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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赴约 十里红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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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阵是往生鹿设的?它为什么要设阵?”了然显然不信他的话。
魑低着头,眼睛红红的快要哭出来,哽咽着说,“因为…因为往生鹿不想让别人靠近它。”
“你们很厉害,帮帮它好吗?”
林满俯身摸了摸他头顶,放缓语气说,“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们可以吗?”
魑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光球,“这是往生鹿的记忆构成的幻境,你们进去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岑遥从他手里把光球拿过来,注入一丝灵力,闭眼探查一番。“没问题,就是普通幻境。”
魑抽了抽鼻涕,“这里面最多同时容纳两人进入,你们留一个人在外面守着。”
岑遥和了然对视一瞬,有了考量。了然又踢了魑屁股一脚,“我跟这小孩守在外面,你最好没捣鬼。”
魑扑腾着小胳膊就想打他,被了然抵住额头,一步也动不了。
光球悬浮在半空,微微散发着金色光芒,岑遥拉住林满的手,两人掌心相扣,共生灵契留下的印记在林满额头微微发热,身影逐渐消失。
林满感觉四周天旋地转,不知道什么时候岑遥在他身边消失了,握了握拳,掌心还有着岑遥的体温。
原本周遭一片黑暗,适应片刻景象逐渐清晰起来。在意识归位的瞬间,刺骨的寒冷包裹住了他。
破旧的织房,四壁漏风。林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女子的手,纤细枯瘦,指腹布满了厚厚的茧,指节冻得青紫。
属于苏雪一生的记忆,轰然灌入了他的识海。
她与邻家书生青梅竹马,私定终身。书生寒窗苦读数十年,她日夜织锦换银,照顾病弱父亲的同时,供书生追求仕途。
她不图荣华富贵,只等一句归来娶她。十年寒梭,夜夜灯火。
林满起初并不能操控这副身体,被迫经历这十载时光。
指尖反复拉扯冰冷锦线,通宵达旦缝制布匹,寒冬冻裂指骨,夏天汗湿布衣。在外界不过须臾,而林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感受着少女的执念与热忱。
终于,书生要进京赶考了。
林满从冷硬的床榻上坐起来,动了动手指,“诶嘿,终于能自己动了。”
紧接着,这幅身体自己完成了和往日一模一样的事情,做完早饭后扶父亲一起吃饭。
林满看着苏雪父亲坐在自己对面,抖着手喝汤,心想:当我没说。
收拾完毕后,没有向往常一样去织房,而是朝村口走去。林满发现自己又能操控身体了,但是只能朝村口走。
看来剧情是必须要过的。
小路旁边立着个人影,林满走近,发现是那迅速掠过的十年时光里的书生——沈砚。
沈砚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塞给他一块玉佩,“雪儿,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
“沈郎,我会等你的。”林满抬头看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沈砚的表情有点僵硬。
就在这时,岑遥的声音从他身体里响起,“是我。”
……好尴尬怎么回事。林满一直把他当npc,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还自我发挥,深情的有点矫揉造作了。
岑遥也被迫在沈砚身体里走完了十年的时光,他一早猜到林满是苏雪,碰面的时候尽力暗示,但是林满看都不看他。
共生灵契的印记在苏雪额头亮起来,林满激动的用神魂传音跟岑遥沟通,“大佬大佬!我织了十年布供你读书呜呜呜呜”
“……辛苦了。”岑遥莫名生出一丝愧疚。
林满诉完苦,“不是说是往生鹿的记忆幻境吗,这两个人跟它有什么关系。”
沈砚摸了摸苏雪的头发,他们两个还在说着不舍的话告别。岑遥神魂传音对林满说,“我也不太知道,只能继续看下去。”
“好哦,沈郎。”
“…………”
“待我金榜题名,便即刻归乡,十里红妆,定不负卿。”沈砚认真的看着苏雪说。
岑遥在他体内,透过苏雪看林满,沈砚的话犹在耳畔。
林满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心口那滚烫又卑微的期望。
这是执念的根。
而后,杳无音信。
一年,两年,三年。
这期间林满尝试联系岑遥,都以失败告终。他慢慢能熟练操控苏雪的身体,但是走不出这个小村子。
每次走到苏雪的活动范围外,就像是有一层空气屏障,挡住他的脚步。
村子里流言四起,说沈砚高中,留在京城里做官,攀附权贵,娶了高官之女,锦衣玉食,早就把村里的这些人给忘了。
林满顶着苏雪的躯壳,亲身熬过三年流言,三年猜忌,三年自我欺骗。
夜夜守空房,日日抚玉佩。
.
