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憎恨世界而为人》
...
-
《憎恨世界而为人》
“其他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过去。”魏尔伦低声开口，金发在阴影里泛着冷光“：但我没有，我是牧神的看门狗，我所有的一切，是牧神敲下的代码，是欺骗特异点有灵魂所在的安全装置，我到底是什么存在，你教给我的思想真是我所能理解的思想吗？兰波，作为“人”到底是什么存在……”
在安全屋昏黄灯光的照耀下，阿蒂尔.兰波合上手中文件抬眼看他。
“：所以你在怀疑，连你对我的这份心意，也是被塑造出来的吗。”
他的嗓音总是柔软的，和他人不一样，兰波拉住他的手。
“：保尔……”他很平静，似乎是想以此来注入带给给他的力量与笃定。
“：我说过很多遍了不是吗？你是人。”
“：你的意思是……你认为我是人，并不是客观上我是人，而是你认为我是人吗？”
“：保尔……”
“好了，我不想再听了。”魏尔伦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尖锐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你这个自大狂。你以为你是全世界吗？你的肯定能代表GDSS吗？他们到现在也不允许我脱离你的视线。你跟绳子有什么区别？包装了语言，就要我一辈子对你俯首帖耳吗！”
他的声音在安全屋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再说些什么，但接触到兰波的眼神后，那些尖锐的词句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阿蒂尔.兰波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翠金色的眼眸里闪过困惑。
他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如此笃定的“事实”，在魏尔伦眼里是“包装过的谎言”。
.兰波张了张嘴然后调整了语言“：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们是搭档，是亲友。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艰难的任务，你对祖国有着贡献，他们……或许有着警惕，但不是你认为的那种，我相信，等战争结束……”
魏尔伦语气终于阴阳起来，他冷笑一声“：等战争结束……呵呵，你还要我说的多明白，战争结束我失去了价值，不就沦落到实验品的地步了吗？还是你觉得他们会对我这个所谓的谍报员手下留情，你真的认为组织上面都是跟你一样觉得我是人类的家伙吗！”
“：保尔。”兰波有些悲愧交集“：我不会让你沦落到那个境地，你不是实验品——”
魏尔伦终于按耐不住站起来，他脸上流露出愤怒“：你真要我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地步，你所谓的报效祖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没有过往的实验体生命那里来的祖国！
“就连你待在我身边，说到底，不也是一种利用吗。”
魏尔伦咬住下唇，愤懑焦灼塞满胸腔，满腔情绪找不到半分宣泄的出口。
“：如果我失控，或是当局判定我不再具备战争价值，到最后，执行抹杀、读取我的人就会是你，对不对。你的异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这一切。你可以杀掉我，身为超越者，你可以将我视作傀儡肆意摆布，或是干脆把我交还上层，任由他们继续拆解研究特异点，不是吗？”
郁愤难平的魏尔伦抓住搭档的肩膀看着他。
“：就连你也不过是GDSS的看门狗，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竟然对我说这种可笑的话！你喜欢讲这些可笑的大道理。你说的话究竟是真心，还是GDSS授意你说的！”
随后魏尔伦陷入一个怀抱兰波的手臂环上来，将他整个人牢牢地圈在怀里。这个拥抱带着属于深海般的、令人窒息的冰冷与沉重。
“：抱歉。”阿蒂尔.兰波这么说着，他似乎非常伤心，明明对敌人无论哀求还是哭嚎都丝毫不会留情的家伙，此时却像被刺伤一般。
魏尔伦听见兰波的声音从颈侧传来，低得像一声叹息。
