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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越狱
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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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世上只有飞机撞毁美国双子塔,能和科尔多加市的灭城案比肩了。一个大厦只是一座城市里微不足道小小的一端,飞机摧毁双子塔也是灭城渺小的一个插曲。
就像世界地图快要沉没在大海里的岛国,厄尼瓜国位于太平洋中心,临近国家最近距离四百公里,上无天应、下无人援。
因为是它的领土之前是空岛,面积接近日本国大小。厄尼瓜不用世界上任何一种货币,由国家领导人裁决制成钱币。
这种钱币只在内部流传,买卖交易,制作方法很简陋。先提取出纸巾里的木梗,做成基底,在上面印刷图案,锡纸裁成一厘米宽,三厘米长,在总统像下面横向穿过。
没错,这就是唯一的防伪造技术。
有钱币,有语言交流,厄尼瓜被国际认证为正规国家,在地图上能查找到位置。
印度,一家关押全球重刑犯的死亡监狱。
他们罪无可恕,杀亲弑母,或在某些地下□□干活,至少背负着五条血债。
监狱里,狱警24小时巡逻,铁丝网高6米,上有一排铁丝弯成的钉子。
开放以来,越狱成功率为0。
一旦踏进监狱大门,极少有人能出来。
印度法官仅有163名,却堆积了七十万件案子未结,不少人终其一生都在等判决书直到去世。
就算判决书下发,他们也只能守着无期徒刑的刑罚,在监狱里过一辈子。
这里没有死刑。
一群随时可能暴起的恐怖分子,狱警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手不离枪。
一旦公开枪毙某个犯人,暴徒们立刻听着枪声,夺走身边狱警的枪。一潮起万潮升,后果狱警无法承担。
被流放出去的犯人,警察时时刻刻盯着他们。
从这所监狱出去现在还活着的人一共有4个,最年长的已经72岁,叫他老大。其余几个分别是59岁、48岁、47岁。
47岁的老四本以为要吃上断头饭了,他生前混迹□□,是某□□三把手,后来被小弟出卖落网。
他的领头上司和警察局局长有私交,给完通融费,老四迟迟没有被放。
头目很纳闷。原来这所监狱不归警察局管,他们自己管辖,只要狱警不贪污,警察局局长领再多钱,再怎么通融也过不去。
老四观察外界风吹草动观察了八年,也不见有什么动静。他尝试过借助暴乱行动溜出监狱。
翻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到墙头后,他一只手扒住墙垛,结果他忘了还有铁丝网,手瞬间被扎的鲜血横流。
但跟自由比起来,扎两下算什么,他咬着牙,脚生生踩上铁丝。
脚上也被戳出几个又深又浓的血窟窿,汩汩流着血。
上去容易下来难,他深知六米高墙,跳下去也是个残废。
但他没想到,墙垛外面还有哨塔。
是的,除了暴露在犯人面前的13座哨塔,还有隐藏在各处的小哨塔。
巡逻士兵一眼就看见老四呈一种诡异的姿势半蹲在墙头,脚上、手上全是被淹了一般的血迹。
他用英语冲着友军大喊道:“有人越狱!”
老四看着一呼百应,蜂拥而来的狱警,急忙举起手过头顶投降。
哨塔上的士兵不管他有没有投降,冲着他欠在铁丝网外面的右脚开了一枪。
他的右脚大拇指和食指就是这么没的。
从高墙跌落,几个狱警接住他,然后他就被送进了惩戒室。
惩戒室是黑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在这里人会失去一切感知时间的能力,人在进入可怕的地方时,心理会让人有一种时间流逝的感觉。
所以,进去待一天,犯人会觉得仿佛过了三天。
惩戒室还有着另一个功能。
死亡监狱的重大暴行平均8年一次,彼时犯上重大袭警罪的犯人,也会被送进惩戒室。
不过那不是多关几天的事情了。惩戒室墙壁内安有数个一百瓦灯管,一般来说这种灯管是安装进照明路灯里。
但十个百瓦灯管安装在不足五平米的小房间里,日夜不休的照,犯人最终会在进入惩戒室的15-25天之间死亡。
这种慢慢折磨的方式,既不会公开,也不会当众恐吓犯人。被惩戒致死的犯人只是默默消失,室友听说他进了惩戒室消失,自然有威慑力。老四就被关在里头待了半天,进去之前狱警给了他一小瓶吗啡和一卷止血纱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老四在黑暗到鸟不拉屎的地方靠摸索包扎伤口,小剂量的吗啡根本止不住巨大的疼痛感。他的脚趾已经完全脱落了,估计掉到了监狱外围。
枪子嵌进皮肤里,老四凭借着忍耐力硬生生拔了出来。
他昏迷过去了。
再强壮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老四再醒来躺在宿舍床上。
他问舍友:“我被关进去三天了吗?”
