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今天也想跑路》幸福的小葵

45、第四十五章 来自戈壁的实况照片 来自戈壁的

　　周沐泽说到做到，回去没多久就转发过来一大组照片。
　　那天周沐言刚开完一个冗长的会，瘫在椅子里伸了个懒腰，手机就在桌面上来回震。他本来以为又是哪个部门来催签字的邮件，随手抓起来一看，屏幕顶部弹出大哥的名字，后面跟着一溜儿缩略图。
　　他点开。
　　一望无际的大漠，黄沙绵延到天际，远处遗址残垣静静矗立，像一尊尊沉默的老人。天是那种城市里见不到的、干净得发蓝的颜色，连云都少得可怜。
　　第一张，周沐洋裹着厚重防风外套，帽子压得很低，站在临时搭建的露天舞台前，没有舞台妆，一脸被风沙吹得麻木的表情。那张平日里镜头前光鲜亮丽的脸，此刻被吹得皴红起皮，嘴唇也干了，眼神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第二张，考古队员们围着简易乐器，好奇围观顶流歌手彩排。几个队员手忙脚乱地帮着扶话筒架，脸上是那种挖到了稀罕物件似的兴奋。
　　还有一张，周沐泽本人，蹲在沙地上，手里捧着半块陶片，眯着眼对着光端详，神情少见地专注认真。身后王双举着相机正在给他拍照，被风掀起的头巾一角糊在脸侧。
　　周沐言盯着大哥那张照片看了两秒。他这个大哥，搁以前是西装革履、出入总裁办的周家长子，如今蹲在黄沙地上捧着块破陶片笑得像个孩子，居然半点违和感都没有。人这一辈子，选对了路，眼睛里是真的会发光。
　　他滑动照片，笑得肩膀发抖，差点把手机笑掉在地上。
　　“哈哈哈哈周沐洋这张，脸被风吹得都变形了！千万粉丝的偶像包袱碎一地啊！”他一边笑一边把手机举高，“你快看你快看，这还是那个上台前要做俩小时造型的二哥吗？这跟村口大棚里搭戏的群众演员有什么区别！”
　　云敬轩凑过来，肩膀挨着他的肩膀，一同看着手机屏幕。栗色的卷发蹭过周沐言的耳廓，惹得人微微发痒，像有根羽毛在心尖上扫。
　　“露天舞台条件简陋。”云敬轩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那座歪歪扭扭的舞台钢架，语气却认真起来，“风沙大，乐器保养都要格外费心。话筒、吉他这些设备，进一粒沙都可能出故障。他肯在这种条件下唱，是真的上心。”
　　周沐言的笑声渐渐收了些，仔细再看那几张照片——钢架上缠的固定绳，队员们脸上被晒出的黑斑，还有二哥外套领口磨出的毛边。笑归笑，他心里其实清楚，这趟戈壁，二哥是真拿命在折腾。
　　手机叮咚一声，周沐洋大概是听见了这边的笑，直接发来一段语音，背景呼呼全是风声，声音吵吵嚷嚷，跟被风呛了似的。
　　“喂！你们俩别拿着我的照片笑话！这边风大到能把人吹跑！彩排一遍，一嘴沙子！”
　　周沐言点开外放，那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连带着风声、沙声，跟身临其境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辛苦大明星。”周沐言憋着笑回复，“筹款数据怎么样？”
　　“前期线上捐赠已经破千万。”周沐洋的声音陡然提起，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成就感，“等正式演唱会结束，全部资金直接划入考古保护专项账户。大嫂说这批物资过来，下半年遗址发掘工作能顺利不少。”语音末尾，还夹杂着王双爽朗的笑声，还有风沙呼啸的背景噪音，乱糟糟的，却热闹得很。
　　“对了，”周沐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些，却还是被风声吞掉一半，“替我谢谢敬轩哥，那边搭建用的那批设备，是他通过公司关系调过来的，省了我好大一笔。我本来还想自己想办法，结果他一句‘顺路’就给解决了。”
　　周沐言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云敬轩只是端着水杯，神色如常，仿佛被念叨的人不是他。
　　“你又顺手做人情。”周沐言压低声音，却没什么真脾气，“你那‘顺路’，顺得也太宽了点，都顺到大漠上去了。”
　　“举手之劳。”云敬轩弯了弯嘴角，“你二哥办正事，别让设备拖后腿。”
　　周沐言没再说话，心里却暖烘烘的。这人就是这样，做了十成十的事，嘴上只肯说三分，还总爱拿“顺路”当幌子。
　　挂掉语音，周沐言收起手机，望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出了会儿神。
　　他点开那张周沐洋满脸风沙的照片，鬼使神差地保存了下来，设成了相册里的表情包素材。以后谁再在他面前端偶像架子，他就把这张甩出去。
　　戈壁那边热火朝天，城市这边的周氏集团，也一步步走向安稳。职业经理人团队逐步就位，不少繁杂的日常工作被分摊出去。周沐言不用再从早到晚被报表淹没，终于拥有了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哪怕只是午休时能踏踏实实喝完一杯咖啡的那种空闲，对从前的他来说都算奢侈。
　　他甚至发现，下班之后的时间，居然开始变得让人期待起来。不是对着泡面叹气的那种期待，而是有人会在楼下等他，车里放着他爱听的歌，副驾座上还常年备着一杯温乎的全糖奶茶。
　　只是对外，两个人依旧维持世交、合作伙伴的身份。在公司开会，人前应酬，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只有关上办公室门，才敢流露半分亲昵。这种人前一本正经、关起门来偷偷甜的日子，周沐言过着过着，居然也品出几分乐在其中的滋味。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云敬轩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定位，和一句“下班在老地方等你”。周沐言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赶紧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办公室没人，才敢偷偷把那个表情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