“：把你救出来，赋予人类性的是我，我是真的——”
…………
疼痛从胸口炸开，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却仍然死死按着胸口，指甲陷进皮肉，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下一瞬，温热腥甜的液体不受控涌上喉咙，他微微垂首，暗红色血液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冰冷合金地面，晕开一小块浑浊的印记。
“：还是……不行吗？”
就算用类似打开“门”的方式催动异能力，这东西也会强制关闭。
打开水龙头，将血迹清洗干净，魏尔伦将冰水淋在脸上看着镜中眸色沉郁的自己。
刚刚催动异能力竟然断片了，似乎还梦到在横滨之前的事，他们争吵的回忆。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宿命这种东西，无论如何他都逃不了兰波身边？
不行，他得换种办法。
在这样下去他都快和兰波负距离接触了。兰波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迟早会觉察到不对。
…………
已经觉察到不对了。
兰堂礼貌的敲门，为了见首领穿的格外的少，要不是贴了暖宝宝在里面真的扛不住给首领汇报工作。
“：boss，我进来了。”
帷幕被人从旁缓缓向两侧分开。
廊下光线沉落，一道清癯颀长的身影缓步自阴影之中走出来。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霄水在瓶 。”
森鸥外一身剪裁挺括的黑色长大衣垂至膝下，酒红色长围巾披在肩，酒红沉在黑衣上像敛住一汪凝固的血色。
紫水晶一般的眼眸半垂，看着桌上的电脑，抬眼看着进来的准干部，
“：兰堂阁下，你是云还是水？”
兰堂目光一凛“：boss，我们□□这些人有些是云，有些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忠于□□的员工，没有不忠于□□的员工。”
森鸥外意味深长“：那兰堂君，你认为先代留下的那些“老人”，也是忠于□□的吗？”
“：当然。”兰堂点头。
“：那我打算也给你一些属下，都是先代时期的老人，虽然对也有些微词，最近也一直消极怠工，不过毕竟是我们□□的人，兰堂的话……他们作为你的下属，应该会在优秀的你的带领下，投入最近和GSS战斗中吧。”
森鸥外坐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准干部。
“：可以吗？”
为什么突然把他投入前线，兰波内心思索着不过嘴里没有犹豫的开口。
“：当然可以，相信作为□□的老人，在和GSS的战斗中一定可以为□□做出贡献。”
当然……消耗了也算为□□发光发热了。
这点他和森鸥外都心照不宣。虽然这么说有点残忍，但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官上任三把火，森鸥外憋到这个时候才这样做也算“仁慈”了。
又或者说……
兰堂没有去打量boss的表情神态而是暗中琢磨。
是因为通过联谊后确定人心还是大多向着他这个新首领的，所以要雷霆出手把先代派解决了吗？
稳定局势后就消灭内部不稳定因素，的确是高效。
不过，虽然认同对方但不代表一定是听什么做什么的。
兰堂微微皱眉思索开口“：不过boss，GSS是武装海盗势力，非常有实力，带着新的下属去和GSS作战，这是一锅夹生饭啊～boss打算怎么增加预算啦？”
“：哇！不要过来呀——”在地上一直安静涂写画画的爱丽丝跑了出去，随着门被重重关上，太宰治拿着爱丽丝涂满颜料的画遗憾的停留在原地。
“：啊呀！抱歉兰堂先生，boss，你们继续聊不用在意我，我只是打游戏无聊了打算练习一下绘画而已。”少年毫无抱歉含义的道歉。
“：太宰，不要欺负爱丽丝啊！”森鸥外垂头吐出一口气无力道。随即他眼中眸光一亮。
“：对了，太宰就由你来说说这笔开支吧。”
“：boss，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又什么好说的。年初的预算是说要把各商场店铺的收入加军火的收入先填先代时期的账，但GSS来这里可是消耗了很多枪支弹药啦！”
太宰治摊开手“：先代遗留下来的那些老干部、老派系也一点不真心臣服boss啦，私下把持一部分旧的地下贸易、街区人脉。”
少年咧开嘴“：所以没错，是赤字危机哦！”
森鸥外失落的垂头叹气“：哎呀！这下没脸见先代了，兰堂阁下，你也看到了吧。”
