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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何必呢 收好长刀, ...

  •   收好长刀,裴知鸢起身整理衣袂。
      后山剑林风色正好,日光和煦、灵气悠然,正是和解叙旧、消解隔阂的最好时机。她在一旁等着战烬消修行结束,睁开眼。战烬消乍见裴知鸢也是一怔,说到:“师姐,你。。。。发簪找到了”
      裴知鸢道:“嗯,找到了。对不起,前几日我的情绪失控了,有些话可能说的太过了,你不要介意。”
      战烬消道:“没事的师姐,你的发簪找到了就好。”
      裴知鸢拿出身后的柳叶刀,道:“这是我亲手用灵力打造的法器,古籍记载柳叶刀适合你这样武力较强的人使用,送给你了。”
      战烬消接过柳叶刀,仔细打量了一番,道:“花了不少灵力吧?”
      裴知鸢笑笑没说话,战烬消接着道:“何必呢,其实对我来说,随便一个铁器都可以当做兵器的,大可不必耗费这么多精力。”
      裴知鸢正想把古籍记载的内容给战烬消讲讲,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只是淡淡的道:“你随便用用吧。”说完扭头回观里去了。
      心里又多一块郁结,哪有人收礼物时候说“何必呢”,这番辛苦锻造、灵力消耗都白费了。
      玉簪失而复得,合间地界也风平浪静,天官观也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安稳岁月。
      裴知鸢慢慢从连日的郁结与内耗中走了出来。天官观小院里开辟着一方小小灵圃,是她值守闲暇时亲手打理的方寸天地。近日一堆琐事缠身,搞得心力交瘁,很久没有悉心照料了,如今得了清闲,这方灵圃便成了她日日消磨时光的好去处。
      圃中栽种着各色仙界灵草,是她外出游历时候偶遇,有像人间水袖一样可以跳舞的舞姬草,旁边还种着可以发出修仙人士才能听到的那种声音的音律草,这两正好配合在一起上演一出赏心悦目的节目,还有几株从灵树根系旁移栽而来的细叶灵株,岁岁吸纳山间月华,自带温润仙灵之气。裴知鸢每日晨起,都会提着青瓷灵壶,缓步来至圃中,细细浇灌、松土、修枝。凡人当然是看不到这些灵草的,在凡人眼里,这里只是种着一片绣球花海。
      她动作轻柔舒缓,指尖莹白灵力细细拂过灵草枝叶,催得新芽抽穗、花叶舒展。晨光透过林间枝叶筛落,斑驳光影落在她素雅的黑衣仙衫上,落在规整的发髻与温润的玉簪之上,静谧安然,岁月静好。
      腓腓日日伴在她身侧。这只通人性、解悲喜的灵兽,通体覆着柔软蓬松的浅白灵毛,尾尖缀着点点青翠灵叶,走起路来轻轻摇摆,温顺又灵动,它也喜欢这片灵圃。此前裴知鸢深陷郁结、闭门不出,它日日守在回廊角落,寸步不离,默默以自身灵力慰藉她的悲戚。如今主人心绪舒展,它也愈发活泼灵动。
      裴知鸢打理灵圃时,它便蜷在灵圃旁的青石板上晒太阳,慵懒打盹,偶尔抬眼望向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温顺依恋;待她忙完手头活计,便颠颠起身,绕着她的裙摆转圈撒娇,偶尔纵身跃起,扑在她膝头,再扔几片叶子出来。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再扔几片叶子出来。
      裴知鸢常常端坐石上,伸手轻抚腓腓柔软的皮毛,指尖摩挲着细碎的灵叶。当然,凡人也是看不见的,在凡人眼里,腓腓是一只小黑猫。
      打理完灵圃,她便静坐观中,翻阅陈年古籍,梳理零星的信徒祈愿,偶尔看着前来的香客,静静打量着这些凡人的性格。
      裴知鸢与战烬消之间,也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平和分寸。
      自那日后山和解、她亲手赠予柳叶长刀之后,二人再无争执隔阂,但也没有像往日那样一起出去猎妖了。裴知鸢反复劝自己战烬消说话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脑子里想不到这些话别人听到的感受。但劝半天,自己心里还是不太开心,总是劝不好。
      战烬消依旧潜心苦修、醉心杀伐,得了新的柳叶刀,虽然口头说随便找片铁也行,但还是每日用着这把柳叶刀。日日在后山练剑打磨,刀法愈发凌厉纯熟,灵力精进不少。做事也谨慎了一些,不再无端给裴知鸢增添琐碎麻烦。
      这般清闲安稳的日子,慢悠悠过了半月有余。
      直至天界传讯骤然降临,打破了天官观连日的静谧。
      一年一度的财神诞辰将至。
      财神掌人间福禄财运、岁岁盈余,是俗世百姓最信奉尊崇的神祇。每逢诞辰之日,凡间十里八乡、千里万家的信徒都会奔赴财神殿焚香祈愿,求取财运亨通、岁岁富足、家业兴旺。香火鼎盛程度,远超平日,更是远超神界其他神殿。
