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杀手能身兼多职》飞天意面

4、园丁欢乐多 上班第3天

　　园丁的住所是在伊甸园的核心住宅区附近，开车也就十分钟不到的地方。久沉峰让金丝眼镜送落远去了园丁的住所，两人友好地交换了通讯方式，一路上都相顾无言，全是副好员工的做派。

　　“到了。”金丝眼镜朝下车的落远打了个招呼，然后麻溜地掉头，给落远留下迅速消失的车尾。

　　“我去，这不是落远吗？”咋呼呼的人影从草丛里冒出来，他只比落远矮一些，满头红发暂时没有秃顶的倾向。

　　“伊德里斯？”落远提着对方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拖起来：“昨天我可没看见你。”

　　“那肯定啊，我一个月前就回来了。”伊德里斯拍拍身上的草，然后比了个夸张的动作：“嘿哈！我们来比试比试吧！”

　　三秒后，伊德里斯的左眼变得乌黑。也不知道一个玩狙的，为什么要想不开和我比近战。落远拍了拍粘在身上的泥灰说：“这身衣服很贵的，赔我。”

　　“老大，我没钱。”伊德里斯支支吾吾地说：“我帮你手洗吧，我勤快，化身旋风小陀螺，每秒3600转。”

　　“你是加特林转世？”落远被逗笑了：“算了，带我去比尺寸的地方，我来领工作服的。”

　　“哦。这边走。”伊德里斯龇牙咧嘴地带路，落远才有心思看这里的装潢。伊甸给员工提供的地方条件很好，整个园区修得像是所学校。

　　“这里不只有园丁们吗？”落远问道。

　　“对啊，荆棘也在这边训。”伊德里斯朝西边指着：“他们在东侧，我们在西边。平时也不互通。”

　　“哦。”落远应了一声，伊德里斯就哼哼，像只企鹅般，大摇大摆地带着落远走进一个房间。

　　“去排队。”屋里的裁缝拿着卷尺，头也不回地说。

　　“那我就带你到这儿了，一会见啊。”伊德利斯耸耸肩，配合脸上的瘀血，正在被量尺寸的一位园丁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的天啊，雅戈你小子，今天晚上给我等着。”伊德里斯哼哼唧唧的，听不下去的裁缝抄起旁边的硬尺子就飞过来。落远往旁边一挪步。尺子正正好好从伊德里斯的颈边飞过去，留下一道红痕。

　　“原来是高手，失敬失敬。”伊德里斯颇有闲心地鞠了躬，然后打着后空翻跑远了。

　　裁缝挑了挑眉毛，说道：“下一个。”

　　雅戈麻溜地从裁缝面前滚开，他走到落远面前伸出手：“白发鬼－落远，在下久仰大名。”

　　落远和他伸出手握在一起：“少跟伊德里斯一块看武打片。”

　　雅戈尬笑两声：“额，其实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洗脑。”

　　“看出来了。”落远松开手，雅戈转而拿出手机：“我们能合照不？”

　　“要不要我再给你签个名啊？”落远双手抱在一起，裁缝又忍不住，尺子从落远和雅戈间旋转着飞过，将墙壁划出条杠。

　　“再会！”雅戈又是鞠躬又是抱拳，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下一个。”裁缝招呼着落远过去，落远站在他面前，裁缝皱着眉头，动作流畅地拿着卷尺量上上下下的比，真的很敬业。

　　“可以了。”裁缝看了一眼旁边，发现没有下一个人后，松了口气。

　　“下班。”裁缝站直身体，捶着自己的肩膀对落远说：“你这身西装怎么回事？比你大一个号，穿在身上太邋遢了。”

　　“没钱，就凑合。”

　　“哎，那你脱了，我正好给你一块改。”

　　“我脱了现在穿什么？”

　　裁缝眉毛一挑：“也是，那你穿着吧。”

　　落远和裁缝一块离开房间，裁缝是一位标准的打工人，因为下班，脚步都是轻快的。落远看着他下班的背影，看见一阵西风吹来，几片树叶在空中旋转划过影子，裁缝身上便突然多了几分大侠般的潇洒。

　　“真是高手啊。”落远自顾自地感叹道。

　　距离晚上时间还早，落远看了一眼手机，打算逛逛这片地方，万一哪天老板打算赶人，自己就得来这边住。

　　“食堂。”落远看着地图上的食堂最近，想着也不是饭店，过去看看不错。结果没想到食堂里竟然有不少人。伊德里斯的一头红发在里面最惹眼，个子虽然矮，但一蹦一跳的，想不看见都难。

