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两面》半刹春陌

13、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告白 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空气里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杜不辞起得很早，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恍惚。

　　昨晚那张拍立得照片被他小心翼翼地夹在了钱包最里层，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份喜悦牢牢锁住。

　　苏照流洗漱完走出来时，他正站在餐桌前等她，两人一起简单地吃过早饭。

　　“走吧，送你上课。”他主动接过她的书包，语气自然。

　　苏照流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

　　车子平稳地停在学校门口。

　　“第一节有课，我先去教室了。”苏照流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你第三节才上课？”

　　杜不辞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声音低低的：“……我想陪你上完第一节课再去。”

　　苏照流微微一怔，随即弯起了唇角。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怕她上完课就不回来了，怕她可能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消失。那种患得患失的恐慌，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好。”她没有拒绝，反而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那你在旁边陪我。”

　　杜不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

　　第一节课是专业课，苏照流坐在教室中间，杜不辞就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他依旧是那副礼貌得体、耐心温和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对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视线也会礼貌地微微颔首。可只有苏照流知道，他那层温和的表象下，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唯独对她，从不设防，也从不排斥。

　　第二节下课铃响的时候，苏照流收拾好书包，转头看他：“走吧，去上你的课。”

　　杜不辞立刻站了起来，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你陪我。”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

　　苏照流看着他，嘴角弯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好。”她说。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苏照流就坐在杜不辞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上完了他的专业课。

　　杜不辞全程都在偷偷看她。

　　看她低头记笔记，看她托腮发呆，看她偶尔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死死地攥着她的手，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真的属于他。

　　下课的时候，苏照流看了一眼手机，刚好是过去看医生的时间。

　　“走吧。”她站起身，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杜不辞立刻站了起来，跟着她走出教室。

　　可刚走出教学楼，他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有好奇的，有惊讶的，还有带着几分八卦的。

　　苏照流微微挑眉，拿出手机，点开了学校的论坛。

　　果然，首页最热的帖子赫然写着：

　　【震惊！计算机系系草杜不辞疑似脱单？！有人拍到他和中文系的苏照流一起上课，全程牵手！】

　　帖子里还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正是今天早上他们在教室里的侧影。

　　杜不辞的步子猛地一顿，脸色瞬间苍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苏照流的手，生怕自己的存在会给她带来麻烦。

　　可苏照流却反手将他攥得更紧。

　　“别松。”她低声说，语气笃定。

　　杜不辞僵在原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低声问：“……怎么办？”

　　苏照流看着他，嘴角弯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什么怎么办？”她反问。

　　杜不辞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论坛，都在说我们。”

　　苏照流轻笑了一声，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那就让他们说。”她说。

　　杜不辞猛地抬起头，心底的开心像泡泡一样膨胀。

　　苏照流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低下头看着自己。

　　“杜不辞，”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你女朋友吗？”

　　“……还不是。”

　　“？”

　　杜不辞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我很希望说你是我女朋友，可是流流，我还没有跟你正式表白。如果就这样让你不明不白地和我在一起，太委屈你了。”

　　苏照流的心颤了颤。

　　杜不辞真的太知道怎么让她更喜欢他了。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杜不辞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射了一箭，长出了成片的花海。

　　“流流，再等等。”他低声说，眼神里满是虔诚，“我要给你一次郑重的表白。那时，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好吗？”

　　“傻子。”苏照流感觉自己都有点没招了，杜不辞总是在一些点上表现得格外执着。

　　苏照流满意地弯起了唇角。

　　“到时候看你表现吧。”她松开手，重新牵起他，“走吧，去看医生。”

　　杜不辞跟着她往前走，步伐亦步亦趋，着急地保证：“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苏照流走在前面，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里。

　　林晚棠举着手机，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瑶瑶！你快看论坛！杜不辞和苏照流！！”

　　裴清禾正在整理书桌，闻言转过头，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了。

　　“卧槽！真的假的？！”

　　林晚棠疯狂点头：“有图有真相！你看这张，杜不辞看她的眼神，简直要把人溺死了好吗！”

　　裴清禾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林晚棠激动得直拍床板：“废话！这还用问吗？你看这牵手的方式，这黏糊糊的眼神，不是对象是什么！”

　　裴清禾捂着胸口，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天呐！计算机系系草和中文系才女！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林晚棠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嘛！杜不辞对照流有意思！”

　　裴清禾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终于在一起了！太好了！”

　　其实，她们宿舍里林晚棠也曾对杜不辞有过好感。

　　林晚棠今年年初曾借着社团活动的机会，鼓起勇气向杜不辞表达了心意。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杜不辞站在树荫下，安静地听完了她的话。他没有摆出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厌烦，只是微微垂着眼，神色温和而坦荡。

　　“林同学，谢谢你的喜欢。”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礼貌中透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但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希望你能遇到真正喜欢你的人。”

　　那份坦荡和明确，反而让人连失落都显得不那么难堪。

　　后来，林晚棠也慢慢放下了。只是偶尔看到杜不辞对苏照流时那种截然不同的态度，看出杜不辞对苏照流的喜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就是自称是对方好朋友。

　　“他们俩，是真的般配啊。”裴清禾靠在椅背上，由衷地感叹。

　　林晚棠用力点头：“是啊，终于在一起了！”

　　裴清禾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出声：“不过你觉不觉得，这进展也太突然了？前阵子他们俩还一口一个‘好朋友’，互相撇清关系呢。”

　　林晚棠也乐了：“可不是嘛！结果照流前阵子生病，整整半个多月没来学校，想去看她都不知道她在哪个医院。结果照流一出院，两人这画风突变，看来杜不辞这段时间肯定做了什么大事感动了照流，不然他俩能这么快确定关系！”

　　幸好苏照流不在，不然真的得感叹一句——某种意义上，林晚棠确实也是猜对了。

　　“就是就是！”裴清禾笑得眼睛都弯了，“这哪里是病愈，这分明是借着生病的由头，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他们俩，是真的般配啊。”林晚棠靠在椅背上，由衷地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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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私人心理诊所。

　　苏照流牵着杜不辞走进去，前台的护士微笑着迎了上来：“请问是杜先生吗？陈教授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杜不辞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站在诊所的大厅里，看着那扇半掩着的诊室门，眼底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和慌乱。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苏照流的手，指节都有些泛白。

　　“你在外面等我。”他低声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很快就好。”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不想让她陪着自己一起面对那些深不见底的痛苦。

　　苏照流看着他，她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看着他泛白的指节，实在放心不下他一个人进去。

　　她怕他一个人在里面，又要独自面对那些深不见底的痛苦回忆；她怕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安全感，会在诊室里再次崩塌。

　　苏照流没有松开手，而是反握住了他。

　　“我不放心。”她轻声说，语气笃定。

　　杜不辞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流流，我……”

　　苏照流没有解释太多，她牵着杜不辞的手，没有走向旁边的沙发，而是直接迈进了诊室，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陈教授，”苏照流看着医生，语气诚恳而认真，“我可以和他一起进去吗？我不放心他一个人。”

　　陈教授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苏照流坚定的眼神，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可以。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她或许是最好的锚点。坐吧。”

　　听到医生的允许，杜不辞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跟着苏照流走到沙发旁坐下，却没有松开她的手。相反，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仿佛那是他在狂风巨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苏照流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陪伴与力量。

　　诊室里的空气渐渐变得平稳。

　　杜不辞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抗拒倾诉，他看着苏照流安静的侧脸，那些曾经刺痛他的回忆，似乎都在她掌心的温度里，被一点点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