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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牢笼 车缓缓开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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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跟我回去吧,家里不比这条件好。”江博宇一进院子,无忧一路跟着他进房子冲他吼叫。
“姐,你这养得是什么狗?”江博宇蹲下想逗逗无忧,无忧根本不理他,躲开他的手,就冲他叫。
商惊辞抱起无忧,顺了顺它的毛:“中华田园犬。”
江博宇:?
“俗称土狗。”她淡淡扫过他满是疑惑的眼神,“就是你们最不看不上的那种。”
江博宇就算是傻子,这时候也能感觉到她心里有气,不再触霉头,起身在房子里四处打量着。
她任由他乱逛,抱着无忧坐在椅子上给它顺毛。
“看完了吗?”她没给江博宇什么好脸色。
“你看这房子冷的跟地窖一样,还小的没地方下脚,你再看看……”江博宇越说越激动,连手都比划上了,但一对上她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商惊辞手上一下一下摸着无忧的头,江博宇凑近在她腿边蹲下:“姐,回家吧,别在这儿吃苦了。”
“回家?回去再被江振送出去当人情吗?那真的是家吗?”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许是病还没有完全好的缘故,声音听上去还有点沙哑。
江博宇不接她的话头:“这次不一样,真的,妈说了,不逼你的,只要你愿意回家。”
“你都二十岁了还这么天真吗?”
她盯着眼前的江博宇,江博宇愣住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周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这次来的是我,下次说不定就是爸了,姐,我们斗不过的。”江博宇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透着低落。
她冷笑一声,不是说原主江揽月在家很受宠吗,怎么她这个父亲这样算计她?
“姐,回去吧,等爸来这里找你,他们三个都没好日子过了。”江博宇继续劝她。
商惊辞还是没有说话,她怎么会不知道江振的手法,毕竟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被逼着躲在这里还不够,还要找回去榨干所有的价值。
江博宇仰着头看她:“姐,跑了三个月也够了吧……”
“好。”她忽然很累,不想听他说话了。
“什么?”
“我跟你回去,明天中午,还是今天这个时间,你自己一个人来,别带别人。”她走到门口,打开门,“现在,你可以走了。”
“姐?”江博宇站起来,对上她的眼神,又把话咽下去“那我明天来。”
“出去。”
她的语气冷硬,根本不看江博宇,只等着他出门,江博宇没在停留,灰溜溜地走了。
她一个人窝在床上,才三个月不到突然要离开这个房间,竟然会有点舍不得,整个房子大部分都是她的东西,进门处的花盆是她种的种子,侧面的柜子是新买的,装着无忧的东西,床头柜也是新买的……更别提一些细小的东西。
外头传来一声轻响,院子门被推开,她连忙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纪怀谦进来,无忧兴奋地迎接他,扑了上去,他看见她,愣了一下,没有抱无忧,走到她床边:“怎么哭了?”
“你提的是什么?”她嗓子干涩发哑,不知道是因为刚哭过还是病着的原因。
纪怀谦把袋子放到床头柜上,搬来一个椅子坐下。
她翻了翻袋子,是吊瓶那些,她问:“怎么把这些带回来了?”
“花钱了。”
商惊辞对上他认真的表情,悄悄勾起了一点笑意:“这个还能带回家,我第一次见。”
“这在城西有什么稀奇的。”他又从门口拎过来一个小小的,像电风扇一样东西,插上电,暖暖的。
她伸出手靠近取暖:“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他也伸出手,“我还以为用不上,要浪费了。”
“可是,我明天就要走……”她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并不不意外:“嗯,用上了就不浪费。”
她心里也暖暖的,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因为面前取暖的小太阳。
“手。”
商惊辞眨巴着眼睛仰望着他,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正好,你没走,把针打了。”
她一下就把手藏进被窝,干看着纪怀谦,他也不催,伸着手等着,像是笃定她会把手递过来。
她没办法,不情愿地把手拿出来,纪怀谦避开她打针留下的淤青,消毒,扎上针,把吊瓶挂在床头凸起的钉子上:“别乱动,别回血了。”
她躺在床上,目光虚落在吊瓶滴落的液体上,提不起半点精神,纪怀谦又出去一趟,回来时在她手边塞了个热水袋。
“今天有小太阳,不冷。”
他调整好热水袋的位置:“不是给你暖手的,你就当是给它的。”
纪怀谦指了指吊瓶,她不懂这是什么道理,但是心里就是很相信他,没再推脱,乖乖留下了热水袋。
