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过了好半晌,
      “饺子熟了。”顾临开口。
      程栖默默将饺子盛了出来,不过并没吃出什么味道。
      “衣服,你想要什么款式的?”程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把我衣柜里常穿的那些烧了就行,不用买新的了。”
      程栖想了想,觉得也好,顾临的衣服在他这里都多得快放不下了。
      程栖吃过饭将碗筷洗好,便拿出行李箱开始装顾临的衣服。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程栖按顾临的要求给他装衣服。
      “等等!这个不要烧,我绣了好久的。”
      程栖看着手上的白衬衣,胸口上“我爱程栖”几个字绣得歪七扭八,他记得是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顾临穿的。
      当时程栖大为震惊,因为顾临还给程栖绣了一件,上边写着“我爱顾临”。
      只不过程栖从来都没穿过。
      程栖按顾临的要求将这件衣服又收进了衣柜,末了顾临还叫他装几条内裤,不仅要他自己的,他还要程栖的,程栖无语地看着他,顾临则看着他□□起来。
      程栖当然没装自己的。
      今天反正闲着没事儿,下午程栖就将箱子装上了车。
      “你准备去哪里烧?”顾临眼巴巴地问。
      “上车。”程栖没有正面回答。
      他知道城郊有一个废弃焚烧厂,不过那边现在已经是深山老林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进去,这还是他上次写生的时候发现的。
      程栖开着车,顾临沿途看着风景。
      一人一魂浑然不觉身后跟着的一辆奔驰。
      “顾总,他一个人带了个箱子开车出去了。”
      陈长清带着耳机说道。
      大厦顶楼,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听着电话,思考了两秒,开口道,“跟上。”
      “是。”
      即便那个废弃工厂在城郊的深山边上,附近也还是有三三两两的车辆,大多是来徒步的人停在这儿的。
      程栖拎着个箱子,倒是显得独树一帜。
      经过的徒步团诧异地看着这个年轻男人,竟然拎着箱子往树林深处走,没一会儿,他们又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皮鞋的男人跟了进去。
      “什么情况?光天化日之下抛尸?”
      “不像吧,那箱子不大,看着也挺轻的。”
      “后面跟着的人是什么情况?私家侦探?”
      说话那人耸耸肩,他们又随便讨论了几句,对此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回头便继续自己的路线。
      程栖照着记忆往那个工厂走,很快,他便看到了被铁锈腐蚀的厂牌,大门有条缝,他使劲一推就开了。
      “你还知道这种地方呢?”顾临打量着周围,轻而易举地从铁门上穿过,看着这个杂草丛生的工厂,不免有些感叹。
      “早说你还知道有这种地方,这深山老林的,多适合打野战。”顾临看着他笑得淫邪。
      程栖则拖着箱子对此毫无表示。
      他环顾了下四周,水泥地有不少地方都裂了缝儿,从中挤出几丛细草,但环境总体还算空旷,他随便找了个半人高的铁桶,铁桶上也爬满了褐色的锈。
      “就这里吧。”
      程栖说了声便蹲下将行李箱打开。
      看着顾临的衣服,程栖脑中却自动浮现出顾临生前穿着它们的样子,顾临这人吧,莽是莽了点儿,但好在身材加分,如果他做模特的话,程栖还是很乐意买来印有他照片的杂志收藏的。
      顾临看他盯着自己的衣服发呆,乐呵呵道,“怎么?舍不得了?”
      “其实你要实在舍不得,拿回去收着也行。”
      程栖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工厂门口,陈长清蹙眉看着废弃厂牌。
      程栖来这儿做什么?他想不出所以然,随后便轻步走进去,远远就看见了程栖蹲着开箱子。
      他躲在一处草丛后,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镜头从远处拉近,他才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是一些衣服。
      程栖将这些衣服一股脑地扔进那个铁桶里。
      又拿了一把干草引燃,起初衣服烧得并不快,陈长清疑惑地拿着手机录像,直到——录到让他后背发凉的一幕。
      “我死了,你真的一点儿都不难过吗?”顾临看着渐猛的火势,心中不免伤感起来。
      他看着程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活着的时候总觉得程栖这幅样子劲劲儿的,但是现在,他只觉得不安,好像程栖真的一点都不需要他。
      程栖看着火焰,其实不想回答的,但顾临这两天老是揪着这类问题不放,他也烦,所以还是答道,
      “你真当我没感情呢?”三年时间,就算是条狗也该有点感情,更别说是人了。
      顾临一听,心中不免窃喜,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毕竟程栖在他葬礼上的表现实在太平淡了,“真、真的?你真的在乎我?”
