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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寒假 坐火车六个 ...

  •   寒假我回家了。
      火车是绿皮车,六个小时。我买的是硬座,靠窗。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从田变成山。走到一半,开始下雪。
      雪很小,落在窗上,化成水,又被风刮走。
      我坐在那儿,一直看。
      手机放在腿上,我没怎么玩。
      我在想他。
      他现在在哪儿,回家了没有,坐的什么车。
      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想了六个小时。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爸来接我,骑着电动车,脖子上围着一条旧围巾。
      我坐上去,抱住他的腰。
      他说,冷不冷。
      我说,不冷。
      他说,坐稳。
      路上很黑,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他骑得很慢。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发现他头发白了很多。
      我上一次仔细看他的头发,是高考前。
      那时候没这么多白的。
      我坐在后座上,眼睛有点酸。
      到家的时候,我妈在门口等着。
      她看见我,说,回来了。
      我说,回来了。
      她说,快进屋,饭好了。
      桌上摆了四个菜。都是我爱吃的。
      我坐下来,吃了一口。
      我妈说,好吃吗。
      我说,好吃。
      她说,那就多吃点。
      那天晚上我吃了两碗饭。
      吃完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小卖部的卷帘门拉着,里面黑着。冰柜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嗡嗡的,很小。
      我站在那儿,听了很久。
      我想:我小时候听这个声音睡不着。
      现在听着,觉得挺安心。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起来上厕所。
      经过我妈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灯还亮着。
      我听见她在跟我爸说话。
      她说,晚照这孩子,好像瘦了。
      我爸说,嗯。
      她说,也不知道在学校吃得好不好。
      我爸说,问过,她说好。
      她说,她说好就是好?
      我爸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孩子大了。
      我妈说,大了也不能不管。
      我站在门外,站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房间。
      那一夜我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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