      往年诞辰,财神殿都是人声鼎沸、祈愿堆积如山,殿中值守仙官日夜不休,尚且难以招架海量的祈愿卷宗。今年恰逢吉年,凡间商贸繁盛、百业兴旺,百姓求财祈福的意愿愈发浓烈。未到诞辰正日,便已有无数信徒提前奔赴山中,财神殿的祈愿量暴涨数倍,早已超出殿中仙官的承载极限。
      案头的祈愿卷宗层层堆叠、堆积如山,往来香客络绎不绝、川流不息,殿中值守仙官日夜不休、连轴转忙,依旧难以梳理周全,已然到了分身乏术、濒临过载的地步。
      帝君见状,即刻下达调令,从各神殿抽调闲散值守仙官,前往财神殿临时协助,分担祈愿梳理、香客应答、卷宗归档的琐事,保障财神诞辰香火有序、诸事顺遂,毕竟财神也是天庭最大的功德来源。
      天官观素来香火清淡、琐事稀少,平日里值守压力极小,自然被纳入抽调名单之中。
      传讯灵韵落入天官观的瞬间,裴知鸢心底骤然漾开一抹浅浅的欢喜,连日平淡无波的心境瞬间鲜活起来。
      整片合间地界,唯有财神殿的含笑,是她相知百年、心性相通的挚友。二人自幼一同修行,一同研读古籍,一同熬过修行孤寂,最懂彼此的难处与执念,最能共情彼此的悲欢与困顿。
      往日各守一殿、各司其职,相隔两地,唯有偶尔闲暇之时才能短暂相聚,闲谈叙旧、宽慰心绪。如今得了抽调机缘,能常驻财神殿协助值守,便意味着能日日与含笑相见,朝夕相伴、闲话家常,不用再隔山相望、难得一聚。
      这份突如其来的机缘,让裴知鸢沉寂多日的心底,悄然漾开暖意与期待,连周身清冷的气质都多了几分鲜活暖意。
      传讯之中,除了裴知鸢,亦点名抽调战烬消前往协助。
      武神座下弟子多擅杀伐除妖、猎魔镇邪,极少擅长卷宗梳理、俗世应答的细碎琐事。此番抽调,只因各殿人手尽数紧缺,无人可替,方才将战烬消一并调入,分担基础值守杂物。
      接到调令,二人即刻着手交接天官观值守事务。安顿好观中诸事,裴知鸢又将灵圃灵草养护、腓腓照料事宜尽数托付给留守的仙子,再三确认诸事稳妥、无有疏漏,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并肩踏出天官观山门,踏着山间流云清风,一同朝着香火鼎盛的财神殿缓步前行。
      一路行来,山间景致渐变。天官观周遭清幽静谧、林木幽深、人烟稀少,处处是清冷肃穆的仙家气韵。越往财神殿方向前行,山间烟火气便愈发浓郁,往来的香客络绎不绝,笑语喧哗、步履匆匆,沿路摊贩林立、香火袅袅,热闹繁盛的景象,与天官观的冷清寂寥判若两界。
      沿途人声鼎沸、烟火喧嚣,入耳皆是凡间百姓祈求财运顺遂、家业兴旺的虔诚祷言,入目皆是红红火火、暖意融融的繁盛景致。
      战烬消一路沉默前行,素来专注修行、不喜俗世喧嚣的他,看着眼前繁杂热闹的景象,眉头微蹙,心底满是不耐与费解,走了大半程山路,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抱怨,语气里满是直白的嫌弃。
      “财神殿的值守差事,最是无聊乏味。”
      他身姿挺拔,玄色衣袂随风轻扬,腰间新得的柳叶刀静静蛰伏,敛尽锋芒,与周遭热闹喧嚣的烟火格格不入,语气平淡却藏不住真切的抵触。
      “终日无非是梳理求财祈愿、应答凡人琐事、归档细碎卷宗,日复一日重复枯燥工序,无半分修行精进可言,更无斩妖除魔、历练术法的机会。耗费时日心力,却只能做些无关紧要的琐碎杂事,属实浪费修行光阴。”
      在他的修行认知里,修仙问道,唯灵力精进、杀伐破邪、猎妖积功为正道,其余一切俗世琐事、卷宗整理、香客应答,皆是无用虚耗,徒耗心神、耽误修行。
      裴知鸢闻言,侧首淡淡看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却并未反驳。
      她早已习惯战烬消这般直白露骨的修行理念,也深知他修无情道,心性本就如此,天生偏爱杀伐历练,不耐细碎繁琐,不懂俗世烟火的温柔,更不解卷宗值守、安抚人心的意义。
      她轻声缓言劝慰,语气平和温柔:“财神诞辰乃是凡间盛事,香火祈愿关乎万千百姓生计家业,看似琐碎无聊,却是安稳俗世、抚平人心的根基,亦是我们修行的一部分。世间大道,从来不止杀伐除魔,守人间烟火、护俗世安稳,亦是修行。”
      战烬消似懂非懂,轻轻颔首,却依旧不改心底所想,低声喃喃:“纵然是修行,也太过缓慢枯燥。远不及一场猎妖血战、一次灵力突破来得实在。”
      裴知鸢闻言无奈轻笑,不再多言。道途相悖,心性不同,不必强行说服,只需各司其职、安稳完成值守便可。
      一路闲谈缓步,不多时,二人便抵达了山巅最繁盛的财神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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