舍友答:“没有。但是你昏迷了三天,我们以为你要上天堂享三百年的福了。”
老四的脚趾重新注射了吗啡,但是狱警似乎给的有点多了,老四的脚趾头没有知觉了,触碰时本该有的刺痛感,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了,神经好像有点兴奋。
老四想,我的老天,这个东西注射多了会成毒瘾的。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管辖狱警强制老四去跑早操。
老四呼吸着久违的空气,虽然有点腥臭,但好在不用闷在小宿舍里当蛆了。
老四早就练就了目视前方,眼神丝毫不涣散的发散思维。
简称冥想。
要想跑出吃人的监狱,不能硬干。
老四在监狱里老老实实的待了两个月,注意到巡逻哨警每天会换人,而同事间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完成今日任务而已。
老四有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计策只允许成功不能失败。
老四的心里好像在打架。
一旦做出这种事情,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一番挣扎,老四还是决定赌一把。
大不了在惩戒室失踪,虽然他也不知道神秘失踪是什么鬼,但总好过在监狱里一辈子,过着魔鬼般的生活,等来判决,最后是无期徒刑。
第一年入狱,狱警分给老四一间狭小的宿舍。
“What?!什么鬼?”
老四看着逼仄到不如家里房间三分之一大的宿舍,当场来了两句“bitch”。
这里是十六人间,舍友们头挨头脚挨脚。
最靠窗的上铺传来一个声音:“别抱怨了,先铺好被褥等来判决书再说吧。”
老四向着头顶一看,是一个黑人老哥。不怪他没发现,老哥绝对是纯种非洲血脉,黑到吃巧克力把手指当食物咬掉的程度。
经交流,老四得知黑人老哥已经在监狱待了十九年,入狱原因极其离谱。
他住在贫民区,在富人区给有钱人打工,一天快要迟到,赶工路上踩到了一个富家子弟的脚。
富家子弟和当街民警说,老黑一百八十磅的体重踩断了他的脚趾,要求老黑入狱。
法官正愁这么巴结他家,闻言上赶着把老黑送进这所监狱。
老四很沉默。这么离谱的理由,他相信老黑编不出来。
他只能干巴巴说道:“如果我有机会出狱,我也可能去富人区干活,然后遇上同样离谱的事。”
这句话毫无安慰的卵用。对吧。
一段时间的相处后,老黑品行确实不错,不爆脏,说话很文明。
老四在他面前很自惭形秽。
一年里,老四逐渐和老黑变成最好的朋友。
有一天老四的幻境破灭了。
无辜的黑人等了二十年判决,是无期,当场在宿舍自杀,最后失血过多死亡,狱警冷眼相待,只说这人没救了。
老四抓住狱警,第一次在监狱里大吼:“他还有救,止血啊,快止血啊!”
狱警却反手揪着老四的衣领威胁:“再废话一句就把你送到惩戒室去。”
老四生前作为□□头目,当然不会因为老黑尚有微弱的呼吸,被狱警拖走就哭出来。
好吧。晚上老四还是默默对着老黑床位流泪默哀。
老四想到老黑,他已经没有情绪了。
他麻木的跟着跑操队伍排队去食堂吃饭。
距离老黑去世已有六年,一件事反复想六年,眼泪早就流干了。
第二天凌晨,老四借着月色把舍友叫醒。
这些年来,老四和舍友都打好关系,六年下来,他们说不上亲密无间好bro,但也算不会出卖的铁友。
至少比一起工作十几年但毫无感情的狱警好。
老四躺在床上,侧过头去装睡,用腹语给最近的人传声:今天我要去惩戒室,你们所有人不许提到我,任何人问就说不知道。
和他挨着头的白人二话不说先“OK”,然后问他:“你怎么了,又被惩罚了?”
老四低低的叹口气。
白人用腹语挨个给旁边人传过去。
他们经常这样对话,一个传一个。
他们之所以看起来关系紧密,是因为这里几乎全是背负人名的恶徒。没有谁比谁更坏,模糊一点说,他们是同伙。可能某个受害者是被其中一个人杀的,他的弟弟或姐姐是被另一个人杀的。老四的小心思却被下铺一个舍友戳破,和他挨着头的白人传过话来:“切尔问你,是不是越狱。”
老四的震惊并未持续多久,他噤声了,不敢答话。
很快,名叫切尔的室友再次传过话来:“我们不告你,逃出去了记得来救我们。”
白人和老四说:“上铺3位说,逃出去也救他一个。下铺1位附议。”
老四深吸一口气点头:“谢谢各位了,肯定忘不掉你们。”
他们用腹语反复传话,短短几句指令传了将近有半小时。
清晨五点,计划开始了。
监狱作息表规定,早晨五点半听铃起床。
宿舍里的白人冲着狱警大声叫唤:“警察!警察!快看上铺,他口吐白沫晕厥了!”
