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十枪（五） 十枪猎鹰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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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坏菜了。
本以为是一个，结果是两个。实验体面色不虞的直起身，将绳索往天空一抛，泛着金属光泽的索线瞬间劈开五道，缠绕实验体的五指直直朝门口那两位砍去。
“原来是找我的么？”输什么不能输气势，身为攻击型实验体，好斗算他的一个特质。
破空的声音被生生掐断，实验体指尖一紧，绳索勒紧皮肤里。
帅哥一号不避不闪，伸手握住时速极快的五根细绳，握紧后用力向自己拽过来。
他的小臂线条流畅，相较于正常男性，匀称到了纤细的地步，绷紧的皮肤贴着骨骼，沟壑下显得瘦削。
实验体一惊，拼命回缩。
绳索速度非常快，肉眼下残影都捕捉不到，况且这是遵照了他的意愿进行攻击，终端测算了最合理的路径，怎么可能受人桎梏呢？
缠绕手指的绳索一时半会儿挣脱不掉，实验体头一回感受到了天道好轮回什么意思：“等等……”
等字的尾音偏了半道儿，倏然落下，然后，他身体一冲摔趴地上。
让他成为手下败将的这位帅哥应当是吝啬的，他并未回应，反倒嗤笑一声，甩开五根绳索，回抽去实验体身上。
绳索末端坠了一个小型金属球，顺着力道划了个漂亮的弧线，紧紧咬住了实验体的四肢与脖颈。
仿真皮肤的弹性增加了缓冲力，实验体扭来扭去，还是被绳索缠了个结实，无意中撞到了客人的小腿骨，他浑身一激灵，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皱眉说：“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
吓傻了的客人战战兢兢看着这一幕，连滚带爬退开一丈远。
客人嚎得嗓子劈了音，这场恶斗平添了那么两三分活泼。
门口望风的伏蕤懒散靠在撅了一半的门框上，低着头碾地上的碎屑。
面对帮助他的好心人，客人感动的心说一句幸运女神眷顾我，立马硬气地大声叫嚷：“这个酒吧小哥！实验体，他是实验体！报警、必须立马报警！…我要报警！”
他说着，难掩激动，仗着人多势众，而实验体占了个寡字，他仿佛打了二两狗血，盛气凌人地抖手去摁终端。可惜越激动越手抖，光屏弹出来，恐怕客人确认到天荒地老都确认不准。
“纳西，”帅哥嗓音清凌凌，熟悉中略带那么一点儿诘问，“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想干什么？”
实验体纳西身躯僵住，似乎正在分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翻涌而上，这个声音的首选人大概就是他的统领解优。
毕竟解优音色出众，或许其中也有终端指令作祟，他听过难忘。
于是纳西抬起头，即便被捆成了一只花糕，还是努力昂首。
他倒吸一口气：“……老大？”
“是我。”
“你怎么在这里？”纳西瞬间惊喜地拔高了音调。
“说来话长，”解优解优瞄了一眼把恐惧写满全脸的客人，“等我解决完事情再和你细说，我和某个朋友，需要重新集结十枪。”
他跨过躺尸的酒吧大门，轻轻走上前，伸出手示意客人搭上来，附带忧心忡忡地询问：“抱歉，吓到你了。他的性格有点怪异，但这绝非他的本意，你还好吗？”
好心人变脸速度惊奇，估计是装的。
客人欲哭无泪。
好个屁。
实验体的老大那不也是实验体。
天要亡我。
星际多项报道，实验体伤人、杀人，尤其星系等级越高，军区培养的高危实验体越厉害，他们嗜血成性，不怕好战必亡。他们被当作可利用的资源进行开发，早就恨意深重，何况NGC首都星瑞德遍布上等人，对那些必死的东西几乎满腹恶意。
