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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Day Four(3) 由奢入俭难 ...

  •   亚航飞机上的冷气不出许诺所料,喷出的白色雾气有如实质,但凡谁此刻打开音乐软件播放一曲《云宫迅音》,她都不怀疑大圣能从天而降表演一套棍舞。

      将薄毯更紧实地裹紧身子,行程已至一半的许诺迷迷糊糊地偏过头去,正巧看见隔着走廊的大马女人正叫停了踩着高跟忙忙碌碌的空姐,从口袋里掏出钱币购买餐食。

      全世界的廉航都差不多一个样,能把你送到目的地就不错了,至于吃的喝的,都得另外加钱。

      想起自己曾经长达八年在外求学的青春,那时候寒暑假每年累积至少得来回飞四次,对难吃到不行的航空餐已经腻味到不行,纵使是有餐食的航班她现在都只会拒绝,更罔论需要额外花钱的廉航。

      不过……也有例外。

      犹记得那一次是全家人飞往越南旅行,中途选择在HK转机,航班上的空姐都显得气质不凡,举着酒瓶为她倒上了一杯白葡萄酒,餐食结束后还奉上了杯哈根达斯,经济舱能到那种程度,才叫不亏。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许诺眼睛一闭又进入了浅浅的睡眠。

      直到飞机重重落地的动静将她震醒,扭动着身体换了个姿势,偏过头越过身边的人朝窗外看去,远处山峦叠嶂,顶上披着云雾,衬着落日的余晖,很漂亮。

      “还好吗?难受吗?”程健明的关心在耳边响起,收回目光的许诺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种,直到后知后觉对方眼底越来越明显的情绪被她的动作勾起,才心慌地把脑袋转了回去,抿了抿嘴唇,一把扯下身上的毯子收进布袋子里,低下头的动作使她的声音变得很闷:“没事,还好。”

      “嗯。”不知道是不是许诺的错觉,程健明这一声有些哑,但她狠下心让自己别去想,赶紧把刚才看见的奇怪眼神彻底从脑子里擦掉。

      许诺啊许诺,有些错误犯一次就行了,再犯一次就真的……罪不可恕!

      纵然是国际航班也没比国内的好多少,等待下机的时间照样久,而且外国旅客也同样着急,熟悉地先一步一群人把走廊挤得满满当当。坐在许诺后一排的大马女路人背了个极大极重的包,错身往走廊挤出去的时候恶狠狠地给了许诺后脑勺一下,她捂着脑袋无奈地转头看去,只见对方双手合十、满脸羞赧地低声致歉:“Sorry。”

      伸手不打笑脸人,许诺还能怎么办,只好报之以苦笑:“I’m okay。”

      “到底谁在‘外国月亮比较圆’啊,以前老听人吐槽什么自己人坐飞机像没见过世面,每次都急吼拉吼地把走廊占满让外国人看笑话。现在跑到国外,不是没两样,切。”心里头有些气的许诺捂住嘴巴偏头轻声向着程健明吐槽,同时眼睛朝四下打量:还行,前后左右没见着哪张脸有华夏血脉的模样。

      反而程健明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和稀泥起来:“正常,哪里都是什么人都有的,别以偏概全就对了。”

      “切。”许诺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把身子坐正回去,不再多话。

      随着人流下了飞机,亚庇的机场比之槟城还要“迷你”,循着专门用中文标注的海报朝着出口行去,须知在东马入境一定要谨记让人工窗口给自己的护照盖章,否则在出境时被查出没有章就得“小黑屋”警告了。

      也许是前人们踩坑踩得足够多,眼下亚庇机场的当地人比华人还要关心这件事,只要自己不眼瞎、不故意找茬,基本在几个关键的地方都能看见中文告示,绝无可能漏掉这项非常关键的“工作”。

      许诺接过护照说了句:“Thank you。”在往外走的过程中仍旧不放心地把本子打开,直到发现那枚写了今天日期的印章,心里头的石头才算落地。

      和程健明走出机场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机场也不算大,可走着走着居然就天黑了,绝了。诶,你饿吗?要不要在这吃点东西,一会儿就直接打车去酒店休息了。”

      “可以。”

      许诺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打开手机查找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最终两个人锁定了一家茶餐厅。

      程健明一如既往地给自己点了碗热腾腾的米线,许诺则出于好奇心点了份三明治搭炸薯条。

      吃饭过程中,许诺暗暗叹了口气:当初在订酒店的时候就发现,亚庇作为海岛城市,居住条件较之西马要来得两级分化,要么是昂贵的高级酒店,要么是便宜狭小的民宿。因着程健明想在此地进行浮潜,最终两个人商定最后三天在亚庇的酒店就定民宿,把钱更多花在刀刃上好了。

      当初定的时候雄心勃勃,觉得没问题。可当先后住了槟城、吉隆坡较高水平条件的酒店后,一想到马上要去面临没有窗户的逼仄民宿,她终于明白古人所说的“由奢入俭难”究竟是何种滋味了。

      及至打上车送到酒店楼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盛,待进入前台,仅一个服务生守在玻璃门后头的古早设计就让她想夺门而逃。

      反观程健明看起来比她好适应得多,也许跟他平日里也没多少物质方面的追求有关吧。这样想想,许诺努力地克制住心中那股想尖叫逃跑的冲动,怎么也不能让人瞧不起自己不是?

