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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_七日备战 最后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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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七日,她把所有人叫到了老镖头的后院。
"七月半那一夜,分四路。"她蹲在地上,用炭条画阵型,"第一路,苏姐。"
"在!"
"你联络的江湖朋友,有几个信得过的?"
"六个。"苏晚掰着指头,"两个镖师,三个脚夫头,还有一位——说出来你都不信,是郡城里讨饭行当的头儿,年轻时我爹救过他的命。"
"好。那一夜你们守在官道上,离祖宅三里。见到济源号的灯往哪个方向去,就给下一哨传话。不要动手,只要眼睛。"
"明白。"
"第二路,验婆。"
"老身去楼里。"老人的竹杖一顿,眼里透出光来:"温先生那里,老身去说。老朽抄了三十年书,樊家签押的底稿,都经他的手——能偷出几页是几页。"
"不是偷。"她纠正,"是让证据自己走出来。温先生若肯,事后我保他全家离郡。"
"第三路,青石镇。"她顿了顿。
"青石镇?"苏晚一愣。
"我已经托戏班的秦班主捎了信。"她说,"周戍手里有镇卫,三斤手里有账册,周婆婆手里有善缘网。"
"这……够么?"
"那一夜若郡城这边出了岔子,青石镇的人马,就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老镖头蹲在墙根,抽着旱烟,忽然开口:"第四路呢?"
她看了这老头一眼。七日相处,她越来越确定这老镖头不是寻常人物——挑水不洒,落座无声,那双手上的茧是常年握刀的茧。苏晚说他年轻时走过镖,走过哪条道,苏晚自己也不知道。
"老爷子若肯,"她说,"那一夜,劳您压阵。"
"成。"老镖头磕了磕烟锅,"老朽欠苏家一条命,还了二十年了,也不差这一回。"
散会后,苏晚追出来问她:"妹子,你把什么都算到了——可有算过,万一那一夜你出不来了呢?"
"算过。"她说。
"那你还去?"
"苏姐,"她望着天上的月亮,"我爹算过他要死。他也去了。"
苏晚半天没说出话,末了重重叹了口气:"你们沈家的人,都是茅坑里的石头。"
"骂谁呢。"她笑了,"回去睡觉,明儿还有得忙。"
"第四路。"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是我。"
院子里静了一瞬。苏晚急了:"妹子,你一个人进那扇门?!"
"门只认钥牌,钥牌在我手里。"她说,"旁人进去,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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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樊东主,比想象中容易。
第六日,她亲自登楼,"考虑"了三日的答案端了出来:供奉,她应下了——但有一个条件,七月半之后再行拜匣之礼,"小妇人命里带冲,七月半前不拜生招牌"。
樊东主盯着她看了半晌,大笑应允。
从楼里出来,她在心里给这一局记了一笔:樊要的是七月半之前她别生事,她要的是七月半之前他别起疑——两人各取所需,这买卖,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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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三夜,验婆开始教她最后一课。
"闺女,你动过几回线?"
"一回。拨了三寸。"
"天讨收了你什么?"
"七窍血,纹烧臂。"
"那是你没收着劲儿。"老人说,"点纹这一门,最紧要的不是点,是收。"
"收?"
"手上的劲收一分,天讨就轻一分。"老人说,"你天生带着纹,比点出来的强十倍——可你若不会收,强也是白强。"
后院的柴房,成了她的练房。这三天练下来,她累得快散架,心里却越来越踏实。
三日里,她对着一墙悬挂的铜钱练眼力、练手劲。
神魂放出,捏住一枚铜钱的"线",挪动一分,收回。再挪两分,再收。铜钱纹丝不动,她的识海却一日比一日沉。到第三夜,她终于能把一枚铜钱挪过半寸,而眉心只渗出一点冷汗。
"成了。"验婆的声音有些抖,"闺女,你这一手,比你祖母当年——只差一线。"
祖母。她心里那个名字又浮了上来。这一回,她没有问。七月半之后,真典会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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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十夜,温先生的信到了。
一张薄薄的纸,字迹抖得厉害。上头只有三行:
【底稿三页,已出楼,藏于城隍庙香炉座下。】
【樊已雇外路好手三十余人,七月初十入郡,分住三处客栈。】
【县尊收了五千两。那夜会以查匪为名,封祖宅周遭官道。】
她把纸条凑到灯上烧了。火星子腾起来的时候,她的手稳稳的。
三十个好手,五千两的官身,封路的文书。樊东主把全部本钱都押上了——这个人要做成的事,从来是生意,不是恩怨。
可她不是生意。
她是账。
"都听见了?"她环视后院。
苏晚、验婆、老镖头,还有闻讯赶来的秦班主和六个江湖汉子,满满一院子的人,一院子的眼睛。这些人的命线在她识海里亮成一片,粗的细的,温的烈的,没有一条是冷的。
三年前她离开青石镇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药箱。
如今她身后,站满了人。
"初十了。"她说,"还有五天。"
"初十了。"她说,"还有五天。"
那一夜她睡得很早。睡前,她把爹留下的药汁瓶取出来,瓶底只剩浅浅一层了——敷完今夜这最后一遍,往后,她的纹再无处可藏。
药汁凉沁沁地渗进皮肤。她躺下来,把铜哨握在手心里。
"爹。"黑暗里,她轻声说,"还有五天了。"
"我去开门了。"
窗外,七月半前的最后一轮满月,正悬在郡城的上空。月光落在她的左臂上——药汁敷过的皮肤底下,那层纹安安静静地睡着。
五天后,它就要醒来。
而郡城里,三十个亡命之徒正在夜色中磨刀,县衙的公文正在盖印,济源号顶层的灯亮了一夜未熄。
三方的人马,都在等同一个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