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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夹层密档 黑暗像浓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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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浓墨一样,瞬间把409宿舍封死。
应急灯彻底熄灭后,整层楼再没有半点光亮。
唯有苏晴身上散出的灰白灵雾,和余漓漓周身翻涌的灰黑雾气,勉强撑开一点点惨淡微光。
天花板夹层里的男声停了。
他安静了几秒,像是在黑暗中,一寸寸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陈屿握着撬棍的手不停发抖。
他仰头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腐朽木梁,喉结狠狠滚动,强压下心尖的寒意。
“你到底是谁?”
“当年是你杀了苏晴?也是你伪造我姐姐自缢的现场?”
夹层里的低笑缓缓消散。
男声再次传来时,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伪造?”
“我不过是帮这场‘意外’收了个尾。”
“真正把余漓漓逼到绝境的人,从来不止我一个。”
李野漫没有被他带乱节奏。
她立刻压低声,对肩头的圆圆道:“扫描夹层封板。除了灵识,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实体物证。”
【收到!启动深层扫描!】
淡蓝色光幕瞬间扩散,穿透腐朽木板,在天花板夹层里勾勒出模糊轮廓。
片刻后,圆圆的电子音急促响起。
【宿主!夹层内检测到实体物品!】
【一个锈蚀铁皮文件盒!还有一本泛黄记事本!】
【灵识依附在文件盒上!那就是他执念的载体!】
【取出文件盒,可以切断他和这间屋子的部分联系!但风险极高,很可能直接激怒他!】
李野漫目光一扫,落在两只灵体身上。
余漓漓此刻不再茫然。
她灰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天花板,破碎的低语一遍遍重复。
“是他……”
“那天拦住苏晴的人……就是他……”
苏晴的灵体蜷缩在门边,身影不停晃动。
她明显惧怕这个声音,连声音都在发颤。
“他当年……是学生会的学长。”
“他叫江砚。”
陈屿猛地一怔。
“江砚?”
这个名字,他确实在旧名册上见过。
余漓漓高两届的学长,听说毕业后进了教育局相关单位。
一句话出口,很多事情瞬间串了起来。
普通学生,根本没能力接触封存档案。
更不可能篡改结案文书,抹掉苏晴的死亡记录。
可江砚能。
李野漫心里那根弦却没有松。
如果江砚只是幕后主使,他动机是什么?
仅仅帮霸凌女生善后,不至于做到灭口、改档案、抹除证据这一步。
这里面还差一环。
“陈屿,继续撬封板。”
李野漫迅速做出判断。
“动作稳一点。”
“苏晴,你牵制他的灵识,不用硬拼,干扰他就行。”
“余漓漓,稳住情绪。一旦你失控,这间屋子会彻底塌掉,我们谁也拿不到证据。”
余漓漓发出一声低哑呜咽,周身灰雾稍稍收敛。
苏晴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她抬手,灰白灵雾缓缓朝天花板飘去。
陈屿深吸一口气,踮起脚,把撬棍卡进木板缝隙。
腐朽木板本就年久失修,再加上苏晴灵雾干扰,江砚一时没法凝聚强力阴风。
“嘎吱——”
封板被撬开一道大口子。
铁锈味混着陈年纸张的霉气,瞬间从夹层里涌了出来。
陈屿小心探身,把那个锈蚀铁皮文件盒取了下来。
盒盖打开的一瞬。
江砚的灵识彻底爆发!
“别碰它!”
阴冷狂风席卷整间宿舍,铁架床哐当一声被掀翻,碎木片四处飞射。
苏晴的灵体被阴风冲得剧烈晃动,几乎要散开。
余漓漓立刻上前,灰黑色怨气凝成屏障,替她挡下这波冲击。
李野漫趁机低头看向文件盒。
里面分两层。
第一层是校方内部会议记录复印件,还有一份苏晴的退学申请。
签名,是伪造的。
第二层,那本泛黄记事本静静躺着。
陈屿拿起会议记录,越看脸色越白。
“这里写着……当年学校早就知道余漓漓被长期霸凌。”
“但其中一个霸凌女生的家长是校董,学校选择压下来。”
“江砚当时是学生会代表,被校董委托处理善后。”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人。”
李野漫接过记事本,翻开第一页。
前面几页,是江砚当年的日记。
一开始,他确实只是奉命行事。
劝苏晴不要声张,劝她接受学校安排,对外统一口径,说余漓漓是心理问题自缢。
可越往后翻,内容越不对劲。
直到某一页,李野漫的目光骤然停住。
江砚很早之前就认识余漓漓。
不是普通学长学妹。
他曾经私下追求过她。
但被余漓漓明确拒绝了。
她当时说,自己和弟弟陈屿约好,毕业就离开小城,不想谈恋爱,也不想卷入这些事。
陈屿看到这一段,整个人彻底僵住。
“姐姐……从来没跟我提过。”
李野漫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又是一重反转。
江砚被拒绝后,心里生出怨怼。
一开始他没想报复。
可当校董找到他,要他摆平余漓漓这件事时,那点被拒绝的不甘,忽然和校董的诉求合到了一起。
他不仅默许霸凌。
甚至暗中给那几个女生通风报信。
告诉她们,余漓漓准备去找校长举报。
也就是因为这句话,那几个女生才彻底恼羞成怒,把余漓漓锁进了409。
“所以……霸凌升级,是他故意推动的?”陈屿声音发颤。
李野漫点头。
“他不只是善后的人。”
“他是把余漓漓逼进绝境的推手。”
可她的目光,很快落在记事本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被墨水反复涂抹的字,几乎看不清。
陈家那边,不能让他父亲知道。
一旦曝光,整件事就兜不住。
陈家。
李野漫瞳孔猛地一缩。
陈屿也看见了。
他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陈家?”
