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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Day Four(1) 世间几多烦 ...
张师傅祖上来自潮汕区,不过在大马绵延已超过三代,华语说得勉勉强强,听得懂、不流利。主业就是司机,随着互联网浪潮的兴起,挂靠大公司接订单,抽成尚算可观。
吉隆坡闹市区距离机场超过五十公里,这样的单子挺“肥”,他总会比较用心。沿着导航转进酒店门前的车道,小心翼翼地向窗外觑,寻找着自己的客户,嘿,一男一女似乎正看着手机比照车牌号码,正对着自己这一辆露出了他非常熟悉的神情,张师傅的心顿时就定了。
行至二人身前,张师傅麻利地打开车门跟着男的一人一个把两个重量非常可观的行李箱放置后备箱,途中听到车门被人为打开的声音,是那个看上去不怎么高兴的女游客自己把自己安排好了。
干这一行他什么人没见过?更别说大马这几年招待的华人游客如织,这两个人态度还算不错了,年逾半百的张师傅重新拉开驾驶座上去,低头系安全带的当口福至心灵:嘿,小情侣吵架了?
带着猜测再扫向后视镜,越看越像那么回事。
七人座的车,中间一左一右两个单人的,这一趟单子只接待他们两个,以往热络的小情侣更偏爱钻到最后一排三人座在一起黏黏糊糊说话,只有闹别扭的才爱坐中间分庭抗礼,谁也不搭理谁。
不过也好,张师傅生平是个喜欢清静的,干这一行也不爱跟乘客多话,客人吵架就吵吧,只要别在他车厢里头突然“着火”,那整个旅途一定十分舒适。
如此想着,车子已经出了酒店车道,上了大路,分出一点心神调整了下电台音量,粤语经典瞬间盈满整个车厢,让他心情十分舒畅。
可惜,老马也有失蹄。
许诺和程健明可不是小情侣,但经过昨晚……关系瞬间变得暧昧不清、错综复杂起来。
恹恹的许诺自顾自进了更里头的单人座,把自己像块泥一样扔在椅子上,浑身上下的感觉很怪。
以前在宿舍里头,好奇心大盛时,也借着话头问过有对象的室友,男人女人那回事到底如何。
当时室友是怎么说来着?哦,许诺想起来了,对方只是讳莫如深地盯着面红耳赤的她几分钟后丢下一句:“这样吧,等我们毕业领证结婚了,我一定告诉你,行不?”
后来对方告诉自己了吗?并没有。
许诺是远离家乡读的书,进了学校发现一个班级五湖四海来自哪里的人都有,缘分当真妙不可言。
可等到毕业,各回各家,想要回归能钻一个被窝聊心事的热络就越来越难了。
及至对方真的在朋友圈官宣结婚当日的盛况时,许诺也只剩下点赞和评论一句“新婚快乐”的情分了。
昨晚是她自打被生下来的第一次,程健明不是。
除了一开始因紧张而产生的滞涩难耐外,后面……也说不上坏,可终究……就那么回事,仅在最后关头有了股让她失控到想打人、咬人的崩坏感外,回味起来……也远不到市面上那些见不得人的小说里头描述的那般叫人着迷。
程健明也很有分寸,没在能见人的地方给她留下什么痕迹,可许诺就是从今早出了房门起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别人的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涵义,因此让她平生几许“厌人”的情愁,便把原本该在亚庇才使用的墨镜提前掏了出来往脸上一挂。
亏得大马除了偶尔莫名其妙落一阵雨外,时时刻刻都是艳阳高照,又值盛夏,身为外国女游客,戴个墨镜实在稀松平常,并不引人注目。
归根究底,还是他们两个之间“没名没分”闹的吧。虽说谁现在也没个正经对象占着位,时代也发展到了不会用有色眼睛看待未婚男女之间突如其来的激情,可……她心里头还是横生了一根刺,这刺让她厌人又厌己。
程健明到底好在哪里?不过就是天底下顶顶普通的男人,当然因着自己打初遇时就贴了一分暧昧好感在他身上外,也实在是个乏善可陈的人……大概吧?那昨晚上究竟是哪路经过的鬼迷了她的心窍,就这么把自己给交了出去……简直就是有毛病。
越想越烦的许诺把脑袋抵在车窗上,把随身带着打算用来抵御飞机上可怕冷气的薄毯这会儿把自己从头包了个严实,觉得这样就谁也看不见自己了。至少一个半小时以上的行程能不与人类和世界沟通,简直太棒了。
逼仄的车厢内,三个人各有各的心思。
张师傅沉浸在自己喜欢的音乐声中难以自拔,许诺惩罚般将自己的灵魂放逐地不亦说乎,那程健明呢?
