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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信 “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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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惊辞按照昨晚系统交代,到城西中学去办理顺子复学的手续,纪怀谦跟着她,视线来回扫过走廊两侧。
她停在教务处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
“请进。”一道知性的女声缓缓响起,语调平和柔和。
她推门进去了,这次换纪怀谦留在走廊。
手续并不复杂,教务处主任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就递给她一张信息登记表。
她扫了一眼,拿着表出来递给纪怀谦:“你填吧,我不知道顺子的信息。”
纪怀谦没接,黑沉的眸子看着她:“你填吧。”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点头应下,顺势靠在走廊的墙边,一上来就被难住了:“顺子的大名叫什么?”
“赵致远。”
笔尖停在纸面上方,悬空着没有落下去,纪怀谦轻声解释道:“致谢的致,远方的远。”
“我知道。”她低头落笔,一边写一边轻声念着:“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好名字,给他起名字的人一定很喜欢他。”
纪怀谦静静地看着她一笔一画写下名字,声音低了几分:“孤儿院院长起的,她说,希望他以后能走得很远,别像我们一样,一辈子烂在城西这块烂泥里……”
商惊辞的笔尖一顿,在纸上晕开一团小黑点。
她抬起头,纪怀谦挡住了太阳藏在阴影里,语气很平静,但他垂着地眼眸和微微□□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整个人像浸在了那段回忆里,被淡淡的低落笼罩着,尽是荒凉。
烂在城西这块烂泥里……
她忽然想起了书里写的纪怀谦,那一笔带过的日子,却是他们实打实日复一日地这样在泥潭里这样挣扎。
走廊里一阵风轻轻卷过来,掀动了她手里的表,微凉的风扫过脸颊,像是把低落的两人吹醒了。
纪怀谦伸手同她一起按住晃动的表,侧身挡住风,他说:“继续吧。”
她侧过头看着他,一双琥珀色的瞳仁亮亮的:“你们以后一定会走的很远,甚至会飞出这片泥潭的。”
纪怀谦望着她,一股柔软的情绪漫上来,眸光变得温润,连按着表的手指都不自觉放轻,一时间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他才接着报余下的内容,两人配合着填完顺子的信息。
回家的这条巷子商惊辞已经不陌生,主要的几条路也已经记下,回去时,她自告奋勇给纪怀谦带路,他没有说什么,脚步放慢许多,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她凭着记忆往前走,拐过两道走廊之后停住了脚步。
“左拐。”纪怀谦提醒她。
她却像没听见一样,偏头看着右边那条幽深的小路:“这边是去哪里的?”
“一直直走,就是后山了。”
她“哦”了一声,往左拐继续往回走,可没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望一眼,她怎么不记得书里还有个这样的地方。
纪怀谦以为她在看他,他稍微加快脚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走着,但她还是时不时往后看。
“你想去后山?”他低声问。
“也不是。”她收回视线,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是觉得那边空地挺大的,适合带无忧去玩。”
她一边说着,脚下的步子却迈得小小的,一点点往前挪。
纪怀谦看着她这个犹豫的样子,突然停下来。
“你在这里等我。”
商惊辞一愣,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他就已经大步流星地朝院子那边走去,没过几分钟,他折返回来,怀里抱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无忧。
他弯腰把无忧放到地下,将牵引绳递到她手中,指着右边的巷子说:“走吧,带它去转转。”
纪怀谦带着她穿出巷子,找了片平整的草地停下,她刚松开牵引绳,无忧立马撒欢跑开。
她顺着山势抬头望,山看着有点高,山顶被云雾和树枝遮挡,隐约能看到一座古建筑的屋檐。
她抬起手,指着屋檐问:“那上面还有人住吗?”
“那是个寺庙。”他循着她的目光抬眼,一同望向那里,“求签祈愿的,听说挺灵的,过年大家都会去。”
“哦。”她低下头去看无忧,心里盘算着江揽月的人设,不知道原主信不信这些,但是她信。
“你想去?”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
她点点头:“但是现在去来不及吧,下次吧,我们带着无忧一起,你……”
“我知道,你信这些。”他自然而然地接上她的话。
她的余光看到无忧跑远了,赶紧小跑几步追上无忧的牵引绳,蹲下来一把抱住它:“小坏蛋,你跑远了,我抓不到你。”
纪怀谦也走过来蹲下,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接过牵引绳:“我来。”
她把牵引绳放到他手上,仰起头,继续刚才那个没问完的问题:“你不信吗?”