　　“打左边！”

　　“打右边！”

　　“哎哟，得去医务室了吧！”

　　十几个人围在食堂中间哄笑着，橱窗里的厨师玩着手机，放着音量刺耳的摇滚乐。如果再把灯一关，这里就跟地下角斗场似的。

　　落远没想到园丁们会围在这里打架斗殴，看来老板是没给大家安排事，真是闲得开始交流感情了。

　　“哇，落远老大！”伊德里斯跟只兔子似的蹦过来：“你上不上？”

　　“干什么？”落远体检那天就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遍，这会儿实在没兴致。

　　“跟人打架啊。”伊德里斯说得理所当然，然后试图勾着落远的肩膀，落远只好稍稍弯腰让他搭着：“我跟你说，我不是一个月前回伊甸的吗？其实有人比我更早回来，你猜是谁？”

　　“洛尔维？”落远随口说。

　　“噢，不是他，洛尔维前几天死了。是个女孩！”伊德里斯说得跟讲相声似的：“今天有人想和她比试比试，结果打输了还不服气，大家现在都想和她打。”

　　“得了，是你们欺负人吧。”落远把伊德里斯从肩膀上扯下来：“园丁满编才不过30人，你们能打的加不能打的，别人最多十分钟就打完了。现在还搞得这么热闹是做什么？”

　　“那哪能啊。”伊德里斯立刻开始叫冤枉：“是爱丽丝逮着人就打啊，跟狂暴了似的。我们跑都跑不掉，干脆放弃抵抗，让女王随意鞭挞了。老大你得给我做主啊。”

　　“从你嘴里吐出来的狗话，我是一句也不想信。”话虽如此，但落远也想起来爱丽丝这号人物，虽然名字是爱丽丝，但行事上更像红心女王。落远也听过她的赫赫威名，毕竟徒手能把人脑袋从脖子上扯下来的人类，世界上的确没几个。

　　落远上前一看，情况还真是和伊德里斯说得差不多，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按着人打，力气大得地板都在抖。

　　“这是搞什么行为艺术？”落远戳了戳旁边的人。

　　“哦，谁叫威尔惹她的，结果威尔那几个弟兄全都被打了。活该嘛这不是。”旁边的人耸耸肩，然后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还想下班呢。”

　　“敢问兄弟你是做什么的？”

　　“在下不才，正是医务室的医生。”说完，他一抱拳，颇有古侠之风。

　　“伊德里斯找来的武侠片好看吗？”落远说，心想这个地方距离能拍电影只差一台摄像机了。

　　“那必须的。”医生点点头，然后突然暴起：“我等身为侠义之人，必须出手相助！”

　　落远眼见医生下班的心已经强过求生的心，竟然敢冲到爱丽丝面前抢救伤员，只好三步并作两步也跟了过去。

　　“哎，别打了。再打人没了。”落远截住爱丽丝的拳，但也没敢硬接，一套四两拨千斤给甩开了。

　　爱丽丝眼神一凛，落远便知道还是得打。于是也继续接招。爱丽丝因为体型比落远稍小一些，必须和落远贴得更近，但落远才不同意，和爱丽丝这种超越人类极限的家伙贴身，不如早点把自己送到液压机下面，至少死的得更规整些。

　　好在爱丽丝虽然力气大，但反应却没有落远快，每次都是拳头要落下来之前，落远就已经躲开，并且刺出自己的一拳，爱丽丝也不得不收力躲避，但好几次来不及，反而被打中手臂。

　　风声在耳边消失，只剩下血液冲上鼓膜轰鸣。爱丽丝的金发像是被点燃的烛火，在落远眼中摇曳着，而对方的动作在自己眼中仿佛被放慢，只剩下一拳一脚中的博弈。

　　说到底，落远是个喜欢近身搏斗的人，预测，反击，防御，出手。这是一场棋局，是本能与意识的对弈，落远少有地开始热血沸腾，他很少遇到能和自己对位的人，而今天，爱丽丝绝对算得上一位大咖。

　　无巧不成书，他在爱丽丝眼中也看出同样的喜悦和激动。二人相视一笑，拳脚却没停，渐渐地，落远和爱丽丝打得你来我往，火热朝天。周围的园丁们也看得起劲，不少人都拿出手机开始录像，连厨师也过来开始起哄。

