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今天也想跑路》幸福的小葵

15、第十五章 遥远戈壁发来的消息 遥远戈壁发

　　周沐洋吃饱喝足，把外卖盒子随手收拾好，站起身准备离开回自己工作室。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两个人。
　　“大哥那边刚刚好不容易连上一小会儿网络，给我发消息。”周沐洋说道，“确认回国时间，下个月五号落地。再次提醒你们，回来只是休整，别幻想他接手总裁岗位。”
　　说完挥挥手，溜之大吉。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又只剩下周沐言与云敬轩两个人。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城市万家灯火，灯火映进落地窗，在高楼的玻璃上凝成一片流动的光河。周沐言站在原地，刚刚打赢董事会的喜悦褪去大半。美梦破碎的事实再次砸回脑海——大哥回来，但是不当总裁。跑路计划继续无限期搁置。
　　他垮着肩膀，唉声叹气坐到沙发上：“合着我还得继续坐牢。”
　　他往沙发里一瘫，把脑袋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小灯看了好一会儿。过了半天，他才又闷闷地开口：“你说，我这个当弟弟的，是不是在他们眼里，就属于那种‘扔过去也能自己爬起来’的角色？”
　　云敬轩在他旁边坐下，没立刻接话。
　　云敬轩在他旁边坐下，夜色柔和了他的眉眼，栗色卷发蒙上一层浅浅的阴影：“坐牢？这半年，股价上涨，内部的蛀虫被清理，项目一步步推进。你做得很好。”
　　周沐言耷拉着眼皮：“再好也挡不住我想跑路的心。”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桌上那份城西旧改的报告。心底其实清楚，自己并不是完全厌恶这份工作。只是全家所有人都在奔赴自己热爱的生活，唯独自己被困在这里，难免心里不平衡。他羡慕大哥能追随考古理想，羡慕二哥能站在舞台上发光，更羡慕爸妈能看遍世界。只有他，被困在这间办公室里，日复一日地和报表、合同打交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忍不住嘟囔：“下月五号。五号我都能背下来了。可他就是回来探亲，回来探亲。”
　　云敬轩看着他蔫蔫的模样，轻声开口：“不一定非要二选一。不一定要么跑路，要么死扛。”
　　周沐言抬眼看向他。
　　“可以一边做好集团，一边给自己留余地。”云敬轩语气从容，“不是坐上总裁，就要把一辈子全部搭进去。”
　　周沐言怔怔望着他。办公室安静下来，外面城市喧嚣隔着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他看着云敬轩柔和的侧脸，心跳，又悄悄乱了节拍。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对方说的只是关于工作、关于选择的话，可落在自己心上，却像是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包裹住。他忽然想，如果这些话换一个人来说，他大概只会觉得是空泛的安慰。可偏偏是从云敬轩嘴里说出来，他就真的，信了。
　　他抱着靠垫，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小声开口：“那我要是一直找不到退路呢？”
　　“那就一边走一边找。”云敬轩答。
　　“万一走着走着，就把一辈子走没了呢？”
　　云敬轩侧过头看他，目光沉沉：“不会。我陪着你找。”
　　周沐言猛地抬头。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云敬轩睫毛在灯下投下的那一小片阴影。他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赶紧把脑袋重新埋回膝盖上，假装自己在研究沙发的面料。
　　“敬轩。”周沐言轻声开口，“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云敬轩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我知道，你值得。”
　　简简单单几个字，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周沐言怔怔地看着他，心口那团翻涌的情绪，忽然被这几个字稳稳托住。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一起看着窗外那片流动的城市灯火。
　　夜色温柔，把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轻轻拢在了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周沐言才又闷闷地补了一句：“那我先记下了。等我哪天跑路开奶茶店，第一个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云敬轩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好。”
　　周沐言抱着靠垫，又坐了一会儿。窗外的灯火一格一格亮着，远处高架上车流不断。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半年虽然天天喊着要跑路，可真让他撒手不管，他心里其实也没那么痛快。他嘴上抱怨，可每次报表有起色、董事会少刁难一次、项目往前走一步，他都会偷偷高兴好一会儿。
　　“敬轩。”他小声开口，“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口是心非？”
　　“嗯。”云敬轩答得干脆。
　　“……”周沐言被噎了一下，又忍不住笑出来，“你就不能假装没听见？”
　　“你口是心非的样子，”云敬轩看着窗外，语气平淡，“比你真要跑路，好看。”
　　周沐言愣住，转头看他。云敬轩没有回头，只是侧脸被窗外的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周沐言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靠垫往怀里又抱紧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开口：“敬轩，你说，等我真把集团理顺了，我第一个要去的，就是戈壁。”
　　“去看大哥？”
　　“嗯。”周沐言点头，“我要亲眼看看，把我坑成这样的那片戈壁，到底长什么样。”
　　云敬轩终于侧过脸看他，眼底带着一点笑意：“那我陪你去。”
　　周沐言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把那点亮意藏回去，假装不在意：“谁要你陪。”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偷偷盘算起，去戈壁要穿什么颜色的外套，要带几瓶水，还要不要顺便给大哥大嫂带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