只会觉得人心海底针，但现在是在副本里，基本上一半的人让他有这种感觉，他选择相信并重视这种感觉。
　　“上去吧，”苏瞻再一次走在最前面。
　　“呜呜呜，”女人低沉的哭声从二楼飘来，吴观一只手紧紧地握住苏瞻，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他的眼睛因为惊恐而放大，整个人颤抖着将身体往苏瞻那边靠去。
　　似乎是上天眷顾，二楼楼道内的应急通道标识的荧光亮了起来，苏瞻猛地惊醒，为什么其他楼层的应急通道标识没有亮？是坏了吗？苏瞻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了倪源清那双受伤的眼睛。
　　绿色昏暗的荧光将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照得分外恐怖阴森，和谢钰琳一样黑长直的头发披散着，女人没穿鞋子，瘦弱的躯体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二楼的拐角处，背对着众人。
　　吴观拉着苏瞻就要往后退，苏瞻却越看越奇怪，他记得今天和谢钰琳谈话的时候，她看上去没有这么矮，是因为鞋子吗？苏瞻努力回忆，谢钰琳当时穿的也就是普通的拖鞋，即使再高也不可能差距这么大，这个身高反而更像是……
　　苏瞻用力甩开了吴观的手大步向前，脚步声惊动了哭泣的女人，女人转过身，苏瞻立刻将手电筒移过去，只见惨白的灯光照在女人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抚摸着女人的脸庞，众人顺着灯光看去，那个哭泣的女人不是别人。
　　是谢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