　　而医生，医生把地上睡得跟死狗一样的威尔三人挨个拖走。伊德里斯好心过去抬昏迷的威尔，却故意抓住小腿，威尔的头就跟糖豆似的在地上弹，估计没有脑残也会脑震荡。

　　爱丽丝这边打着打着，突然向后一跳，和落远暂时分开，她穿着长裤短袖，手臂的肌肉线条好似闪闪发亮。

　　“最后三招。接住你赢，接不住……呵，后果自负。”爱丽丝和落远站在一条直线上，落远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白发在灯光下像是闪耀的银河。

　　“来。”说完，落远也比好架势，招了招手。

　　于是爱丽丝瞬步上前，左拳先行速点，落远侧身闪避，爱丽丝的右拳藏得好，但再好也好不过落远的眼睛。落远趁爱丽丝左侧腹的空档，向下一拐，右拳擦过爱丽丝腰腹，而后立刻躲过爱丽丝向下沉落的手肘，再接一个下蹲出腿，爱丽丝只好向后退让。

　　“还剩一招。”爱丽丝喘了口气。

　　“哼，好。”落远也站起来，呼吸平稳，像个没事人一样。

　　“先夸你一句，你很强。”爱丽丝活动着手脚，用手臂抹去脸庞的汗。

　　“彼此彼此。”落远也不含糊，等爱丽丝站好，反而率先贴了过去，已经是最后了，不如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爱丽丝不躲不避，她不知道为什么落远突然选择和自己贴身，毕竟范围小对落远不利，对自己有利。但送上门的好处，她当然不会拒绝，同样上前和落远缠斗在一起

　　而落远则毫无顾忌，他摸清了爱丽丝的出招，爱丽丝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不管自己怎么出手，落远好像都能提前看见一般，总是能抓准时机反击和阻拦。

　　爱丽丝最后右拳轰出，落远却干净利落地卸了爱丽丝的力。而爱丽丝迅速收手，又是一记左拳刺出，落远脑袋向外一偏，同时右拳像弹簧一般送出。爱丽丝瞳孔微缩，险险躲过落远的一拳，两人的拳风几乎擦着彼此的耳尖而过。

　　“哦！哦！”周围的人大呼小叫起来：“哇，能看见两位强者对战，我死也值回票价了！”

　　“给我签名！我要签名！”

　　还有极端粉丝：“女王请砍下我的头吧！”

　　“白发鬼太帅了，我要当你的狗！”

　　“想得美，选我！我当猫当狗都可以！”

　　落远和爱丽丝收了招，看着周围园丁们的热闹，也没了对峙的心气。爱丽丝率先行了礼：“之前贸然出手，抱歉。”

　　“没事，气上头了谁都这样。”落远摆摆手，表示没放在心上。

　　食堂的厨师却大吼一声：“都安静点！要准备备菜了！再闹把你们这些果子备进去！”

　　“说得跟她敢似的。”还有人在嘀嘀咕咕。

　　然后一块菜板飞了出来，砸在地上，落下颗死不瞑目的鱼头。周围的园丁们便打着哈哈，瞬间各奔东西了。

　　“那什么，晚上一起吃个饭？”爱丽丝双手叉腰，满怀期待地看向落远。

　　“不了，得去老板那边。”落远拿出手机看时间，却忘了手机早落在一边了，只得小跑过去捡起来。

　　“现在已经五点了！我得走了！”因为爱丽丝站在原地没动，落远只好大声地说。

　　“好吧！下次有空一起打架玩啊！”爱丽丝也朝他大喊。

　　“嗓门这么大干什么，影响火候晚上给你们吃锅底吗？！”厨师气不过，两块菜板从厨房里飞出来，落远和爱丽丝都没躲，只是前后脚跑出了食堂。

　　他们顺手把食堂大门关上，伊德里斯正好在外面和雅戈玩叠罗汉，伊德里斯撑在底下，雅戈的手撑在伊德里斯的脚板，他们就这样像两个x一样比在空中。见落远和爱丽丝从食堂里逃窜出来，伊德里斯先没忍住笑意，胸腔一抽一抽的。雅戈赶紧弯腰下地，伊德里斯顺势倒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伊德里斯笑得喘不过气：“落远你也不过如此嘛，区区一个菜板就把你赶出来了。”

　　“那你去吃锅底。”落远跟着笑起来，爱丽丝也没忍住。

　　“嘿，我铁齿铜牙的，吃个锅底怎么了，补铁！”伊德里斯不甘地挥舞自己的拳头，却只是惹得大家笑得更开怀了。

　　最后他们四人像孩子般笑个不停，哪怕天色渐晚，却仿佛回到最初见面时的夏日，那些时间被拉得很长，也很模糊。

　　但痛苦与快乐都是存在的，也无法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