第二天醒来,商惊辞刚从屋子里出来,顺子就凑上来,示意她看外面巷子:“月姐。”
她探头一看,江博宇站在巷子口,看见她,笑着露出整片牙齿:“姐,你放心,我现在不过去。”
她看着他明朗的笑容,心里却莫名生出几分荒诞,把头缩回来,又听见顺子在身后说道:“吓人吧,早上一起来,他就在。”
她不理会江博宇,进院子:“别理他。”
迎面遇到纪怀谦出屋子,他说:“你中午回去有要带的东西吗?我帮你收好。”
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勉强维持的平衡彻底裂开,眼神里浮起怒气:“你很希望……”
她话说一半,“我走”两字都没说出口,对上纪怀谦一直看她的目光,她哑火了。
“无忧留下来吧。”纪怀谦还是这句话。
她憋着的火气慢慢散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失落:“随便你。”
她什么话都不想说,明明是自己愿意回去的,明明纪怀谦也没拦她,可为什么纪怀谦那句“我帮你收”像跟刺一样,扎得她心口发闷,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强烈的失落感。
商惊辞慢悠悠地扒着饭,借着吃饭的由头,不肯离开,吃完饭,她一会儿下意识打量着院子,一会儿又借口无忧,找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能多待一刻是一刻。
“姐,到点了。”江博宇站在院门口没进来。
“走吧。”纪怀谦送她出门,还给她围好围巾,装上了没吃完的药。
“什么东西?”江博宇皱眉一瞥,扫过纪怀谦袋子里的药,“她回家了什么东西没有。”
纪怀谦听见江博宇带着嫌弃的话,没有放在心上,送她到车上,把药留下,叮嘱道:“今天还得吃一天,别忘了。”
她的手搭在车窗,眼神一直追随着纪怀谦的身影,迟迟没有开口,看他要转身离开了,抓住他的胳膊:“你电话号码多少?”
纪怀谦替她理了理头发,低着头:“我没有号码……”
车启动了,她探出头,身后的纪怀谦挥手跟她告别的身影越来越小,她渐渐看不见他脸色的表情,直到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
江博宇打着方向盘,余光扫了她一眼,不痛不痒地说:“姐,这种人玩玩就行了,别太耗费精力。”
商惊辞不想跟他争论,一个人骨子里的傲慢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扭转过来的,不然,为什么说傲慢是七罪之首。
车缓缓开进江家,远处江家主楼像是从背景里剥离出来,轮廓不断放大,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主楼越来越大,沉沉地压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到底还是回到这座牢笼了。
好在江振不在家,她径直走到三楼的卧室,向晚一路跟在后面跟她说话,她没有停下,关上卧室门,动作一气呵成。
“揽月……”卧室门口,向晚的声音轻轻的。
江博宇哄着向晚下楼,替商惊辞打圆场:“妈,姐刚回家累了,你让她休息一下。”
阳光透过窗纱透进来雾蒙蒙的一层暖金色,落在屋内,照的卧室温馨舒适,可纵使这片暖意铺满整个房间,她的心依旧空荡荡的。
她坐在窗前,忍不住想起了城西的小院,那些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地浮上来,但此时此刻她最头疼的问题就是等会怎么应付江振。
门外忽然响起几声轻缓的敲门声,一道女声传进来:“大小姐,先生回来了,叫你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揣着沉甸甸的心情起身。
“大小姐?”门外的人再一次敲门提醒。
她轻轻闭上眼睛,暗念:就这样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抬手握住门把手,缓缓打开门,下到客厅。
烟味先飘了过来,江振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白雾一缕一缕往上飘,他的脸被白雾遮掩,看不真切,商惊辞站在楼底这边,顿住了。
“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江振招招手示意她。
她视线微微错开,眼底浮起不加掩饰的厌恶,整张脸上就差写着对烟的厌恶。
江振脸上挂着笑意,把烟掐灭,主动走了过来:“还在生爸爸的气吗?”
眼前江振的笑意混着缭绕的白雾都涌入她的眼睛,她只觉得瘆人,后背紧绷着,死死控制住那份想后退的心,面上维持着平静。
向晚从厨房出来:“好了,父女俩哪有什么隔夜仇,来吃饭吧。”
一家四口都入座,餐厅里佣人退下了,江振才缓缓发话:“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他顿住看向商惊辞,“以后揽月还是要好好帮助博宇,家里面团结了,才会发展。”
向晚连连点头附和,她抬起头,正巧对面的江博宇正冲她摇头,示意她别还嘴。
餐桌上尽是一派平和,她看着这一桌子人,只觉得又可笑又虚伪,心里止不住地觉得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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