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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伞 第一次在这 ...

  •   我包里有一把伞。
      黑色的,折叠的,伞骨有一根是弯的。我妈好多年前买的,十九块九。
      这把伞我用了很久了。
      它陪我走过很多次雨。
      可它从来没有在九月十七日,被打开过。
      今年九月十七日,我带它出门了。
      早上看天气,说有雨,我把伞放进包里。
      雨是下午四点下的。
      我在四楼自习,听到雨声,抬起头。
      那一刻我想起去年的自己,我想起她站在楼下,包里有一把伞,不拿出来。
      我从包里把伞拿出来,放在桌上。
      伞是黑的,它躺在桌上,就像一件很小的事。
      我看着它,忽然觉得想笑。
      这把伞,等了两年。
      我买它的时候是十九块九。我妈说,买这个干嘛,家里有伞。
      我说,学校要用。
      她说,那买个贵的,别买那种一刮风就翻的。
      我说,我就买这个。
      我后来想,我为什么要买这么一把便宜的伞。
      大概是因为,我心里一直觉得自己不配用一把好伞。
      这个念头很傻,可它是真的。
      那天下午五点,雨还在下。
      我收拾东西,把伞拿在手里,下楼。
      走到楼门口,我把伞撑开。
      伞骨有一根是弯的,撑开的时候会卡一下。
      我用力一推,咔的一声,开了。
      伞撑开的那一下,我闻到一股旧布的味道。
      这把伞用了怎么多年,伞面上有几处小洞,下雨下久了会渗水。
      我举着它,站在楼门口,停了一会儿。
      台阶下面是水。
      雨水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流。
      我抬脚,走进去。
      雨点打在伞上,声音很密,像有人在头顶上撒豆子。
      我忽然想:这就是我等的那个声音。
      不是雷,是雨。
      雷响的时候,人是抬头的。
      雨落的时候,人才知道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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