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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Day Five(2) 追不到的落 ...
如此沉浸式阅读小说加中途小憩了有半个多小时,大概在接近下午五点时,许诺听到了敲门声。
自然是浮潜归来的程健明,身上带着股难以忽视的水汽,看上去很开心,想必今天的体验让他十分满意。
亚庇的落日据说能在世界排进前三,既然来都来了,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不用许诺提醒,程健明就自觉先去将身上冲洗了个干净再换上了身轻便的服装,两个人简单收拾过后就拿上房卡出了门,打车前往位于城市另一头的丹绒亚路海滩。
万万没想到以不卷出名的大马在下班高峰时期照样堵车,看着渐渐西斜的日头,许诺心里头有些着急:“不知道会不会错过,明天要去看动物,后天就飞回去了,要是看不到那就真的是看不到了……”
“放心,我们会在落日前赶到的。”程健明反倒信心十足地在一旁开口,好整以暇地盯着外头的风景,怡然自得得很,与她的焦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他如此,许诺气不打一处来,撇了撇嘴:“哟,你倒有信心。”
“对啊,就是有信心啊。”
再反驳就陷入无意义的嘴仗了,那可没什么意思,许诺努努嘴收声,一双眼睛仍旧牢牢追随窗外远处的霞光,全副心思都写在了她脸上,路人都能瞧明白的程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健明的嘴巴开了光,等过了最拥堵的路段,紧赶慢赶地还真在落日之前到了目的地。
没想到全世界知名的海滩都大差不差,一下车先捧着笑脸迎上来的就是各色旅游服务业人士,有卖小吃的、有推荐海上项目的。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了,可强买强卖也非所有人都喜欢,许诺努力凝出张想象得出的浮夸假笑连连摇头摆手:“No,thanks。”
还好,穿过人流便是无垠的海滩,上头只剩下来自各个国家的旅人,三三两两地或拍照或嬉戏或安安静静地观海。
程健明跟在许诺后头朝着更远处人少的滩涂行去,两个人没想在海上娱乐,所以穿的都是不便于踏海的运动鞋,所以整个路程都跟真正的海保持着距离,尽量踩踏在没怎么湿透的沙土上,保持干爽整洁。
好不容易寻到一块视野辽阔的滩涂,更幸运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设计的,可巧就有一块硕大规整的木头落在此处,许诺见左右无人在意,用手拂了拂上面一看,除了些许绵密的沙子外可以说很干净了,便不在意地一屁股坐下,对着面前的海张开臂膀仰头深深地舒了口气:“啊,舒服……”
很快,程健明也摘下墨镜卡在T恤的领口,坐在距离她一拳的位置,默默盯着海平面,一言不发。
时间已过六点,此时此刻的太阳一点儿都不刺眼,保持着遥远的距离坠在天际,用非常俗气的形容就是:它真的像极了美味的咸蛋黄,还是橙红色的。
只差几寸,就该被朦胧的山挡住,到时候……肯定就更美了。
“诶?我查攻略,说亚庇的落日美是真的美,但是能不能看得到全靠赌博跟运气,也不知道我们两个今天够不够好运,能看到真正完美的落日呢?我看人家拍的照片,哇塞,这么大一片的海和海滩上全是橙红一片,包括天边的云,漂亮到简直不像真的。得亏水果机现在出了个实况功能,不然我高低以为是他们旅游部门PS出来搞营销的呢。”
许诺一边挥着手一边起劲地为程健明描述自己查来看来的资料,眼中满是对能不能看到理想中落日余晖精致的期待,和她出发前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用人话来讲就是典型的口不对心。
程健明也不会傻到去戳穿她,双手撑着木头点点头:“嗯,想想是挺美的,确实值得来一趟。”
一番话说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偏头发现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许诺的心被不轻不重地触动了一下:说实在的,两个人此时此刻的关系比之五天前从国内出发时堪称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极像她曾听过的粤语歌里头的歌词,大意是:情人不像情人、朋友不像朋友的境地。
明明有了最最亲密的接触,可为什么……对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轻松,反而自己每天都要为此胡思乱想?
一时间为追逐最美落日的心都淡下去了,许诺歪着脑袋看着那颗已经跟山亲密接触,变成“犹抱琵琶半遮面”状态的蛋黄落日,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变得极其悲观起来:“总有个感觉,今天我们追不成所谓最美的落日了,算了,就是那样也无所谓,来都来了,追过就没遗憾了,是吧?”
说着疑问句,但根本没有想听答案的意味,程健明听得出来,转过头认真地盯着许诺的侧脸看了许久,直到后者忍无可忍地闭上眼怼他:“大哥,咱们是在看日落、看海,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海啊?”