想空手套白狼！
兰堂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
作为地道老横滨，多么熟悉啊！正如他压榨魏俊杰劳动力，森鸥外也打算压榨他的。还不打算增加经费吗？
虽然很认同森鸥外的理念和管理思路。
但心疼男人这种事情，兰堂做不到。
免谈吧，森先生，我大概明天就会忘记你吧。
现在就想办法鸽了再退一步苟起来，他还没那么多精力去消耗在森鸥外的算计中。
兰堂深深吸一口气吐出来，脸上表情也变得委屈忧伤。
“：为了□□，我和部下们什么苦都可以受，这一年我和部下的任务远比其他部门的要多，为了收服先代时期沉没的地方，我和部下们加班加点啊！光是贸易方面，部下搬运枪支搬出腱鞘炎的都有。”
兰堂忧伤的看过森鸥外和太宰治，这两个也很感动的点头，但应该完全没有感动在。
兰堂继续说道“：突然增加的这么大的难处，但我就是不懂啊！都是干着□□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谁干的越多，受的委屈就越大，这需要开销的钱也——”
“：兰堂阁下，你也知道最近武器部门被羊组织袭击的事件吧。哎！都要拿菜刀去和人火并了。”森鸥外唉声叹气。
“：真希望兰堂君可以有主观能动性，去能找到地方给□□回回血呐。”
做梦！记得睡觉把枕头垫高点——森先生
一瞬间兰堂血脉觉醒了。
“：boss，我想起来其实我这几年的年假都没有休，最近交往了对象，为了感情稳定我打算出去比如沙滩什么的地方度假——”
“：哎呀！”
话语未落，在兰堂和森鸥外说话的红木桌上，一份黑色密封的文件故意不经意间被不小心的太宰治粗心大意的掉在兰堂面前。
故作惊讶的太宰治慢悠悠的走过去骂起文件在兰堂面前摇晃。
“：抱歉呐，一不小心的，就把情报档案部关于我现在要调查的，几年前擂钵街爆炸资料掉下来了。”
太宰治摇晃文件拍了拍不存在的灰，看着兰堂那总是显得倦怠的下垂眼悠悠的转过来，太宰治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将文件收进怀中。
“：如果是联手的话，我处理擂钵街里那群小羊的事情，兰堂先生处理GSS，再给□□回一波血，我们可以信息共享达到1+1大于2的效果，一举解决GSS，先代派和擂钵街地盘的问题。”
太宰治笑容清澈甜美带着赤裸裸的引诱“：你觉得怎么样呢～兰堂先生。“
兰堂观察着太宰治，对方坦荡的对着他笑，森鸥外也一脸意味深长，就像抓住了他什么把柄一样。
他有什么把柄吗？不应该啊！
但是——那是他现在正在调查的寻觅已久的线索。
“：不用多说了，boss目光深远计划精妙，这锅夹生饭我吃了。”
如果策划一番，把先代派的下层都利用GSS清理掉，再从GSS捞一波的话……
然后从太宰治手里拿到擂钵街的文件！
兰堂缓缓勾起嘴角如同看到心上人一般含情脉脉的目光看着森鸥外和太宰治。
“：都是为了□□。”
看着接了没有后勤和拨款任务的苦差事还心情平和的牛马离开，森鸥外看太宰治的目光都变了。
“：还真说服他了啊！太宰。你是计划着什么吗？”
竟然让兰堂愿意这么做。森鸥外看向他的怀刀。
虽然兰堂是很忠心没错，不过要让对方打无本的仗，森鸥外倒是自觉他这个人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毕竟也不是什么正经企业，要是连员工都养不活，可是没人会效命的。
说起来会有点离谱，但□□可是纳税大户和抚恤金最好，升职最看能力，职场勾心斗角最少的地方了，毕竟没能力的活不到当干部那时候。
而不去正经工作到□□涂什么，就更是人尽皆知了。
所以说□□才是最注重员工和人情利益的地方呢。
“：这个嘛～森先生猜一猜吧，如果猜错的话让我带薪休假一个月怎么样？”
“：那我不猜。”森鸥外同样笑眯眯回答。
“：反正不管我猜不猜，太宰都会作为□□行动不是吗？”
“：森先生，我刚刚可是给你带来了一笔无本的买卖啊！”太宰治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那就这样吧，我最近调配了一点新药，要是想尝尝新口味的话……”
太宰治重新露出笑容。
等他也离开首领室，少年捏着手里的窃听器在手中抛开接住。
竟然真的同意了。
兰堂先生，看来你果然……
查出魏尔伦身份后怀疑兰堂勾结国外势力的太宰治用了森鸥外的电脑，以给他出主意创收为由，查找了兰堂的资料，感觉已经隐隐了解了兰堂这个□□的准干部的事情。
太宰治真的……真的非常好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