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遇倾心，岁岁同栖》风予辞

3、声落耳畔，心事翻涌 许晚纾

　　许晚纾的复习进入强化阶段，专业课背诵任务陡然加重，很多长段知识点，对着文字反复默读，总抓不准逻辑断句。
　　夜里十一点，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着手机犹豫很久，敲出一行字发给江砚冷。
　　【学姐，这段论述题我反复读，总是找不到答题的语感，文字看着好绕……方便的话，能不能读一遍给我听？不方便也没关系！】
　　发送之后许晚纾心脏砰砰直跳，盯着对话框，紧张地攥紧笔。
　　文字交流已经这么久，可她们从来没有听过彼此的声音。文字是温软的外壳，语音却是直接撞入耳畔的真实。她怕唐突，又实在想听听江砚冷的声音。
　　消息过去几分钟，江砚泠回复过来。
　　【可以，打语音？】
　　许晚纾看见那三个字，呼吸猛地一顿，飞快回：【好。】
　　通话请求弹出来的那一刻，许晚纾手忙脚乱调整耳机，深吸一口气，点下接通。
　　短暂两秒的空白，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清冷平缓的女声，轻轻落在耳里。
　　“晚纾？”
　　江砚泠的声音偏低，音色干净清冽，没有多余起伏，像秋日山间流淌的泉水，沉静温柔。
　　“嗯！学姐。”许晚纾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紧张，尾音微微发颤。
　　江砚泠听出来她的拘谨，语气放得更柔和：“把那段文字发给我吧。”
　　许晚纾立刻复制粘贴过去。
　　听筒安静片刻，随后，江砚泠慢慢朗读起那段专业论述。断句清晰，语速不快，原本晦涩拗口的大段文字，经她念出来，层次分明，一下子理顺了逻辑。
　　许晚纾静静听着，笔尖在笔记本上跟着标记停顿的节点，注意力却有一半，不自觉落在耳边的声音上。
　　原来江砚泠说话是这个样子。
　　清冷，却不疏离，字里行间带着耐心。
　　读完之后，江砚泠轻声讲解答题的得分要点：“这一段重点在前半部分的定义，后面的延伸可以简写，不用逐字背诵，抓住核心逻辑即可。”
　　“我明白了，学姐，一下子通透好多。”许晚纾小声应答，心跳持续发烫。
　　本来只是问专业课的问题，可话题没有就此结束。
　　江砚泠随口问起她今晚的状态：“今天学到这么晚，晚饭好好吃了吗？不要总啃面包对付。”
　　“吃啦，煮了面条，加了鸡蛋。”许晚纾放松了些许，慢慢打开话匣子，“就是背书背到脑子发木，有时候坐着坐着，就会觉得很累。”
　　“累就歇。不要硬熬，效率比时长重要。”江砚泠缓缓道，“我前几天在实验室熬了两个通宵，结果实验数据反而一塌糊涂，后来才懂得劳逸结合。”
　　听筒里偶尔夹杂细微背景音，远处宿舍走廊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真实的生活气息顺着线路传过来，一下子拉近了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
　　许晚纾鼓起勇气，轻声问：“学姐，你平时话是不是都这么少？聊天的时候文字看着冷冷的，但是听声音，感觉很温柔。”
　　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一声轻笑很轻，浅浅掠过听筒，撞得许晚纾心口猛地一颤。
　　“大概文字会显得生硬一点。”江砚泠语气淡淡的，“平时和同门交流大多聊实验，很少闲聊。和你说话不一样。”
　　最后一句说得很轻，轻飘飘的，却在许晚纾心底漾开巨大的涟漪。
　　和你说话不一样。
　　她指尖捏着耳机线，耳尖一点点发烫，不敢追问这句话背后更深的含义，只能装作平静，转移话题：“学姐，你们学校的桂花，现在还开着吗？之前你和我说过。”
　　“花期快结束了，只剩零星几朵。”江砚泠慢慢说，“傍晚路过的时候，香气淡了很多。等你以后过来，我带你去看。”
　　许诺式的一句话，没有沉重的负担，却盛满期许。
　　许晚纾低声应：“好。”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不再局限学习。没有刻意寻找话题，沉默的时候也不尴尬，安静的呼吸声隔着听筒相伴，是一种很舒服的松弛感。
　　江砚泠原本打算简单解答完题目就结束通话，可听见女孩软软的声音，便舍不得挂断。
　　她从前极少和人长时间语音。习惯独处，不喜闲谈，可许晚纾的声音鲜活柔软，像一束暖光，落在她沉寂已久的世界里。
　　不知不觉聊了四十多分钟。
　　江砚泠那边传来舍友回来的动静，她轻声开口：“我这边宿舍有人回来了，今天先到这里？”
　　“嗯嗯，好！辛苦学姐啦，打扰你好久。”许晚纾连忙应声，心底还有些恋恋不舍。
　　“不打扰。”江砚泠顿了顿，补充一句，“心态稳住，早点休息，别熬夜。”
　　“好，学姐晚安。”
　　“晚安，晚纾。”
　　通话结束，听筒的声音消失。许晚纾摘下来耳机，抬手轻轻碰了碰发烫的耳尖。
　　屏幕还停留在通话记录页面，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江砚冷的声音，还有那一声浅浅的笑。
　　原来心动不只是文字里的惦念，听见对方声音的这一刻，汹涌的情愫铺天盖地涌上来。
　　另一边，江砚泠放下手机，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方才听筒里许晚纾软软的声线，还留在耳边。
　　她清楚感受到，心底那份在意，已经不再是简单对后辈的关照。
　　隔着网络，未见一面，可声音穿过山海，悄悄把两颗心牵得更近。

　　距离还在，备考的长路还在继续。

　　只是自这通语音之后，她们之间朦胧的情愫，又深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