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桂花树下的心跳 桂花树下的 ...
-
院子里老桂树开得热热闹闹，细碎金色花瓣，时不时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细密的金黄。
夜风一吹，花瓣就顺着肩头滑落几片，落在周沐言的发顶、袖口，带着一股甜丝丝又清润的香。
周沐言双手插在裤袋，踩着地上散落的桂花，慢悠悠散步。鞋底碾过花瓣，发出极轻的簌簌声，像有人在耳边小声说话。
院子不大，一棵老桂树，一张石桌，两把竹椅。周沐言走了一圈又一圈，云敬轩就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谁都没急着打破这安静。
“说实话，今天董事会，多谢大哥站出来帮我说话。”他轻声说，“以前我总觉得他们都在甩锅，今天聚餐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是嫌弃公司，只是不想把人生耗在无休止的会议报表里面。”
“嗯。”云敬轩跟在他身侧，栗色卷发被晚风拂动，“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可我还是会羡慕。”周沐言垂眸，脚尖碾了碾地上的花瓣，“我也想随心所欲，想跑就跑。”
云敬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没人逼你一辈子困在这里。”
月光落在他眉眼，柔和冲淡了平日的冷静疏离。
“做好当下，慢慢搭建团队，把担子分摊出去。以后你可以拥有选择。想继续做总裁可以，想抽身去开奶茶店，也未必不行。”
周沐言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
距离很近，桂花香萦绕四周。一片花瓣悠悠荡荡，落在云敬轩的发梢上，他却没去拂。
前几天酒会露台的悸动，此刻又翻涌上来。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只是依赖这个发小。
会因为别人靠近他而吃醋，会因为他一句承诺满心欢喜，会贪恋这样安静独处的时刻。
是心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云敬轩的侧脸。月光把那人的轮廓描得很柔，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这会儿被桂花香一熏，竟化开了几分。
周沐言心里那点原本还在自欺欺人的念头，这下彻底藏不住了。
他想起每次自己在办公室崩溃吐槽，对方总是那句“我在”；想起每回加班到深夜，桌上总会多出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想起大哥回来那天，也是这个人，一声不吭地替他接过那袋沉甸甸的石头。
这些零碎的、不值一提的瞬间，凑在一起，早就不是“发小”两个字能装得下的了。
心跳咚咚咚，越跳越快，像有只小兔子在胸口横冲直撞。周沐言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耳尖又泛起薄红。
云敬轩看见了他耳尖的颜色，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往前逼迫，顺着他后退的距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很晚了，我送你回市区公寓。”
“好。”周沐言闷闷应下。
他转身往车边走，走得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怕慢一步，自己那点心思就要被风吹出来似的。
坐在车里，一路城市灯火向后倒退。车厢安静，只有低缓的轻音乐。
周沐言靠在车窗边，偷偷侧过头看身旁的云敬轩。路灯的光一明一灭地掠过他侧脸，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而稳，指节分明。周沐言看着看着，又慌忙把目光移开，假装去看窗外的街景。
心里乱糟糟，既期待捅破那层窗户纸，又害怕捅破之后，连二十年的竹马朋友都做不成。
车窗外掠过一家亮着暖光的奶茶店，排队的人不多不少。周沐言盯着那橱窗看了两眼，心里却莫名串了个念头——要是以后能和身边这个人，一起来买一杯大杯全糖珍珠，好像也挺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把脸往车窗边又缩了缩。
他偷偷用余光去瞄云敬轩，对方却专注地看着前路，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周沐言莫名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赶紧把那点心思按回去。
车厢里那首轻音乐换了一首，调子更轻。周沐言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看着玻璃上映出自己乱糟糟的影子，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他想，要是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长到足够他把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理清楚。
车子平稳地汇入夜色，谁都没有再说话，可那份沉默里，又分明有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正在悄悄地、悄悄地发酵。
周沐言把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他偷偷又侧过头，看了一眼开车的人。路灯的光从云敬轩脸上一闪而过，把那双眼映得很深。周沐言忽然想，要是这条路能一直开下去，没有终点，好像也挺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把脸转回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耳根烧得厉害。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周沐言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手指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
“上去吧。”云敬轩看着前方，声音很轻，“早点睡。”
“嗯。”周沐言应了一声，推开车门，又回头，“你也……路上小心。”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可云敬轩只是笑了一下，点点头：“上去吧。”
周沐言逃也似的下了车，一路小跑冲进单元门，直到进了电梯，才扶着墙，狠狠喘了口气。
电梯镜面里映出他那张红扑扑的脸，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伸手拍了拍脸颊，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可骂完，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他深吸一口气，迈了出去。走廊的灯白晃晃的，他却觉得，连灯光都是甜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桂花树下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