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今天也想跑路》幸福的小葵

32、第三十二章 加班的深夜，半杯热咖啡 加班的深夜

　　夜色再度降临，顶楼办公室灯火长明。
　　距离对方给海外合作方的最后答复期限，只剩四十八小时。
　　周沐言盯着屏幕，戴着降噪耳机，跟远在大洋彼岸的跨国团队来回拉锯。会议室里只剩他一个人，其他人早就被他赶回去休息了。他一句一句用英文解释周氏内部的股权结构，出示律师审核过的文件，把对方提出来的每一个疑点都拆解得滴水不漏。
　　讲到第三遍的时候，他自己都快听吐了。
　　但对面的高管明显还是不放心，屏幕上那张皱着眉的脸，像极了董事会上那帮老狐狸。周沐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还要维持职业微笑：“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顾虑，所以我们特意准备了这份补充材料，请您过目……”
　　一通跨国会开到后半段，他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全靠桌上那杯凉透的白水硬撑。中间对方一个光头老戏骨连珠炮似的追问了他二十分钟，从股权质押问到现金流，周沐言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默默问候了一遍，嘴上却一句重话都没有。他甚至现场画了一张股权结构图，笔在白板上写得飞快，把周家三兄弟、投资人、董事会三方的关系画得清清楚楚，就差没在自己脑门上贴一个“我真的没跑路计划”的标签。
　　好不容易撑到会议结束，他往椅背上一瘫，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钟的呆，第一反应不是庆祝，而是掏出手机给云敬轩发了条消息：“会议结束了，我快死了。”对方秒回：“我在楼下便利店。”他当时还纳闷，这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终于，屏幕那头说了一句“今天先到这里，我们内部再议”，周沐言几乎是怀着送瘟神的心情，按下了挂断键。
　　摘下耳机的那一刻，脑袋嗡嗡发胀，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他往后重重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眉心被自己的拇指揉出一片红印。桌上散落着吃了一半的外卖、写满批注的文件、还有一张他随手涂鸦的小纸条——上面写着“这个破班谁爱上谁上”，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哭泣小人。
　　桌角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一杯温热的咖啡被人稳稳放在那里。没有很甜，温度刚刚好，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少糖，防止你晚上亢奋到天亮打游戏。”云敬轩站在桌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周沐言伸手捧住玻璃杯，暖意顺着掌心一点点蔓延到全身，连带着那股子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都跟着松了半寸。他低头看见塑料袋里装着两个加热过的三明治，心里那点委屈“唰”地一下就冒了头——这人怎么总是知道他什么时候没吃饭。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偌大一层楼，其他部门的员工早早就下班走光了，保洁阿姨也收工了，只剩他这盏灯还孤零零亮着。窗外是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鸣，还有自己不太安分的心跳。
　　周沐言仰头，望着站在自己身侧的云敬轩。
　　头顶的灯光落在那人栗色的长卷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日来对着董事会、对着媒体、对着老外强撑出来的那层坚硬外壳，此刻不知不觉卸了下来，那些一直藏着掖着的情绪，顺着疲惫一起悄悄冒头。
　　“说真的。”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要是没有你，这一回，我真的会手忙脚乱。”
　　云敬轩低头看他，语气很平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周沐泽在后方制衡股权，周沐洋稳住舆论，你自己扛住了最核心的谈判。”
　　“但你是守在我身边的那个。”周沐言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周沐言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耳尖“唰”地烧起来，慌慌张张低下头，把脸埋进咖啡杯沿，假装专心致志地喝咖啡，试图掩饰刚才那句太过直白的话。那句话说得太顺了，顺到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明明只是想表达感谢的。
　　云敬轩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他，也没有刻意回避。
　　他的目光落在周沐言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两秒，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羽毛：“我一直都在。”
　　简简单单五个字。
　　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被夜风穿窗而过的极轻声响衬着，清晰得不可思议。
　　周沐言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都有点发白。心跳砰砰地撞着胸腔，撞得他耳根那片热意一路蔓延到脸颊。暖黄的灯光下，他偷偷抬眼，看云敬轩那张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
　　有些东西，好像已经藏不住了。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少糖的苦味在舌尖散开，可心底那点莫名的甜意，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直亮到天边，他忽然觉得，这个以前怎么熬都熬不完的深夜，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反正，有人陪着。三明治他咬了一口，是他最爱吃的那款火腿蛋的。
　　他忽然有点鼻酸。这几天他天天泡在公司，外卖吃到反胃，连助理都看出他脸色差，劝他回家睡一觉，他嘴上应着，屁股却粘在椅子上挪不开。也就只有在云敬轩面前，他才敢这么毫不掩饰地露出疲态——在外头，他是周氏集团的周总，是底下几百号人指着吃饭的靠山，他不能垮，也不敢垮。
　　可在这个人面前，他可以只是一个加班加到快散架的、二十四岁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