“我父亲?”
“这是什么意思?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江砚的灵识在狂风里冷笑出声。
“现在看见了?”
“你以为你父亲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校董能顺利压案,教育局那边能审批放行,是谁签的字?”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屿心上。
他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不可能……”
“我父亲当年只是普通公职人员,他为什么要帮校董压案?”
李野漫没有被带偏。
她抬眼,冷冷看向天花板方向。
“你在挑拨。”
“你现在说这些,就是想让陈屿怀疑他父亲,让我们内乱。”
江砚沉默一瞬,随即阴冷地笑了起来。
“是不是挑拨,你们可以自己查。”
“小姑娘,你很聪明。可你有没有想过,陈屿这么多年,为什么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封存档案?”
“真的只靠他自己?”
圆圆立刻提醒。
【宿主!警惕!他在攻心!】
【但这行字迹确认为当年所写,不像是后期伪造!】
李野漫捏着记事本,脑子飞速转动。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江砚故意写下这句话,离间陈屿,让他们内讧。
第二,陈屿父亲当年确实知情,甚至参与压案。
而陈屿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个悬念,现在不能下定论。
李野漫看向陈屿。
“先别被他影响。”
“我们手里的证据,已经能确认江砚通风报信、阻拦苏晴、失手杀人,并且伪造现场。”
“陈家这条线,离开这里后再查。”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完成任务。”
陈屿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痛苦和迷茫。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头。
可就在这时,余漓漓忽然发出一声尖锐嘶吼!
她听到了。
所有真相,她都听到了。
江砚追求过她。
被拒绝后心生怨恨。
校董找到他后,他趁机把余漓漓准备举报的消息泄露出去。
是他,把那几个女生的怒火,彻底引到了她身上。
雨夜,她被锁在409,绝望到意识模糊时,江砚曾经进来过。
不是来救她。
是来确认她的状态,准备收尾。
也是他,在苏晴折返救人时,从背后动手。
“是你……”
“全部都是你……”
余漓漓彻底暴走。
灰黑色怨气像海啸一样,朝着天花板夹层冲去!
江砚也不再伪装。
他的灵识从夹层里缓缓凝聚,现出半透明的人形。
蓝白校服,斯文面容,眼神却阴鸷得吓人。
“余漓漓,你记起来又怎么样?”
“这么多年,没有人替你翻案。”
“校董的女儿早就安稳生活,你父亲那边,也选择了沉默。”
“你恨我?可当年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结局。”
“不是所有人!”
苏晴忽然上前。
灰白灵雾和余漓漓的黑雾交织在一起。
“是你选择报复。”
“是你杀了我。”
“你别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两只灵体联手,朝江砚发起冲击。
江砚的灵体被震得不断晃动。
可他依附在铁皮文件盒上,只要盒子还在,他就不会彻底消散。
李野漫瞬间意识到。
单纯泄愤,没有用。
任务核心不是灭杀灵体,而是解开执念。
余漓漓的执念,不只是恨江砚。
还有当年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苏晴的执念,是没能救下挚友的愧疚。
如果只是杀了江砚,怨气不会散。
只会把她们继续困在这里。
“余漓漓!苏晴!”
李野漫扬声大喊。
“你们要的不是他死!”
是真相被公开!
是当年犯错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他只是执念残影!就算现在打散他,现实里那些活着的人,依旧可以继续掩盖!”
余漓漓的动作,忽然顿住。
苏晴也停了下来。
江砚抓住这个空隙,阴冷开口。
“公开?”
“你们觉得,这份证据能送得出去吗?”
“这栋楼马上就要塌了。”
“所有真相,都会被永远埋在这里。”
轰隆——
整栋宿舍楼剧烈震动。
墙体开裂,碎石不停掉落。
【宿主!警告!建筑结构严重受损!】
【这一层即将崩塌!时间不多了!】
李野漫立刻做出决断。
“陈屿,收好记事本和会议记录!”
“那是核心证据!”
“我们必须带着证据离开409!”
“只有证据出去了,公道才真的有用!”
她又看向两只灵体。
“余漓漓,苏晴。”
“你们愿不愿意信我们一次?”
“等证据公开,才是真正的翻案。”
“而不是永远困在这间宿舍里,重复当年的痛苦。”
陈屿立刻把文件盒里的材料小心收进帆布包。
余漓漓悬在半空,黑雾翻涌不定。
她看着江砚,又看向陈屿。
破碎的声音,一点点传来。
“……真的可以吗?”
江砚眼见计划失败,彻底暴怒。
“休想!”
“谁也别想把证据带走!”
黑色煞气猛地朝陈屿的帆布包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
走廊远处,忽然传来第三道女声。
很平静。
平静得诡异。
“江砚。”
“这么多年,你还是喜欢把所有错,都推给别人。”
所有人都僵住了。
连江砚的灵识,也骤然看向门口。
昏暗走廊里,站着一道新的身影。
同样是当年的职校校服。
可她身上没有强烈怨气,气息淡得几乎不像灵体。
陈屿瞳孔猛地收缩。
“林晚?”
校董的女儿。
当年带头霸凌余漓漓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早就活着毕业了吗?
林晚没有看陈屿。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最终落在李野漫身上。
“你是不是很好奇?”
“为什么江砚的日记里,会提到陈家?”
“这件事,我知道全部内情。”
她顿了顿。
身后墙体继续开裂,碎石哗哗落下。
409宿舍,已经摇摇欲坠。
林晚看着李野漫,轻轻开口。
“但现在,楼要塌了。”
“你想知道真相,就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