      程栖淡淡笑了下,却觉得有些悲哀。
      “倒是你,真不赶着去投胎啊?”程栖看向顾临,虚影在阳光下显得更不真切,像是随时准备飘散的样子。
      远处的镜头里,只拍到程栖对着空气,唇瓣微微张合。
      陈长清拿着手机,不可置信地放大仔细观察,镜头里男人嘴一张一合,每说完一句还会停顿一下,而后再接上,活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话似的。
      陈长清看着只觉头皮发麻,拍下这诡异的一幕他便匆匆收了手机,轻声轻脚地退了出去,回到车上才将视频传给对面。
      ——
      天明大厦。
      顾渊蹙眉看着镜头里竟然对着一旁空气说话的人,默了几秒,
      “哈……”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顾渊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时,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那张与顾临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浮现出毒蛇般的笑意:“真是一对疯子。”
      角落里穿着工装服的中年男人缩了缩脖子,手上还不停搓着早已嵌在指缝里的油污。
      “事情办得不错。”顾渊转过头,一脸笑意地打量着这个局促的男人,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透着寒光。
      “我那傻哥哥啊……”他踱步到男人跟前,“大概从来不会想过自己会出意外,你说是吧?”
      男人的瞳孔里倒映着顾渊的脸,病态的笑容衬得那俊朗的脸更加美艳。
      “是、是,是意外。”男人局促地点着头应和,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好似散着毒气一般,叫人不敢去看。
      “他活着的时候,整天就知道围着情人转。连自己比赛的爱车都疏忽了,多蠢啊。”
      顾渊愉快地在办公室内踱起了步,随后便将说好的支票递给了那个张明国。
      “你走吧,电话卡我给你准备了新的,以后别再回清河,也别再联系我了。”
      张明国拿了支票便频频应是,他刚出办公室便碰上回来的陈长清。
      两人打了个照面,张明国看了眼这个年轻男人便快步离开。
      顾渊看着回来的陈长清,理了理头发,“手续都办好了?”
      “是,不过,”男人抬头看了顾渊一眼,“我查到大少爷很多房产,包括他的几辆爱车,都在程栖名下。”
      顾渊听到这儿,眉头骤然紧蹙起来,“什么?在程栖名下?”
      “是。”
      顾渊大震,使劲揉了揉眉心,他着实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麻烦,他好不容易做局弄死他同父异母的亲哥,除了能名正言顺地继承董事以外,就是觊觎顾临名下的私有财产,顾临好几辆全球限量款的跑车,再加上十几套房产,即便是低价出也能轻松卖到几亿。
      他这段时间急需用钱将他把公司弄出来的大窟窿补上,好不容易把顾临弄死却没想到他的财产竟然不在他自己名下。
      顾渊压下心中的急躁,在脑中高速运转着该如何拿到这笔钱财。
      价值几亿的财产他不能指望能让程栖自己主动吐出来。
      顾渊推了推眼镜沉思,过了半晌,陈长清看到他眼底射出的寒光。
      “帮我拿到程栖的全部资料,包括他和顾临在一起的全部细节。”
      陈长清眼神微微闪了闪,但还是毕恭毕敬地低下头。
      “是。”
      ——
      火苗在程栖眼中跳跃,虚影好像还在言语,铁桶中的衣物逐渐化成灰烬。
      衣服烧完,顾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服,程栖觉得还挺神奇。
      回到家,程栖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他忽然发现赛车模型和乐高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填满了他的生活空间。
      还有某人乱糟糟的鞋袜,程栖看着门口歪七扭八摆着的鞋,没管,点了支烟继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综艺节目很好笑,但程栖已经看过了。
      看着看着,程栖觉得饿了,便打开了外卖软件,他好久没点过外卖了,看着眼花缭乱的页面,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一时半会想不出来,肚子却越来越饿了,最后他索性把想吃的都点了一遍。
      顾临在旁边看着,有些恼火,“程栖,你就不能自己做饭吗?”
      程栖没搭理他。
      “外卖不干净,吃了你又要胃痛了。”顾临更来气了。
      程栖还是不说话。
      顾临不喜欢程栖这样糟蹋自己,便阴沉着目光盯着程栖,“程栖,你能别犯懒吗?实在不行你雇个保姆也比现在强!”
      程栖终于怒了,“你管得着吗你?!”
      生前顾临就爱管这管那的,现在吃个外卖都要叨叨这么久!