狱警冲进来,叫其他人都躺下,自己去上铺查看。
就在他爬上阶梯,看上铺室友情况时,上铺的人一个猛地坐起,不等狱警反应,他掰住狱警的脖子,“咔嚓”一声,狱警的脖子被扭断了。
然而这名狱警从外部看并不能看出来他死了,那上铺室友手法灵巧,扭断的是他脖子上的筋,一击毙命。
狱警的脚还踩在阶梯上,下铺室友赶忙去狱警裤腰带上翻找钥匙。
老四扒下狱警的外套和裤子,脱下狱服,换上警服,然后带好口罩头套。
这里的犯人曾经为了越狱无所不用其极,有一个犯人曾经假装受伤,向狱警借吗啡,私藏宿舍,掺到墙灰里,释放墙灰里的有毒气体。
狱警被毒,最后留下后遗症,最惨的是室友,旁边的室友直接在毒气全面浸泡下一命呜呼。
从此以后每个人都戴上口罩,只露出眼睛。
而且这里的人几乎全副武装,万一某个犯人逃跑,狱警可能被寻仇,全家遭殃。
老四的身形和狱警差不多,他拿着枪,迅速溜到下一个监狱区。
碰见同事,他就镇定下来,慢慢的抱着枪巡逻。
这里每天都有送饭菜的老头,送一些生的胡萝卜和其他菜品供应上来。
而进出的门被老四摸清了,虽然摸到的路线不太对。
这时,身后老四的宿舍响起了狱警的大叫:“有人越狱!4号床位犯人不见了!”
老四心里一慌,加快脚步。
呃......爬进天台云梯出去,还有点偷偷摸摸的感觉。
总之,老四用钥匙成功打开了铁门。
他计划的是直接打倒老头,然后划着船逃走。
可他刚探个头,傻眼了。
老头旁边跟着个老太太,手里俱持□□。
老四一言不发,琢磨着狱警不吱声,对接完就走的劲头过去拿菜。
走到小船前,老四弯下腰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随后猛地一回头,瞬间抢夺下老太太的枪,收在手里,不让瞭望塔上的狱警发现破绽,他低声道:“放下枪,不然打死你们。”
老头却不顾老太太安危,“砰!砰!!”两声巨响。
瞭望塔的警察瞬间被吸引过来。
近处的狱警不论三七二十一,冲着老四扫射。
老四赶忙跳进水里,但很不幸,他的肩膀处中了一枪。
哨塔士兵吹响口哨:“是越狱!越狱了!”
士兵接连吹起冲天的口哨,狱警从铁门里蜂拥而出。
老四顾不上划船,那老头子还向他开枪,枪法还挺准的。
老四的脚背直直又中了一枪。
他赶紧潜下水,屏住气,闷到了三米处。
水面上的子弹飞来,击打到两米处动力被水吞噬殆尽,三米的地方就像棉花一样往下沉。
老四更加奋力的游,他双腿使劲往外游了几百米,看见身后的水花被破开了。
狱警启动皮艇,向着他游来。
老四越发奋力的往下游,却没想到从皮艇上放下来了一张捕鱼网。
他急中生智,转眼一看,旁边有一个礁石,赶忙躲到了后面。
捕鱼网还在不停的打捞,老四被憋的瞪大双眼。
在水底下憋气了很久,老四的肺活量快没了,他只能拼着最后一口气继续下潜,出了捕鱼网的范围往前游一点。
不知道游了多久,他的意思稍微有点模糊了,他急忙钻出水面,大口呼吸。
刚刚缓过劲来,狱警的皮艇又追了过来,他只好重新憋气,往前游了一段。
忽然身后的狱警停下了,他们大喊着:“停下!所有人停下!前面有暗流!”
老四听清最后一个字,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涡旋的水流卷到了底下。
他大惊,人在慌乱时就会下意识挣扎,结果他的鼻子吸进了一大堆水,他被呛到了。
漩涡还在裹着他往下飘,老四意识濒临模糊。
他想,自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忽然,他感觉到身体被网兜兜了起来,一阵迷茫,他躺在木船板上,嘴里“哇”的吐出一口水。老四逃出生天,船上几个男人和蔼道:“你是前头那所监狱出来的吧。”
他有点惊讶:“什么?你怎么知道?”
他们露出手臂上的水滴纹身。
监狱会给每个人再手臂上纹水滴形纹身,一个水滴代表一条人命。领头白发苍苍的老头,胳膊上纹了一个。
“你们是被释放出去的?”
几个人胳膊上的纹身只有一个,有一个人的皮肤干干净净,他是被诬陷进去的。
老四可是实实在在的重刑犯,没有冤枉他一说。
“是啊。”,三个人的眼睛有点发亮:“我们在这边蹲很久了,终于有一个人逃出来了。”
“我们就算现在把你送出去,你也没活路,不如跟着我们搞个事。”老头直截了当的说。
“不干,我有事,麻烦你们把我送出去。”
三个人只是相视一笑,划着船送他到岸边,另给了他一件干净衣服。
老四不懂这仨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有衣服穿还磨叽什么,他把干净衣服带走了。
走进小树林,老四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闻过真正清新的树木味,他无比享受出逃后的感觉。
可树林好像无边无际,老四走着走着精疲力尽,回到印度镇上,他早已虚脱,大口喝着河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