正说着话呢,一对韩国母子从两个人面前经过,母亲操纵着儿子背对着太阳和大海摆出姿势,她要为她的宝贝儿子留影纪念。留着时下韩国最兴的牛舔头的双开门好大儿“满脸写着高兴”般张开双臂,扯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勉强配合自己母亲完成了此次仪式。
心满意足的妈妈欣赏完照片转过头才发现坐在自己身后的游客,立马抱歉地躬身致歉,许诺听得懂,很友善地摆手微笑,冲口而出一句:“不客气……”说完才觉不对,她说不来韩语,对面大概也听不懂中文。
不过没关系,都是来旅行的,谁也不必过度在意这些细节。很快,妈妈便领着儿子往远处行去,再找一片真正属于他们的海域再进行仪式。
许诺收回追逐那对母子背影的目光,又发现了右前方多了家非常典型的白人家庭:一家四口,一儿一女。
但很明显全家人的重心都在身为姐姐的女儿身上,许诺没有错过非常温馨的一刻:姐姐小心翼翼地向前踏出两步想仔细看看海,而等在她身后的妈妈喜爱非常地掏出手机追着她的背影,高大的父亲凑在妻子身上帮忙指点拍摄角度,而弟弟则兴高采烈地蹦蹦跳跳。
等到女儿无知无觉地回过头时,发现三个人珍爱的目光,登时羞红了脸,摆着手遮住脸好像不太情愿让妈妈拍到自己的模样。
可不知道妈妈对着女儿的方向说了什么,腼腆的有些驼背的白人女孩放下了手,局促地调整身体摆正姿势,同样配合母亲完成海边留影的仪式。
姐姐拍完了,弟弟才冲上去一把抱住她,直到这时一直紧张局促的姐姐才露出了松弛的微笑,想必此刻母亲抓拍到一双儿女的照片一定非常出彩——即使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们从相册中翻出这一张,都能会心一笑那样的出彩。
不知不觉,许诺看向他们的目光变得深邃且欣羡,甚至于有些沉迷其中,连一旁不时看向自己的程健明都不在乎了。
跟着她的目光追过去,程健明不过看了片刻,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能让许诺羡慕。
直到此刻,他才像下定决心般开口:“许诺,这么好的时机,不如……我们聊聊?”
此话一出不啻于一记钟鸣撞进许诺的天灵盖,意识顷刻间回笼不说,身子还不自觉地端正起来,尴尬地轻咳一声逃避也似地反问:“聊聊?聊什么?有什么可聊的?不是在等落日吗?估计马上就来了,你好好看呗。”
那一拳头的距离简直少得可怜,程健明只需轻轻出手就把它打破了。
感觉到有人抱住自己撑在木头上的手,许诺第一时间是想把手抽回去,未果。
“程健明,大庭广众的,你注意点形象行不行?我们代表的可是国家、是体面,像什么样子?”许诺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实则几乎没什么人靠近他们两个,大家都恪守着非常明确的“边界感”。
程健明低笑一声,凑近她:“整片海滩到现在我还没听到身边出现讲中文的,退一万步讲,就算被自己人看见,小情侣出来手拉手旅游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简直是全球最正常的配置了好吧?”
“谁跟你小情侣,大哥,你是不是上午潜水潜地海水从耳朵倒灌进脑子里了?莫名其妙开始胡说八道,不行你再下去游两圈,把水再灌回去。”许诺因为紧张和心虚,声线都提高了不少。
捕捉到有人投来探究的目光,许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赶紧把声音压下去,奈何手被人紧紧按着,就是抽不回来。
程健明脸上的笑容没了:“许诺,装傻到底有什么意思?你是打算一直装到回去?等回国以后,我们再老死不相往来?”
她向来是别人越大声她越来劲的性格,俗称:吃软不吃硬。
“程健明,难道说上过床就非得是情人吗?朋友做到现在,我们有哪怕一点儿像情人吗?你非逼着我要一个答案,对不起,我还是给不出。”许诺干巴巴、冷冰冰地说,转头朝向另一侧,不愿去看此时此刻程健明是个什么样子。
心里也很难受,像刚刚硬生生吞下去三个汤圆没咀嚼的那种难受,又噎还吐不出来。
手上的热度离开了,重获自由的她却没有把手收回来,仍旧撑在那里,任海风吹,吹散那些黏在心底的痴心妄想。
归根究底,是许诺从没认为程健明能是她的,从来没有。
“许诺,你还真是好样的。”程健明丢下这么一句后站起身,远远地走了开去,许诺慌乱地看着他,直到发现他只是自己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呆着,不是气到把她丢下才心安。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远远的距离硬生生地呆到快八点,太阳彻彻底底地落下,整个海面变得漆黑一片,像一只可怕的怪兽。
许诺才接受了自己的一语成谶:没想到,亚庇那么美的落日,他们还真没这个运气看见。
就如他们或许存在的爱情?根本就没谱的东西,有什么可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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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中篇吧,本月就能日更完结,喜欢就动动可爱的手指好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