同一幻境时空,另一重人间。
岑遥在沈砚身体里,每天面对的是京城朱门,锦衣玉带,耳边是权贵笑语,莺歌燕舞。
他承接了书生沈砚所有的挣扎。
初入京城,他满心想的是要博取功名,日日思念山村里的苏雪,想要回去风风光光的娶她。
官场如泥潭,他当时名列探花,深得皇上青眼。但身后无财无势,很快被权贵施压,联姻逼亲。
刚开始他抵死不从,他们就虚构罪名,用他的功名,包括山村所有亲邻的性命威胁他。
他别无选择。一边是一生挚爱,十载相伴,助他苦读的青梅。一边是灭顶罪责,满门牵连,绝境死局。
岑遥冷眼看着沈砚一步步妥协。迎娶高官之女,立誓效忠朝堂,对山野旧人闭口不提。
深夜无人时,把那枚玉佩拿出来握在手心,心如刀绞,但无路可退。
林满坐在方木桌旁,屋子里很昏暗,只有桌子上一根蜡烛亮着。苏雪的父亲已经睡下了,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
他已经麻木了,在他眼里沈砚就是一个负心人而已。但他能感觉到苏雪还心存希望,现在坐在这里,这具身体都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泪。
林满擦了几次,总会再流下来,他也就索性不管了。被这幅情景影响,在心里学着苏雪的语气说:岑郎~你个负心汉。
“咚——咚——”
窗户发出响声,林满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缝,毕竟在幻境,不得不提防。
一只小麻雀从窗户缝里挤进来,飞到桌子上站稳,豆豆眼盯着林满看。
林满没想到会飞进来一只小鸟,还不怕人,索性坐回去逗小鸟玩。用手指戳了戳它的脑袋,心里盘算着给它取个名字。
“林满,是我。”
岑遥的声音凭空响起,林满四处张望了一下,没发现异常。
“……是这只鸟。”
林满顿时明白了,哈哈大笑,碍于苏雪的父亲睡着又迅速捂住嘴。
“不是,大佬,哈哈哈哈,你怎么,哈哈哈哈,还挺萌的。”
“别笑了……我困在沈砚身体里走不开,把自己一缕神魂放在这只麻雀身体里了。”岑遥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晚上吃了什么。
难为他了,上天入地的神禽挤在小麻雀身体里。
桌上的小鸟歪歪脑袋,眨了眨豆豆眼,岑遥看见苏雪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你怎么哭了。”
林满装模作样的抽了抽鼻涕,“啊,还不是怪你~岑郎,你个负心汉~”得,刚才那遍当排练了。
……岑遥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林满把脸上的泪擦干净,问岑遥来干什么,他以为出事了,让岑遥这样特地跑一趟。
问完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他以为岑遥不在了,伸手戳小鸟脑袋,戳的它东倒西歪。
“别戳了。”岑遥的声音重新响起。
“所以岑郎,到底出什么事了。”林满还挺喜欢这个称呼。
“没什么事。”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又没声音了,虽然按幻境里的时间算,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但林满能想象出岑遥的脸,感觉他此时应该冷冷的坐在那里,垂着眼睛,微抿着唇。
“因为……答应过你,会回来。”
听完这句话,林满顿时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经过这些年的苦等,他这个单身狗已经对爱情绝望了,什么海誓山盟,风光大嫁,还不是落了个被抛弃的下场。
他甚至还自言自语告诫苏雪,说女人还是要搞事业。
但是听了岑遥这句话,他瞬间理解苏雪了。
原来期待得到回应,等待迎来归人,是这样的让人心生欢喜。那些旁人眼里不值一提的许诺,是支撑苏雪熬过无数寒夜和酷暑的信念。
虽然亲身经历,但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这段爱情,自认为看的通透,岑遥的一句话,让他附身苏雪体会到的煎熬尽数翻涌起来。
漫长的等待本身就是一腔孤勇,为了一句诺言,岁岁静候。
这具身体又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不知道是林满的,还是苏雪的。苏雪没等到的话,林满听到了。
“别哭。”岑遥的声音里带着些慌张,“我该早来的,但实在抽不开身。”
林满能想象到岑遥手足无措的样子,他还记得岑遥是来找一个朋友的。他有点羡慕那个素未谋面的人了,能被岑遥这么好的人记挂着。
“岑遥,我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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