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没有讨厌你 上班第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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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沉峰将落远横抱起来，落远窝在他的怀中，白发拂过他的手臂，靠近衣领的发丝则散开，像是一缕被抹开的雪。而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也是如此苍白。
是什么时候呢？久沉峰一路抱着落远开门，关门，帮他将身上还沾着干涸血迹的衣物脱下，这身漆黑的西装，从远处看根本发现不了上面的血迹。
是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轻了？
作为暗月的月冕，久沉峰知道很多事，比如落远的身高体重、身体素质，落远的喜好和人际往来，等等。
又比如，他知道落远吃的药是自己三个月前下令普及的，药物副作用在可允许范围内。而落远现在的症状，是因为过度疲劳叠加失血的后果。
他更知道落远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任务，包括他二十年来的踪迹。
但他不知道的事更多，他不知道落远为什么受伤，不知道落远为什么对此闭口不谈，不知道落远还愿不愿意在他身边，不知道落远是否对自己的做法感到厌烦，不知道落远是否还会叫自己一声哥哥。
久沉峰煮了粥，还想炖汤，于是跟着教程把材料投入炖锅里。食材是临时买的，大概半个小时不到就送到他手中。时至今日，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总能很快出现在眼前。
久沉峰用手贴着落远的额头，发烧了，可能是伤口感染。久沉峰家里的药不少，他扶落远起来喂药，落远迷迷糊糊的，靠在他身上，只是有水就喝。
我最喜欢哥哥了！他很久以前听过落远这么说，他还是孩子的时候，落远从远处跑过来，小小的身影扑进他的怀里，漫天的蒲公英随着风飞上湛蓝的天空，洁白的发丝如羽翼般漂浮在眼中。
然后，他们一起倒在草地里，稚嫩的笑声仿佛此时此刻也回荡在耳畔。
可什么时候，自己对落远的爱已经生长蔓延，直到充盈心脏和灵魂。什么时候，自己会看着落远的照片沉默，久沉峰记不清了。
但，也不需要记得了。
落远睡了整整一天，他一睁眼就觉得自己头疼，胳膊痛，腿疼。总体而言，浑身都疼。
我是被卡车碾了吗？落远醒得不能再醒了，试着去摸手机，看看现在什么时候，却发现手机不在原本的位置，扭头一看，手机被放在他够不着的床头柜上。
“我的手机……嘿。”落远咕蛹着把手机拿回手里，打开屏幕一看，时间是早上9点，顿时吓了一跳，但看在自己受伤的份上，迟到应该没事吧？
不对！日期不对！我睡了一天？！落远猛地坐起来，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捂住抽痛的胸口，喘口气就慌慌张张地想下地，却没站稳，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唔。”落远爬起来，靠着床沿正打算缓缓，门却突然被推开，是他古道热肠的好老板。久沉峰见他跌坐在地，立刻上前抱起他，放回床上还盖了层被子。
不是？什么情况？落远呆呆地望着穿着睡衣的久沉峰，说话已经不过脑了：“需要我小鸟依人吗？老板？”
久沉峰只是笑着说：“你先吃饭，一会儿我给你换药。”
“哦。”落远点点头。
于是久沉峰转身出门，端着粥和温水回来，落远喝了水，却发现久沉峰竟然想端碗喂自己吃。落远实在无福消受，赶紧从久沉峰的手里接过碗，大有不给就抢的气势。
落远吃着粥，勺子规矩地没有碰到碗，于是卧室里只剩下他微弱的吞咽声。
落远眼睛盯着白粥，以及里面很甜的玉米粒，表面绷着脸，却在心中默念，老板，这真的很尴尬。或许是他内心的嘀咕被久沉峰接收到了，大块的阴暗海绵啪嗒啪嗒地走出卧室，落远才松了口气。
粥不错，落远把碗放下，吃得差不多了，他抽了张纸擦嘴。古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落远握了握拳，发觉体力慢慢恢复，打开手机就开始搜自己吃的到底是什么药，因为不知道名字，于是落远按照记忆中的药片的模样开始搜，后来发现不如直接在伊甸生命的官网搜索来得快。
反正是——名字很长一串的止痛药，落远和手机里的药片大眼瞪小眼，落远这可记住它了。虽然不能投诉自己上班的公司，但再有下次，他打死也不吃这玩意，就算免费的也不吃。
“小远。”明明门开着，久沉峰却还是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该换药了。”
“啊，好的。”落远把手机放下，自己则挪到床边，方便久沉峰动作。久沉峰跪在地上，落远发现他眼底的黑眼圈，他没睡觉？落远有些奇怪，但紧接着，久沉峰开始帮他拆开绷带换药，伤口处的红肿已经消退许多，久沉峰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再次换好药，久沉峰专注地拿着绷带往落远胳膊上绑，缠得相当仔细小心，力道不轻不重。刚绑好绷带，落远下意识地抬动手臂，纱布缠绕得很轻盈，几乎影响不到他的行动。
“小远，现在还不能动。”久沉峰担忧地说，眉毛挤在一处。
落远立马把手放下说：“抱歉，谢谢老板。”
久沉峰靠近了些，捧着落远的手臂，盯着患处检查：“要是伤口撕裂了怎么办？”
缝着线呢，能裂到哪儿去？心里这么想，但这句话落远却说不出口。落远看着久沉峰头顶的发旋，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不会的，老板。”
久沉峰叹了口气，像个正儿八经嘱咐病人的医生，认真地说：“受了伤就要好好休息。 ”
落远闻到了久沉峰发丝上洗发露的味道，仿佛是很熟悉的熏香，久沉峰最后把手搭上落远的肩膀，温和地说：“好吗？”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饱含的情绪像是燃起的篝火，虽然温暖，但却能灼烧灵魂。落远的心脏怦怦直跳，是恐惧吗？是害怕吗？落远不知道，这双眼眸太近了，近得让他只想要逃跑。他不需要这种怪异的关心，还有怪异的感觉。但久沉峰的手又太热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挣脱。
这瞬间，比之前落远闷声吃粥的时候还要安静，只剩下呼吸，又连呼吸也变得安静。久沉峰突然凑近，柔软的东西贴近嘴角，落远看着久沉峰微颤的睫毛，没有制止，也没有动。
下一刻，久沉峰松开落远的肩膀，转而轻轻搂住他。
久沉峰的声音贴在耳边，仿佛是从水里冒出来的气泡，闷闷作响：“抱歉，会觉得很奇怪吧？但我爱你，小远。”而后，他才渐渐松开落远，落远一言不发，他已经过了和哥哥拥抱就觉得开心的年纪了。
“你会讨厌我吗？小远？”
久沉峰还是跪在地上，落远抓着身上的睡衣，不再冰冷的身体，滚烫的呼吸，隐隐作痛的伤，让他明白眼前世界的真实。
窗外下着小雨，水滴敲在树叶上，发出雨靴踩进路边水沟的声音，而起雾的窗户被凝聚的水流分割，在清晰和模糊的碎片里，落远放开自己拽紧的睡衣袖子，悄声说：
“我没有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没有讨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