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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永安城 借我点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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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的一瞬间,系统声音同步响起:
【相关人物解锁:沈暄,宗门天骄,凌霄宗掌门亲传弟子,年十九,金丹后期修为。】
“你修为呢?”沈暄眉头微挑。
叶栩还没有来得及消化信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反问道:“你可知我修的什么功法?”
自己借尸还魂,本来就匪夷所思,修真界对夺舍之人恨之入骨,要是被这个世界的人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叶栩,以为自己是夺舍,那就完蛋了。
“谁管你练的什么。”
“那就对了。”叶栩点点头,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我在秘境中得了秘法,返璞归真,修为会暂时被压制住,等到修为完全恢复以后,会更甚从前,有望突破。”
沈暄闻言嗤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他不再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尸体,似乎对死者的兴趣都比对叶栩大。
巡卫来得比预想中快。
几个穿着皂衣的汉子拨开人群,为首的是个留着短须的中年人,腰间别着铁尺,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他身后跟着两个仵作模样的老者,背着木箱,佝偻着腰快步走向地上的尸体。
“都散了都散了。”巡卫们挥着手臂驱赶围观人群,嘴里嚷着,“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
有人不服气地嘀咕:“死得这么邪乎,还不让人看了?”
短须巡卫一个眼刀甩过去,那人立刻噤了声,缩着脖子退到人群里去了。
仵作蹲下身,用白布将尸体裹了个严实,手脚麻利地扎紧四角。叶栩还想多看两眼,视线却被挡了个严实。他个子不算矮,但前面一个壮汉往那儿一杵,像堵墙似的,他只看到白布的一角,上面洇着暗沉沉的血迹,泛着不正常的黑。
“让开让开。”巡卫们抬着尸体走了,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一样往两边退。
叶栩注意到沈暄的视线跟着那具尸体移动了一瞬,然后他收回目光,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叶栩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眼前这个人是他目前遇到的唯一和原主有关系的人。
沈暄脚步没停。
叶栩发挥了自己上辈子都没有的社交勇气,语速飞快:“留步,留步!我方才见你观察尸体时的神情,沉着,专注、冷静,周身气度不凡,站在这人群里鹤立鸡群,一看就是侠肝义胆,乐于助人的好同门……”
沈暄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眉头拧着看他,语气不耐:“你要干什么?”
叶栩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你不只是为这件事来的吧?那些修士是不是也出事了。事关宗门大事,我不会坐视不管。虽然我现在修为被暂时压制,跟个凡人没区别,但我在秘境里得的秘法,对查这件事有独到之处。和你一起,我不会拖后腿。”
沈暄上下打量他一眼,重复了一遍:“不拖后腿?”随即冷哼一声:“就你?”
“真正的高手往往都是不显山露水的。”叶栩面不改色道。
沈暄没再说话,像是懒得搭理他,抬脚就走。
叶栩正要再开口,却听见前面传来一句冷冰冰的话。
“自己跟上。”
嘴角一咧,他立即跟了上去。
沈暄走得快,叶栩小跑跟上,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问:“我们现在去找巡卫队?”
“不去。”
“你不是被这些人请来帮忙的吗?”
沈暄脚步顿了顿,偏过头睨了他一眼:“那群蠢材,去了也没用。”
“那我们现在先去刘老太家看下情况?”
“你话怎么那么多?”
叶栩落后半步,把脚边的挡路石子踢飞。心里问系统“我这具身体多少岁?”
【24岁。】
行,自己上辈子死的时候25,两辈子都比你大,不跟这小屁孩计较。
两人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的房屋低矮,墙皮剥落,青苔沿着墙根蔓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叶栩跟在沈暄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注意到几个倚在门口纳鞋底的妇人正小声交谈着。
“刘老太家在哪边?”叶栩凑过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语气亲切。
那妇人打量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周身生人勿近气场的沈暄,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巷子深处指了指:“最里面那间,门口堆着柴火垛的就是。可怜哦,瘫了好几年了,儿子儿媳早年间出去做工不明不白死在外面了,就剩两个孙娃跟着,日子过得……”
她啧了两声,摇头没再说下去。
叶栩谢过妇人,快步追上沈暄,把打听到的情况简要说了。沈暄没回应,只是放慢了脚步。
两人走到巷子尽头,没有直接上前,而是站在拐角处,借着墙体的遮挡观察那间屋子。
院墙矮矮的,是土坯垒的,年久失修,塌了一角,露出里面的小院。院子里晾着两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一根麻绳歪歪斜斜地系在两棵枯树之间。门板半掩着,里面昏暗得看不清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从屋里跑出来,瘦瘦小小的,头发乱蓬蓬地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揪揪,蹲在院子里捡小石子玩。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声音清脆,和这破败的院子形成一种令人心酸的对比。
屋里偶尔传来几声低哑的咳嗽,断断续续的。
沈暄在拐角处站了一会儿,确认院子里没什么异样后,便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叶栩跟着沈暄又看了几户近期遇害的凡人宅院,门楣上挂着白布,家属要么闭门不出,要么一问三不。
沈暄始终没怎么说话,只在每户人家门口站一会儿,四处打量几眼,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家家户户的境况大同小异,皆是普通寻常的市井百姓,无仇无怨,家中陈设干净,地面墙角、门窗梁柱,寻不到一丝煞气、咒印或是打斗的痕迹。
叶栩也没闲着,四处跟邻居搭话。话术倒是一套一套的,结果一无所获。
从最后一户人家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巷子口挂着一盏昏黄的风灯,沈暄站在灯影之外,下颌微抬,面色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继续在城内盯着。”他说,语气不像商量。
“那你呢?”