      顾临哑然,恨铁不成钢地望着程栖,气他懒,却更气自己无能,要是他还活着程栖至于吃那些东西吗?
      于是在外卖到之前,两个人都赌气一般一句话也不说。
      程栖吃着外卖,觉得味道还不错,他可能是真饿了,竟然把一大半都吃完了。
      只是到了晚上才觉不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程栖捂着肚子翻着抽屉,胃疼得厉害,可药却怎么找都找不到。
      某人还在旁边杵着跟个棍儿似的。
      “我药呢?!”程栖生气地问道。
      “左边,第二个抽屉。”顾临淡淡开口。
      他看着程栖胃痛的模样一阵心痛,张嘴却一阵难听,
      “都跟你说了别吃外卖,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活该。”
      程栖转头瞪着顾临,胃本就疼着,现在听见这话更是生气,他破口骂了一句,“这他妈关你什么事儿!你死都死了能不能别他妈再管我了!”
      顾临听着这话心里又是一痛,看着程栖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
      程栖见顾临还大爷一样杵在那儿看自己笑话,便气急败坏地又骂了一句,“滚!”
      他真的受够顾临了,一开始就是顾临死皮赖脸要跟自己处对象,现在死了还鬼一样地纠缠自己,程栖实在心烦透顶。
      可顾临看着程栖这副模样,心里既失望又难过,竟然开始有点怀疑,他的爱,他的三年,是不是真的喂了狗了?
      ——
      三年前。
      程栖作为青年组的知名画家,被特邀去伦敦参加画展。
      那个时候,顾临还是个在英留学不务正业的少爷,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玩车、购车,摩托跑车都购置了不少。
      他还经常趁着半夜和车友一起出去跑街,也因为这事儿,和伦敦交警打了好几次交道,但奈何他家底厚,够他造,钱送得多了,他甚至都快和那几个交警混成哥们儿了。
      就是苦了他爹,又花钱又卖人情的。
      除此之外,他还爱好男人,但他换的倒不勤,主要还是担心染病。
      要说正儿八经的恋爱他也不是没谈过,但基本上每一段都不超过一个月,首先他承认自己的性格有些问题,和恋人吵架是经常的,其次是他看不惯那些人身上的铜臭味儿,他们贪财贪得太明目张胆。顾临虽然不小气,但对这种关系还是打心底里膈应,与其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的交易实在。
      这事儿经历得多了,22岁年轻气盛的他便草率地定下结论,所谓“爱情”,不过是人类自行臆想出的一个幻觉,用来自我欺骗或自我感动,但可惜,殷实的家底让他从不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以他不再恋爱,单纯享乐快活,他那个时候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会这样生活下去,直到——遇见那个让他想无限接近的男人。
      “喂?”顾临不耐烦地听着电话,“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的,真是的,你怎么不让周叔来,我平时很忙的……”
      “你小子!是不是在英国玩疯了?!要是再让我接到警局的电话,你就再别想买车了!”顾天明没少为顾临操心,今年顾临终于到了要毕业的年纪,虽然他学业完成得还算可以,但顾天明却一点儿也不放心。家里那么多产业顾临看都没看一眼,他弟弟高中毕业就开始学着管了,他倒好,玩车玩得不亦乐乎,还三天两头地犯事儿,自己天天就忙着替他擦屁股了。
      顾临到底是家中长子,即便他弟弟再能干他也不能撒手不管不是?顾天明还指望让他接管大头呢。
      “还有,这次活动我们和主办方已经合作很多回了,多的也不用你操心,你就过去露个脸就行了,别吊儿郎当的跟个二百五一样,还有!你那一头黄毛也给我染回来!不三不四的像什么样子!”
      顾天明逮着机会就一顿说教,顾临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行了行了,您别念叨了,我会自己看着办的。嗯嗯……就这样。”
      顾临也不等老爹说完就赶紧挂了电话,长呼一口气烦躁地将手机丢到一边,起身便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正叼着烟的黄毛,
      “这不挺帅吗?哪儿像二百五了?”
      顾临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打小就觉着自己长得不错,现在长大了,脸上褪去稚气,平添了几分桀骜与张扬。虽说染着黄毛,但见了他的人并不会将他与流氓混混联想到一起,反而会认为他是哪家追求时尚的名门贵公子。毕竟他那强大自信的气场与一身奢牌都彰显着他不凡的社会地位,见过他的人不免会对他生出一股好感。
      那是对美貌与权贵的天然崇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