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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_郡城门外 重返郡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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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郡城,城门边的海捕文书还在。
还是那张画像——七分像的脸,左腮多出来的那颗痣。守卡的兵丁打着哈欠比对行人,比上回松懈了许多,毕竟画上的人"一直没抓着",抓不着的犯人,看久了也就是一张纸。
她低着头,跟着一担挑夫混到了城门口。
偏偏就在这时,挑夫的担子让兵丁拦下了:"例行查验,打开。"
筐盖掀开,是满满两筐山货。兵丁拿刺刀扒拉了两下,忽然指向筐底:"底下垫的什么?翻开。"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筐底垫的是旧棉被,棉絮里夹着她随身的药箱。药箱一开,银针、铜哨、药汁瓶,一样都解释不清。
挑夫掀开棉被,露出底下的药箱。
"药箱。"挑夫老实巴交地说,"给城里贵人们送的药材,怕颠。"
兵丁拎起药箱掂了掂,正要开箱——身后的人流里忽然有人哎哟一声栽倒了,正是苏晚,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嚷着"吃坏了吃坏了"。兵丁嫌恶地摆手:"走走走,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她跟着挑夫进了城门,后背的汗把衣裳都浸透了。
这一进城就险些翻车——郡城这张网,比她想的收得紧。好端端的一次入城,出岔子出在了自己没算到的地方,她心里很是懊恼了一路。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钥牌,心里明白:往后的每一步,都得比先前更小心十倍。
苏晚熟门熟路,把他们安置到城西一条深巷里的小院——院主是苏晚跑山时结交的一个老镖头,退下来之后靠租院子过活,人寡言,眼睛毒,见苏晚带了人来,只问了一句:"避事的还是避人的?"
"避人的。"苏晚说。
"成。"老镖头接过钥匙,顿了顿,"后院的菜窖,宽敞。"
她看了这老头一眼。方才那一个没头没尾的字音,像官话,不像本地土话——这老镖头的来路,怕是不简单。苏晚的人,她信得过;苏晚的人信得过的人,她先看着。
这一晚她睡得极浅,总觉着院墙外头有眼睛。后半夜她起来查了一回,神魂把整条巷子摸了个遍,没有生面孔——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一晚上都没散。
当夜,验婆就开始办正事。
老人把竹杖往地上一顿:"找祖宅,宜早不宜迟。老身带路——师父当年只带老身远远指过一次,隔了几十年,但愿那宅子没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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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没亮,三个人出了西城门。
验婆带路,沿着官道走了七八里,拐上一条荒草萋萋的土路。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静,郡城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四野里只剩虫鸣。
"到了。"验婆停下脚。
她抬头看——
荒坡的背阴处,趴着一座老宅。
宅子不大,青砖灰瓦,院墙塌了半边,藤蔓爬满了门楼。门楼上没有匾额,院门外没有石狮,一眼看去,就是一座被岁月遗弃的破宅子,郡城外的荒坡上,这样的宅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她的神魂告诉她——不是。
这座宅子缠着一条线。
那条线比济源号法典上那条更粗、更老、更沉,像一条冻了千年的河床,从宅子的地基深处盘出来,一头扎进地底不知多深的地方,另一头……
她的神魂顺着线望过去。
另一头伸向郡城,接进济源号的楼顶。而地底那一头,她探不到底——太深了,深得让她的识海一阵阵发寒。
"闺女?"验婆察觉她站得太久,"瞧见什么了?"
"这座宅子,"她一字一字地说,"比法典还要老。它的线通着地心,通着济源号——它是一切的根。"
苏晚听得头皮发麻:"那还等什么,进去啊!"
她取出钥牌,走到那扇斑驳的宅门前。
门是两扇老木门,包着铁皮,铁皮上的铆钉锈成了渣。门上果然没有锁——没有锁孔,没有门环,什么都没有。
她把钥牌举到门前。
牌身,热了。
从贴身的温度,一点一点热起来,热到烫手——可那两扇破门,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对方凑过来,"钥匙不灵?"
她把钥牌翻过来,凑到眼前。牌底那道夹层缝里,藏着一行比蚂蚁还小的刻字,她方才撬牌取签的时候,竟没瞧见:
【中秋夜,钥自鸣。】
中秋夜,钥自鸣。
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原来钥匙认时辰。写典的那一族把规矩刻进了牌里——一年三百六十四天,这扇门不开,只在中秋夜,对账的那一夜,开。
"那咱们就干等一个月?"这女人瞪眼。
"不是干等。"她把钥牌收进怀里,抬起头,重新打量这座荒坡上的老宅,"一个月,够做很多事了。"
她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排兵布阵——
对方的药道要重新接上,郡城里得有他们的耳目;验婆楼里的旧相识,该递话的递话;济源号丢了一页档、跑了十四个货,如今正乱着,乱,就是机会。
最重要的是中秋之前,她得知道门里的那个人——比法典还要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走到荒坡下的时候,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老宅。
暮色正在合拢,老宅趴在山坡上,安安静静,像一头睡着的老兽。
苏晚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典,根子全在这座破宅子里。中秋夜开门——那门里头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她说,"所以剩下这一个月,头一件事就是查这个人。"
"从哪儿查起?"
"从楼里查。"她望着郡城的方向,"济源号顶层那位抄典的老人家,中秋要带着抄本去对账。他动,线就动——这条老兽的尾巴上,系着人呢。"
而在她识海的深处,那条千年河床一样的巨线,忽然轻轻地、轻轻地跳了一跳。
像是睡梦中的兽,翻了个身。
"走。"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