      但同样也算是把跟人打交道这件事丢给程健明去做了,好在服务生也是个男的,显得她的后退举动合情又合理起来。

      万万没想到,来到亚庇才算碰上了不懂英文的服务行业从业者。

      也亏得时代发展,翻译软件比之以前要便利许多,最后在软件和肢体动作的双管齐下中,完成了Check in。

      搭载电梯来到三楼,他们的房间可巧就在电梯有手旁第一间,逼仄的走廊,房间设计成两两相对,门与门之间不过一条手臂的距离,许诺已经可以想象隔音会有多差。

      刷开感应门进去,两张床赫然出现眼前。

      门打开后堪堪快要触碰到靠门这边的床沿,可想而知这间房间的逼仄程度。

      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抱怨,程健明自觉推着行李箱朝着更里头接近卫生间的床而去,许诺则反手把门合上再插上插销,对着面前一览无遗的房间,仰天长叹一口气,随即认命地把行李箱往两张床中间的空地一放——哟,居然还正正好好。

      “算了,不过三个晚上,就当个睡觉的地方行了,要求不要太高。”程健明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伴随着开灯的动静,随之响起的是排风管“轰隆隆”的动静,许诺把掉下来的头发顺手捞到耳朵后面固定,把睡衣、面膜、浴巾等需要用到的东西一件件扔到床上,头也没抬:“大哥,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娇气,比这更差的地方我都住过。再说,至少大马有一点真的不错,无论是大巴车还是今天的民宿,至少都不臭,很好了。”

      是的,一些回忆又不讲武德地闯进许诺的脑子里。

      当初她还是个没收入、没经济独立的穷学生,找工作那会儿和家里头闹了点不愉快,家人一心想让她要么Gap一年为没考上的铁饭碗再努努力。可她觉得没必要,既然没考上就说明无缘,Gap一年?虽说这样的例子当初备考的时候在各大论坛听人现身说法、屡见不鲜,可放在自己身上,想到又要在控制欲极强且没什么做父母资质的人手里头讨生活,堪称地狱,她不要。

      可偏偏是在异地求学,没想在异地落地生根,错过了秋招也不能再错过春招,怎么都得往返两地找工作才是。

      最终没什么办法的许诺两次都向家境比较富裕的亲戚朋友开了口,借了点路费,感谢家乡是个基建狂魔,再差再差还能有个卧铺不是?来回也不超过四位数,这点钱到底还是有人愿意资助,且她素来做人信誉良好,绝不在这种小处跟人打马虎眼的,等上了班拿到第一笔工资,绝对给还了。

      当时第二次回家才叫苦呢,前一夜住到学校所在城市离机场最近的开在村子里的民宿,那条件……也许实在太苦了,许诺眼下硬要回忆都有些模糊了,看来大脑有自我防御和保护机制真不是骗人的。

      幸亏第二天的面试很顺利,领导亲自和她洽谈,敲定了工作。

      所以是怀着美滋滋的心登上了当晚的红眼航班,落地后再回学校的打车钱以及劳动室友开门的情她不想再欠,于是做了个谁也没通知的决定,硬生生在机场的大厅里坐到了天明。

      但也是那一次的经历,让她发觉惨的绝不是她一个人,那一晚同她一样苦苦在不舒服的躺椅上煎熬的人很多,什么年龄段都有。

      经历才能塑造和锻炼人。

      她刚才说出来的那句话至少含了八分的真心。

      回忆结束,许诺抱着换洗的衣服站起来,看着正靠在床头稍作休息状的程健明问:“那我先进去洗咯?”

      后者耸耸肩表示没意见。

      等到两个人都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给手机充电,时间已快接近十一点。

      许诺捧着自己才吹干的头发闻了闻,不满意地跳下床又补了管便携装的护法精油,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她鼻间,令人心情愉悦。

      “哟,今晚上怎么不带妹妹上分了?”既然心情好,自然也能重新开得起玩笑了,许诺也不清楚自己问出这句话时是怎么想的,但反正问都问了,把头发一扔,理直气壮地看着天花板。

      “网太差。”程健明如是回答,许诺看了看自从落地亚庇就从满格变成常驻三格的信号,了然地点点头。

      正想着心事,突然床又一塌,意识到是程健明再一次不讲武德地来占自己床的许诺还没来得及弹起来,腰上一沉已经被人搂住,随即一颗脑袋理直气壮地砸在自己肚子上,有些硬的头发刮到自己的手臂,微微地疼但明显地痒。

      又气又羞的许诺忙不迭把手机一扔,想把脑袋给搬走:“程健明!你注意点!这间民宿隔音很差,你别……”

      左手被对方捉住放到嘴边碰了碰,随即因为笑而冲出来的温热鼻息代替了嘴唇,那股热和痒就这么顺着手一路钻进心窝,气得她想都没想抬起右手照着那丛黑发拍了下去。

      程健明却不吃痛,捉着左手不放,抬起眼看她:“你小脑瓜里面想什么?隔音差我不知道?今天晚上没想做什么,许诺,就抱一会儿不行吗?”

      她被这炽热的眼神看得语塞,几个小时前在航班上,也是同样的眼睛让她没了对视的勇气。

      见她没有抗拒的意思,程健明更用力地搂着她的腰,温存了好一会儿。

      随后又趁她放松的时候,袭了上来给了个比昨晚在吉隆坡不遑多让的亲密缠吻,直到许诺喘不过来气揪紧他头发恨不能拔一丛下来时才放开她。

      随后房间一暗,是仗着手长脚长的程健明把灯熄了,侧过身子仍旧搂着她的肩膀和腰,伸手强迫她躺进怀里,沙哑的声音在她发顶轻声说:“行了,睡吧。”

      明明两张床,就非要挤在一起吗?

      许诺在心里头恨恨地想,但最终没说出来,无力地喟叹一声,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Day Fou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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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中篇吧,本月就能日更完结,喜欢就动动可爱的手指好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