虽然五年前剿灭了大批量实验体，可仍有余下的小部分散落星际各地，下落不明。
久而久之，他们成为了潜逃实验体们的头号针对目标。
“不…不、不不不……”客人抖得更厉害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方钻进去自我圆寂，安详长眠。
他不断后退，实验体老大不断逼近，冲他和善笑笑，温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啊，希望您能原谅他。《公民法则》第五版第163条规定了，社会讲究和平坦率，倡导人人友爱和谐，如遇到非伤害性外界因素，大方原谅，给予对方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吗？”
客人听出了不明显的威胁味道。
他睁大了眼睛。
帝国暨联邦政府合伙出台《公民法则》这么多年，委实有些狼狈为奸了，拆东墙补西墙的改版了好几次，第一位先保证两大巨头的荫蔽权力，顺延保证次序星系的权力，至于联邦军火、星舰、军营飞行器什么的——你哪凉快儿哪待着去，滚远点。再至于花花草草、鸟兽虫鱼、实验体们，这不需要解释，光是看这个分类，就足以得出实验体地位低劣。
客人打心底不愿意自降身价，去交谈一只阿猫阿狗，所以他眼神一错，决绝移开脸，将“老子看不上你”演绎到底。
他忽然注意到另一位同伙。
这一位帅哥肉眼可见的脾气不好，他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微弯的那条腿抵住地板反复摧残可怜的酒吧大门。他皱着眉，不知道是不耐烦还是别的什么，穿得人模狗样，墨绿色的风衣随他屈腿扬起一个弧度，里头的白色内搭映的他脸白了几分。
他身高腿长，腰线高，站在此处，活脱脱一枚“蓬荜生辉”化形了。
打算出门晒日光浴的伏蕤：“看什么看？”
“你……”客人瞠目结舌，就连解优换了个角度想搀扶他的手，他都没注意到。
“我什么？”伏蕤挑起一边眉毛。
客人哆嗦地说：“伏少…？你怎么会和实验体混在一起？”
万一被联邦司令部或者帝国大厦知道了，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非议。
起码外界的视角下，伏氏基业庞大，子代们坐在帝国大厦办公室，干着清闲工作养老，理应会与联邦同仇敌忾，此举不亚于胳膊肘往外拐。
实则，司令部对伏蕤的态度趋于冷淡，倘若不是看在他亲妈伏三夫人的面子上，他能不能在司令部露面都是个好问题。
简称，我是一根废柴棍。
伏蕤反问：“不行吗？”
“行……”客人心说老子敢拿自己身为公民的尊严发誓，肯定不行，过了个心瘾，嘴上说，“…行吗？”
“你猜？”
伏蕤走去吧台亲手调制了一杯黑暗料理，颜色上坏的犹如星际海盗。
缘由是不懂调酒的伏少爷全凭眼缘，瓶子们蓝的金的白的统统卸甲上阵，他还拿腔拿调地轻轻嗅闻了一下，满意“嗯”了一下，倒进酒杯里，顺手加了块圆冰。
他抿了一口咂摸味道，端着杯子扬扬下巴：“还行，挺甜的，不算烈，来一口？”
天边夜色朦胧，远处飘来些许笑声，解优收回手。
他没来得及回答，伏蕤自问自答的“哦”了一声，恍然道：“你们不能喝酒，唉真难过，人生乐趣少了很多哦。”
解优顺着他的心意点头：“嗯哼。”他继而指了指门口，这句话是献给客人的：“今天的事情我们深感抱歉，先生。”
他下了滚蛋令，客人也识相爬起来，外套都没拿就逃也似的走了。
解优给纳西松绑：“04还好吗？”
纳西站起来，将摔出来的金属丝塞进皮肤里，吃痛嘶了一声，点点头：“还好。”
纳西不安地问：“老大，放他走真的没问题吗？”
“嗯，”解优打开终端，点进纳西的个人信息，授权修复他的仿真皮肤，“就算他要报警让军区派人来抓，我们没办法，已经放他走了。”
纳西：“……”
伏蕤：“……”