最后负责把车门拉上的他如果能像许诺想象的那般继续掏出手机和前几晚求他上分的女人继续你来我往地交锋,如果是这样,兴许许诺在自我放逐的同时还能连带着唾弃憎恨他几分,以防自己内耗太过。
可……他没有。
两个人就是做朋友也许多年了,程健明比许诺以为的还要更了解她。
从睁开眼就知道本性属鸵鸟的许诺有点无法面对昨晚两人的突破边界的欢爱,所以他主动选择沉默与避让,给足对方空间去消化情绪。
在放置行李的间隙,他看到自顾自爬进车厢对他视而不见的许诺,他抿紧了嘴唇,脸上没有笑意,只是依着本能和教养在合上后车厢门时对师傅说了句:“谢谢。”
自己在她身边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坐下,她连转头的动作都吝啬给自己,程健明无声叹息给自己系完安全带抬头的瞬间,没错过后视镜中张师傅意味深长的一眼,男人和男人在某些时刻,什么都不用做都读的懂彼此的想法。
疲惫地伸手揉了把脸,他苦涩地笑了笑。
毕竟只会是同路搭载彼此一段路的人,对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不重要。
等听到身边的动静再看过去,许诺真把自己当鸵鸟了,那条土到极致的空调毯把她脑袋全裹了进去,气得程健明真想立刻伸出手把它扯下来踩两脚,再大声质问她:“怎么了?你有情我有意,大家都单着,不过就是滚了个床单,至于吗?还是觉得我于你而言,根本是见不得人的?”
可也就气了那么半分钟就丧了,自己真要这么上赶着问,多掉价啊。
他程健明这么多年还真没少过女人喜欢他,可来来去去的,心里头谁也没告诉的位置里早住进去了个人,不然年假其实早就用完的他何必顶着上司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申了这段假,就为了想陪她出来玩呢?
昨天之前说这些,也许还能得到对方一个可怜巴巴加感激的眼神,可今天及以后再说……就显得蠢了。
得,确实蠢。
于是乎,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对着自己这一片的车窗,想着同一件事,在张师傅自以为的心知肚明中……闹着别扭。
中途经过加油站时,张师傅拐进去,从后视镜中对上程健明的眼神,张开口用口音极重也并不流利的潮汕方言版普通话解释:“我的车,需要,加油。”
程健明点点头表示理解,偏头看了眼仍旧把自己裹着的许诺,想着这样都没舍得把脑袋拔出来,大概率是睡了。
也是,昨天闹到后来,至少也是三点以后了……满打满算,两个人睡眠都不足四个小时就起床了,程健明这头也心烦意乱,根本合不上眼。
如此想着,肚子里又有了几分气:行,你倒睡得着。
可惜,地球人不是三体人,看不见彼此脑袋瓜子里想的什么。
许诺没有睡,从始至终她都在毯子底下睁着眼睛,车子停了她知道,但她不想动。
可笑,身边就跟着个大男人,纵然这师傅心有歹意想做点什么,也该掂量掂量,程健明要这么没用……她也不至于喜欢这么多年。
所以张师傅那一句也没错过她的耳朵:哦,是加油啊,那没事了,不需要动。
整个加油过程大概持续了有十分多钟,等到张师傅在自己前面坐下重重合上门再一次发动车子后,许诺也生气了:好你个程健明!这么好的机会你也不说主动给个台阶,问问我好不好,为什么不说话不理人,果然!以前姐妹们说得是对的,男人这种狗东西,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恨恨地闭上眼,许诺完全可以想象在没有自己从旁监视下,对方会有多么享受且愉快地在社交软件上和上分妹聊得你来我往……哼!
但秉持着对自己眼光的信任,她至少不会怀疑程健明会把他们之间的事拿去当作谈资告诉别人,程健明不是那样的人。
可……突然一股酸意钻进鼻腔,许诺咬牙忍着不想哭。
一会儿下了车,到底该怎么面对他啊?两个人什么名堂都没有,就……
明明昨天她可以给他来一膝盖,男人那脆弱得很,痛到极致什么都做不了……一直到最后一步,她都多的是机会……
但终究也是她情愿的。
这让他会怎么想她?怎么看她?
烦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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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Day Fou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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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中篇吧,本月就能日更完结,喜欢就动动可爱的手指好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