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质问 生存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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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昭离把门锁了回去。
他侧头看向远方，大大小小的据点坐落在锈红色的土壤上。
囚徒游戏的屋子组合成一圈环形，将内部严密地包裹其中。
也就是说，只要沿着这个环形走，就一定能从起点绕回出发点。
当初大肚子是从左侧房间出来的，那么他的据点大概也就在左侧不远处。
季昭离贴着玻璃环线走，数过了好几扇玻璃门后，突然闻到了一股饭香味。
……现在谁赚到钱了？
虽然没进入其他游戏空间时，赠罪券带来的负债累累并没有应验。
但这个人的余额那么多吗？还买起饭来吃了。
季昭离上前观察了一下，门同样是破旧掉漆的，似乎与其他人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里面的那个人吃相非常粗鲁，大口大口地扑饭，咳痰，一直打喷嚏。
但这个熟悉的声线，瞬间让季昭离意识到大肚子就住在这里。
季昭离敲了敲门。
“干嘛！”里面人突然被打搅，没好气地喊，仔细听语气中似乎还隐藏了一分慌乱。
门打开了一个小缝，里面的人只露出一只眼睛，他看见了季昭离，有些惊讶地说：“是你！”
大肚子从门缝里艰难地挤出来：“找我干嘛？”
“来讨论一下明天的事。”季昭离靠在墙上。
说到这事，大肚子有些激愤起来：“你之前说好的结盟绑票都没做到，现在还好意思来找我。”
季昭离皱起眉头：“所以你是真的想淘汰那些人？”
“额，这个不重要。”大肚子心虚地移开眼神，又移回继续质问季昭离，“反正你在我这就是没诚信，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
“你确定你要拒绝我，明天我们可是要去地狱。”季昭离说。
大肚子犹豫片刻，先问了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你之前告诉过我，你只有一个舍友，大概率房间比较小。”季昭离沉思着说，“左边这么些房子，只有这间比较矮胖，符合你的身材。”
大肚子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你有多少增罪券？”季昭离漫不经心地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大肚子反而有些警惕起来。
“是四十三张吗？”季昭离摸了摸脸颊，“我都忘了最后发了多少张了。”
大肚子说：“你记错了，是四十八张。”
季昭离笑着说：“对，是四十八张。要不要试试增罪券能不能毁坏，或者交易？”
“行吧，你试试。”大肚子摸了下自己的肚皮。
季昭离从系统中拿出了一张增罪券。
那张增罪券是红黑色的，黑色为底，上面用红色画着一条长长的深邃的隧道。
季昭离尝试用手撕，但赠罪券的材质非常结实，完全没办法通过人力损坏。
现在也并没有水和打火机，支持他做其它实验。
所以季昭离简单地下了结论：“增罪券是没办法损坏的。”
“恐怕丢掉也会找回来。”季昭离将它举在眼前，光打在镂空的地方，上面透出“001”的字样。
简直是阴魂不散。
“要不要试试交易？”季昭离最后问。
“好。”大肚子的嗓音有些干涩。
季昭离唤出光屏，找到了交易模块，向对方发送了10张增罪券。
“怎么是十张？”大肚子忽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季昭离不紧不慢地笑起来：“这是你向我结盟的诚意。”
季昭离似乎胜券在握，十分笃定对方一定接下这个交易。
大肚子莫名地看着他笃定的神情，犹豫了很久，点了确定。
“你明天一定要带着我玩，哪怕牺牲你自己，也要保护好我。”大肚子这样说，“我可是收了你十张增罪券。”
“当然了。”季昭离说。
……当然不是了。
季昭离之所以笃定大肚子一定会接下这个交易，是因为他猜到了，大肚子其实……一张增罪券都没有。
之前多数游戏中，主持人提到后续的问题是由求生者出的。
结合之前他曾中途问过季昭离是否要绑票，可以猜到他大概率被选为了下一轮的出题者。
虽然不知道出题者的具体规则是什么，但是大肚子此时此刻的表现很反常。
大肚子表现得就像是他没有任何欠款，相反还从多数游戏里赚了不少钱一样。
然而增罪券是可以被拿在手里的、被展示出来的，明天去【地狱】，大肚子不能暴露自己没有增罪券这一点。
而季昭离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转移了十张增罪券给他。
心情非常好。
季昭离步履轻快地继续向前走。
路上的人神情往往带着恍惚，似是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从文明法治社会跳跃到求生游戏里了。