解优大步流星走去吧台，坐在旋转的高脚椅上，膝盖碰了碰伏蕤，介绍道：“你管他叫纳西就行。”
伏蕤收了收脚，出于礼貌颔首：“你好。”
但显然实验体们礼貌待人方面有些欠妥，纳西站在不远处，警惕地望着他，没说话，也没动作。
虽然解优教导实验体们讲礼貌，真到了不礼貌的时候，他没有强求，自顾自说：“这位……”
介绍在舌尖滚了一圈，解优简约表示：“全星际赫赫有名的伏氏六少，伏蕤。”
“葳蕤的蕤。”伏蕤贴心说。他的指尖沾了杯壁的水珠，抹了两把，装逼嫌疑极大的抓了抓发丝，延续了“凌乱美”的优良形象。
解优直奔主题，审问纳西：“04是我的旧部，他们分散在哪里我都清楚，纳西，你告诉我，是什么样子的好？”
“你有没有骗我。”
解优这个人，情绪包裹的很深，一日囹圄他面不改色，一日顶峰他面不改色，他不形于色却照旧行的端坐的直，竹破而后立，可能就是为了他创造的。
纳西拗不过，不敢吱声，顶头上司玩消失后突然回归，明明什么亏心事都没做，他无端生出一丝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招供：“04仅剩的17个人，在NGC讨生活，其余人或许如你所说的，变成星星了。”
“我就诓你一句，”解优有辱斯文地说了句脏话，“……他们怎么了？”
纳西暗示性的看了一眼伏蕤。
“这就是我要说的正事，”解优说，“伏蕤算我们的盟友，他想要窃取项目的技术达成悠长寿命，而我们需要伏氏的势力让实验体站在明面，互利共赢，不需要排他在外。”
伏蕤的目光落在窗外，喝了口酒。他没解释，任由解优抹黑他自私自利、妄想永生，脸上不带半分颜色。
纳西抿了抿唇，说：“他们死了。”
“最先是K28499，他在三年前开始程度故障，伤口不会自行愈合，并且他的生命指数逐步下降，九天时间他已经退化为劣质品了，一挑三打海盗的时候，他就……死掉了。接着就跟瘟疫一样，蔓延，后来三部费尽手段偷到了军区实验基地的初定方案。”
“我们发现，所有实验体创造出来拥有独立终端系统，这个系统接入实验体核心，我们的定位、状态，全部可以被按钮操控。成功的实验体会激活倒计时，半成品会被操纵，失败品就直接销毁。”
“老大，我这是迫不得已，”纳西平静阐述，正义凛然十分悲壮，“我只是想效仿你的09项目。我不想死，不想死了之后连下辈子都没有。”
解优一脸莫名其妙地问：“谁告诉你没有下辈子的？你哪里学来的？”
正义凛然：“时报。”
解优沉默了一下。
帝国的虚伪再搭配上联邦的冷幽默，促成了一个物种长达数个世纪的苦难。
从一条生命啼哭伊始，他们呀呀学语，懵懂学习得知“星际”的概念，再到少年时代养成三观，能决定他们认知的所有事物，都在告诉他们，世界上有一个物种，它们贵在利用、好在寂亡、十恶不赦，撑死了算个优秀“产物”。
星际无形中垄断了品种们的任何一条活路，在人类的认知里，这个种类的存在就是为了死去。
实验基地设计实验体时不需要考虑太多，只要符合最终标准，内里什么样都无所谓。因此实验体们并未去除痛觉神经，除了浑身遍布的金属导线，他们的胸腹部也有器官，也会流血。
解优问：“我们的独立终端在哪里？”
“玻厄星。”纳西说，“十枪旧部在玻厄星，我们很震惊，终端系统也在玻厄星，但他们装了弹跳装置，定位变化无常，我们找不到规律。”
解优听完一低头，一手抓住伏蕤，一手抓住纳西：“走。”
伏蕤端着酒杯，“哎”了一声，匆匆灌下一口酒：“你要去哪？你不找人了吗？”
“找。”解优说，“我会发送消息，聚集NGC所有的实验体，然后去干仗，抢海盗们的军火——当然，期间或许会被下江湖追杀令。玻厄星发射台，据点有三辆5.0的星舰，目前星际还没有这个技术。”
“然后呢？”
“我要向联邦宣战。”解优冷静地挡了一下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十枪（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