他手上牵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站起身,目光投向云雾缭绕的山顶。
纪怀谦的眼底温和一寸一寸的消散,透出一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死寂。
“不信。”他的声音轻的要被风声淹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求了这么多次都没用,早就不信了。”
商惊辞的眼皮忽然轻轻跳了几下,说不清是不是风吹的原因,心底莫名其妙涌上一丝不安,视线停留在纪怀谦身上。
什么叫求了这么多次都没用?他要求什么?
“起风了,回家吧。”纪怀谦的声音响起,唤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她唤了一声无忧的名字,可无忧只是抬了抬脑袋,耳朵动了动,又继续在刨土,不肯走。
纪怀谦扯了扯牵引绳,无忧还是没动,她凑近俯下身:“你看,无忧挖出来的是什么?”
他跟过去凑上前,一同查看,两人就静静地蹲着看无忧兴奋地刨土。
“这是种子吗?”纪怀谦捡起土坑里的东西,递给她。
她声音扬起来,眉眼都亮了,凑到他手边:“我看看。”
纪怀谦把东西放到她手里,她仔细地端详着,一枚小小的核,表面还有凹凸的纹路。
“好像是,我们带回去家种起来吧,说不定能长出小树。”她兴致勃勃。
这枚种子表面些许焦黑,边缘带着被火烧过的痕迹,纪怀谦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种不活的,可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又把提醒悄悄咽了下去:“好。”
一进院子,商惊辞就张开手掌给家里的两人展示:“看!无忧在后山挖出来种子,我要把它种起来!”
六子看了一眼那焦黑的外壳,抬头对上了纪怀谦的目光,瞬间心领神会,挠着头笑了笑没吭声。
顺子向来是个没眼色,只看了一眼,就皱着眉头说:“这被烤过啊,熟了的怎么可能种的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无忧不停走动的声音。
商惊辞愣住了,将手里的那枚焦黑的核拿起来仔仔细细的观察,突然反应过来上面凹凸的裂纹是怎么来的了。
“顺子!”纪怀谦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顺子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呆楞地看着六子,六子连忙补救道:“月姐,没事,说不能种活,只是壳焦了,万一里面芯没事呢。”
“对对对,万一呢,不活我给你买新的。”顺子接上话。
她脸上的笑意落尽,神色恹恹,纪怀谦端着菜出来,柔声说道:“先吃饭吧,吃完饭陪你种上。”
她点点头应下。
饭后,三人都帮她种,让她坐在屋子里看,她在心里低声喊系统:“系统,你在吗?”
【我来了!】
不管什么时候,系统总是这样一副欢快的声音飘过来。
“你说,熟的种子能种活吗?”她问。
【能啊,你都能穿书了,熟的种子有什么种不活的。】
系统的语气很肯定,没有半分迟疑。
是啊,她连穿书这种事都能遇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她心头那股低落一扫而空,轻声说:“谢谢你。”
纪怀谦手上还残留着泥土,刚进门就听见她在说“谢谢”,他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脚步更加轻盈了,唇角弯起,望着她:“要不要去看看?”
院子里,六子和顺子一左一右,中间摆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巨大花盆,土已经填好了,还在上面立了根棍子,挂着“无忧发现的小树”。
她这下心底的沉闷是彻底消散了,忍不住弯起眼,轻轻笑了出来,拿起牌子:“这是谁的主意啊?”
“顺子的。”纪怀谦在一旁揭底。
她凝神盯着牌子上的字,字迹歪歪扭扭,甚至还有划掉的错别字,但能看得出写的人极其用力。
她久久没有移开。
顺子脸上挂不住,一把伸手挡住,恼羞成怒地对着六子喊:“我就说别让我写,我的字丑死了,非要我写!”
六子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求助地看向纪怀谦,偏偏纪怀谦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一样,偏开头商惊辞,根本不接茬。
最后还是纪怀谦来解围,把牌子收进去:“不闹了,要去场子了。”
热闹劲儿褪去,各自散开忙别手上的事,纪怀谦指着花盆:“这个要给你端进去吗?”
“不用,外面有太阳,等下雨再端进来吧。”
他把无忧抱进房子,放到她怀里,准备离开:“行,那我们走去场子了。”
“嗯,早点回来。”
纪怀谦关门的手顿住了,抬眼望向屋内,商惊辞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坐在窗边,轻轻揉着无忧的脑袋,太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软得让他着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深邃,像是在极力克制着,过了几秒,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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