走着走着，季昭离似乎也被这种茫然感染了。
他迷茫地走了一会，想起了自己的初心，他是来找舍敌的。
但……我是为什么要找他呢？
他讨厌我，他说了不想和我在一起，季昭离觉得自己应该像之前那样，全程忽视他才对。
季昭离加快了脚步，决心快点回去睡觉。
早上起得太早，一天当中又塞了太多事，一股疲惫慢慢地扩散到全身。
又向前走了几十步，还没有遇到自己的那间小屋。
理论上是可以用夹角和步数算出圆的直径的，但季昭离有些懒得算了，只是粗略地估计出，距离他回到屋子，大概还要走三分之一个圆。
走着走着，他遇到了一排垃圾桶。
左边的垃圾桶贴着“人类医疗废弃物”，中间贴着“人类一般生活垃圾”，右侧则是“人类厨余垃圾”。
季昭离挨个掀开看了看，三个垃圾桶里目前什么都没有。
“嘿！”一双手猛地拍在他的肩膀上，“你在这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季昭离心脏骤停，他回过头来，才发现是纪南。
“就是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什么的。”季昭离说。
“哦？我还以为……”纪南没往下说了。
“以为什么？”季昭离问。
“以为你是知道挺多人在我们这聊天，特意来的呢。”纪南笑嘻嘻地说，“你认识楚宿了吧，他也在。”
纪南说完，看季昭离的面色突然多云转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俩不会之前认识吧？”
“对。”季昭离冷着脸说，“他是我舍友。”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纪南特别小声地嘟囔了几句，转身想不引人注意地溜走。
“你们聊什么呢？我也想听。”季昭离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得十分恐怖。
“咳。”纪南清了清嗓，“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去，真的，无知是一种美。”
“他能去，我就不能去。”季昭离垂着眼说，“看来是我不受欢迎了。”
纪南瞬间头皮发麻，啊啊啊，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那你去了，对他一个人发火就行，千万不要迁怒其他人，好吗？”纪南说。
季昭离霎时乖巧了起来：“好的。”
纪南的步伐迈得很慢很慢，她慢吞吞地将手里的面巾纸丢进了垃圾桶，又慢吞吞地转身，才准备回程。
“请问，你是在cos树獭吗？”季昭离出言打断她的动作。
纪南默默面条泪，步速倒是回到了正常状态。
偏偏好死不死地，纪南刚回到据点门前，就听见里面在谈论着微妙的话题。
“你们知道，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分割安全屋吗？”一个陌生的男人问，“我真的不想和我老婆住了。”
“怎么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问，“你们吵架了？”
“不是啊，就是感情淡了，分居了。”男人说，“结果这个游戏还把我们分到了一起。”
“这个游戏应该是把比较亲近的人分到一起吧，像我们就是一家人在一起。”一道稍显稚嫩的女声说。
“我之前看过，商场最底下，五十万可以拆一次。”舍敌说。
纪南听不下去了，想开门进入，却被一只修长的手臂拦在了身前。
季昭离神色漠然地摇摇头。
纪南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
“唉，现在身上还背着贷款呢，哪有这么多钱单干啊。”男人抱怨道，“不过，谢谢你啊，千里送温暖，你这个蛋糕真好吃。”
“人的手气咋能这么好呢，你说说。”一道稍微上年纪的沧桑女声说，“你看看我们抽的都是个啥，霉面包、小饼干。”
“又美了一顿。”这次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嘎达嘎达，咔咔，我滴小啾啾。”
“说‘谢谢哥哥’。”沧桑女声说。
“谢谢哥哥。”男孩说。
“没事，拿出来不吃就坏了。”舍敌说。
“弟啊，你这蛋糕真的不用给你室友留点吗？”男人用过来人的语气说。
“……不用。你们谁还想吃，就把最后这点吃了吧。”舍敌说。
想分家？蛋糕？
在这之前，季昭离从来没有想过要吃楚宿的东西，但……楚宿宁愿在外面分了，也不愿意让他看见，生怕他贪吃这一口。
纪南有些急了，这留好的最后一块要没了，这舍友肯定就哄不好了。
她突然身子一歪，把门给撞掉了。
门口哐当一声巨响。
当楚宿再次抬眼时，舍友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前，好像把刚刚的一席话全都听进去了。
楚宿的呼吸瞬间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