“管好你自己就行。”
叶栩觉得这人难以沟通,但为了任务,还是开口追问道:“修士失踪具体是什么情况?”
沈暄没答,眉宇间带着惯有的疏离,似是懒得耗费口舌。
叶栩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
过了几息,沈暄开口:“永安城受凌霄宗庇护,多年来安稳太平,从无邪祟作乱的记载。上月中旬,城主加急传信宗门,禀报城中突发诡异命案,死者死状统一,查无源头。”
“宗门起初只当是小城滋生低阶邪祟,不足为惧,只派了外门弟子前来探查。可所有入城修士,皆是音讯全无,凭空失联。宗门又遣内门修士前来,结果一模一样,尽数失踪,再无消息……”
他顿了一下。
“所以就让你来看看情况。”叶栩接了话。
沈暄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叶栩面上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不就是葫芦娃救爷爷嘛。
“行吧。”他拍了拍袖子,一副被委以重任的样子,“你查你的,我盯我的。”
沈暄转身就走。
叶栩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拽住了沈暄的袖口。沈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视线落在自己袖子上那只手,又抬起来看叶栩。
“松手。”
“别急别急,”叶栩立刻松开,举起双手表示清白,“就一个事,借我点银子。”
沈暄:“……”
……
叶栩拿到银子,找了个路边摊美滋滋的吃起晚饭。解决了基本温饱问题,觉得世界都美好了。他盘算着,灵石不禁花,还是得留着在系统那抽卡。吃饱喝足回了客栈,这一夜睡得比前一夜还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叶栩就出了门。
他按照昨天走过的路线,把三户人家附近转了个遍。清晨的巷子冷清清的,偶尔有几个早起的摊贩推着车路过,挑着扁担的菜农沿街叫卖。刘老太家的院门还关着,里头静悄悄的,偶尔传出几声咳嗽。
叶栩找了个斜对面的茶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一碟花生米。茶馆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早客,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捧着茶碗小声说着闲话。叶栩竖着耳朵听了一阵,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张家儿子李家媳妇的琐事,没什么有用的。
一壶茶续了三遍水,花生米也吃完了。
沈暄一直不见踪影。
叶栩掏出怀里那枚弟子令牌,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沈暄,该不会是随便找个由头把我甩开吧?
他撇了撇嘴,把令牌收好。行吧,小爷自己查。
正想着,斜对面刘老太家那边忽然有了动静。叶栩眼角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短褐打扮,身材壮实,正扒着刘老太家的土墙往院子里探头探脑。
叶栩眼睛一眯,起身出了茶馆,拐进巷子,从后面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那人正扒着墙头看得专心,没留意身后有人靠近。叶栩走到他背后,伸手往他肩膀上一拍。
“哎哟!”
那人吓得一个哆嗦,差点跳起来,猛地回过头,脸色发白。
“你干什么的?”叶栩堵住巷子,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
“你、你谁啊?”那人定了定神,看清叶栩的面孔,壮着胆子反问,“要吓死人啊?”
“我先问的你。”叶栩往前逼了一步,“刘老太家的墙头有什么好看的,扒了半天了。”
那人脸上挤出个憨厚的笑:“这位兄弟误会了,我叫孙大勇,就住这巷子头,跟刘老太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她家情况你们不知道,瘫在床上好几年了,孙子又刚没了,我来看看她过得怎么样,要不要搭把手。不信你去问刘老太,我们平时都互相照应的。”
叶栩看着他,没说话。
孙大勇笑得更憨了,搓了搓手:“真就是看看,没别的意思。你看你,年纪轻轻的,疑心别那么重。”
叶栩继续盯着他,脸上不动声色,语气却沉了几分:“要看怎么不进去看,喜欢在外面偷偷摸摸的看?”
孙大勇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连声道:“你这小兄弟真会开玩笑,我能干什么?真就是看看。得了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着就要从叶栩身侧挤过去。
叶栩伸手一拦,孙大勇步子一顿,回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叶栩想了想,侧身让开了。孙大勇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叶栩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没急着追,先退到巷子拐角,贴着墙根站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他探头出去,远远看见孙大勇正站在主街路口,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拐进一条小道,往城西方向去了。
叶栩远远缀在后面,始终隔着三四十步的距离。
孙大勇走得很快,七拐八绕,穿过了三条街,两条巷子,越走越偏。周围的房子从土坯房变成了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再往前走,远远看见一座孤零零的庙立在路边。
那庙不大,灰扑扑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院墙半塌,门口长满了杂草,门板歪斜着,半开半掩。周遭没有别的建筑,孤零零一座庙,杵在荒地中间,像被人忘在这里的。天光明亮,可那庙门口却像笼着一层阴影,暗沉沉的。
叶栩在距离庙还有几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闪身躲在一堵断墙后面。
孙大勇在庙门前站住了。他回头左右看了看,眉头紧皱着,似乎在犹豫什么。过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抬脚走了进去,身影一晃,消失在门内的黑暗中。
叶栩蹲在断墙后面,盯着那座庙。
他没有跟进去。
俗话说的好,一人不进庙。电视剧里但凡这种时候跟进去的,不是被鬼吃了就是被怪吞了,活不过片头曲。
他蹲在原地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眼睛一直盯着庙门。孙大勇进去之后再没出来,庙里也没有传出任何动静,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安静得不像话。
一阵风吹过来,叶栩后脖颈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总觉得那庙里没什么东西。
又等了一会儿,依然没什么动静,叶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不急这一时。
他沿着原路返回,走了一段,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庙在视线里缩成一个小黑点,像大地上一道不起眼的伤疤。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叶栩加快了脚步。