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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问名字 排练七遍, ...

  •   我一直不知道他叫什么。
      这件事很奇怪。我有了他的QQ号,查过他的课表,知道他周三上午在三教 302,知道他打球的球衣是七号,知道他签名是一个句号。
      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知道有人喊过他,那是一个很短的音节,像一声响。
      我没听清。
      我不敢再问。
      问名字这件事,比要QQ号还重。
      要QQ号,我还可以说“随便问问”。问名字,就问不出“随便”了。
      名字是一个人的门牌。你问门牌,就是承认你要上门。
      我准备过很多次。
      有一天在食堂遇见他,他站在我前面两个位置。我排在他后面,心里一直在想:走过去,问一句“同学,你叫什么”。
      我在心里排练了七遍,每一遍都很自然,很随意,像问路。
      轮到他打饭,他打了两个菜,端着盘子走了。
      我没动。
      我还站在那儿,排在队伍里,手里拿着饭卡。
      打菜阿姨说,同学,吃什么。
      我说,番茄炒蛋。
      阿姨说,还有呢。
      我说,够了。
      我端着那一份番茄炒蛋,找了个角落,坐下。
      那天我一口没吃。
      我后来想,我为什么问不出口。
      不是怕他拒绝。问名字不会被拒绝,最多他愣一下,说,我叫XXX。
      我怕的是,我开口的那一秒,我就再也不能假装了。
      这半年多,我可以假装自己只是“有点好奇”,假装“随便问问”,假装“当素材”。
      一旦我开口问名字,这些伪装全废了。
      所以我不问。
      我宁愿一直不知道。
      不知道,就有余地。
      不知道,他就还是那个“影子”,那个可以随便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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